第15章 入黑市,險象環
字數:5252 加入書籤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三聲,蕭煜靴底碾著青磚縫裏的鼠形刻痕轉了半圈。
阿福提著氣死風燈往牆根貼,忽見燈影裏竄出兩隻灰鼠,拖著靛藍色黏液鑽進牆洞。
"爺,這耗子尾巴沾的......"阿福話沒說完,蕭煜的鎏金匕首已經挑開牆頭苔蘚。
靛藍毒液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蜿蜒痕跡最終消失在斑駁的牆繪裏——褪色的招財鼠捧著紫莖鈴蘭,花蕊處結著層冰晶似的鹽霜。
蕭煜指尖沾了點鹽霜撚開,突然衝著牆洞吹了聲流裏流氣的口哨。
磚石轟隆挪開時,腐臭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二十步外的燈籠攤上,七八個戴儺戲麵具的人齊刷刷轉頭。
"兩位生麵孔啊。"賣燈籠的老嫗咧嘴露出黑牙,竹骨燈籠照出她脖頸蔓延的紫斑,"買路錢得翻倍——最近查功德碑的官爺可多得很。"
阿福正要摸錢袋,蕭煜突然按住他手腕。
銀紋腰帶在燈籠下晃出虛影,他歪頭時,易容後的蠟黃臉扯出個輕佻笑:"婆婆腰間掛的驅疫香囊,用的是城南亂葬崗的屍油吧?"鎏金匕首啪地挑起個燈籠,"巧了,三日前瘟疫死的劉侍郎......"
老嫗的燈籠杆猛地戳向蕭煜咽喉,被他反手用《南疆異草錄》擋住。
書頁間簌簌落下些靛藍色粉末,沾到燈籠紙立刻蝕出個鼠形破洞。
攤子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麵具人們像見了鬼似的紛紛退開。
阿福趁機拽著蕭煜鑽進暗巷,身後傳來老嫗氣急敗壞的尖叫:"是影閣的毒老鼠!"
黑市真正的模樣此刻才顯露出來。
腐爛的藥材堆成小山,穿金戴銀的藥販子們蹲在陰影裏磨刀,琉璃瓶裝的蠱蟲在血色燈籠下泛著幽光。
蕭煜突然停在一處掛著"暹羅香"木牌的攤位前,攤主臉上的刀疤隨著笑容扭曲成蜈蚣狀。
"紫莖鈴蘭?"刀疤臉敲了敲翡翠煙杆,火星濺在蕭煜袖口的銀鼠紋上,"官爺們掃了三天黑市就為找這個,剩下的存貨嘛......"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兩,現銀。"
阿福倒吸冷氣的聲音被蕭煜的笑聲蓋過。
京城第一紈絝此刻活脫脫是個市井無賴,他踢翻裝犀角的籮筐,踩著滿地藥材湊近刀疤臉:"陳侍郎今早剛在功德碑下埋了八千兩買命錢,您這價......"
寒光乍現!
五把淬毒短刀從藥材堆裏刺出,蕭煜旋身時銀紋腰帶甩出蓬靛藍色毒霧。
阿福的短棍剛架住兩人,後背突然一涼——刀疤臉的翡翠煙杆裏竟彈出截利刃,直取他後心。
"躲開!"
蕭煜的鎏金匕首擲出時帶著破空聲,卻見斜刺裏飛來三枚銅錢,精準打偏了煙杆和短刀。
阿福踉蹌著撞翻藥櫃,幾十個琉璃瓶劈裏啪啦炸開,各色毒粉混著蠱蟲糊了打手們滿臉。
"以靛藍毒液混赤芍丹灰,蕭閣主這手"鼠雀散"倒是越發精進了。"青衫人從梁上飄然而下,腰間玄鐵牌閃過"百草"二字。
他抬手甩出個瓷瓶,正在抓臉的刀疤臉突然僵住,紫黑血水從七竅湧出。
蕭煜接住飛回來的匕首,刃尖還在滴血:"我當是誰,這不是三年前被藥人咬爛褲腳的......"
"閉嘴!"青衫人猛地掀開鬥笠,露出張被毒斑侵蝕的臉,"紫莖鈴蘭長在鼠路盡頭,但今夜想要這東西的,可不止影閣。"他彈指射向蕭煜的銀針突然轉了個彎,釘住隻試圖撲向阿福的血色蠱蟲。
刀疤臉的屍體此時開始詭異抽搐,皮肉下鼓起數十個遊走的肉瘤。
青衫人皺眉踢了腳屍體:"你惹上的是南疆屍蠱販子,他們賣貨前都會在買家身上種......"
話沒說完,蕭煜突然扯開阿福的衣襟。
少年鎖骨處赫然有個針眼大的紅點,周圍皮膚已泛起蛛網狀青紋。
"解藥換紫莖鈴蘭。"蕭煜的匕首不知何時抵在了青衫人喉間,臉上卻還帶著笑,"百草堂叛徒偷練禁術被毒蟲反噬的滋味,可不如我家阿福做的糖漬梅子好吃。"
青衫人盯著刃尖的靛藍色毒液,突然沙啞地笑起來。
他甩出個竹筒砸在蕭煜懷裏,筒內紫莖鈴蘭的花瓣上還凝著夜露:"我要你取......"
後半句話化作耳語消散在血腥氣裏。
蕭煜瞳孔驟縮,遠處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阿福看見自家公子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閃過森然殺意。
青衫人退入陰影前,彈指點燃了滿地的毒粉。
血色火焰騰空而起時,蕭煜袖中滑出個糖盒,盒底赤芍丹化開的糖衣正巧淹死隻試圖靠近的蠱蟲。
"爺,他說要什麽?"阿福攥著紫莖鈴蘭的手在發抖。
蕭煜把糖盒塞進他染血的衣襟,鎏金匕首挑開撲來的火星:"要咱們去刨陳侍郎祖墳呢。"他笑得肩膀直顫,仿佛在說今晚醉仙樓的花酒不錯,餘光卻瞥向黑市盡頭某盞突然熄滅的青銅燈。
血色漸漸爬上弦月,第二波更鼓聲響起時,紫莖鈴蘭的香氣混著屍臭味飄出高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五裏外土地廟的功德碑突然裂開道縫,陳侍郎今早親手刻的名字正巧碎在"強征"二字上。
青衫人指節叩在竹筒底部的"陳"字烙印上,三更天的露水沿著筒壁滑進蕭煜掌心。
阿福剛要開口,忽見公子垂眸時睫毛抖落些靛藍色粉末——那是影閣閣主真正動殺心的征兆。
"北邙山往西三十裏,陳氏祖墳的鎮墓獸嘴裏含著塊冰魄。"青衫人從袖中抖出半張泛黃輿圖,蕭煜瞥見邊角繪著的蛇銜靈芝紋,突然想起上月沈清歌搗藥時被爐火燎焦的袖口也沾過這個紋樣。
阿福的驚叫被夜梟嘶鳴蓋過,蕭煜反手用匕首挑破自己袖口。
靛藍毒霧騰起的瞬間,二十步外磨刀的藥販子突然栽進藥材堆,後頸插著根沾滿糖漬的銀針。
"子時三刻開棺。"青衫人甩過來的銅鑰匙擦著蕭煜耳畔飛過,釘死隻血紅色蠱蟲,"冰魄遇熱即化,沈姑娘給疫區配的退熱方子裏,怕是還缺這味藥引。"
蕭煜舌尖頂開糖盒,把最後一顆糖漬梅子咬得咯吱響。
阿福看見月光在公子喉結上滾了滾,那聲含糊的"成交"混著梅核吐進牆縫時,遠處功德碑下的野狗突然開始刨土。
寅時的北邙山飄起細雨,蕭煜踹開鎮墓獸腦袋時,阿福正往守墓人茶壺裏倒蒙汗藥。
青銅獸口中的冰魄泛著幽藍,照出公子易容成陳府管家模樣的蠟黃臉——連下巴那顆長毛痣都與真人分毫不差。
"爺,這冰魄..."阿福的驚呼卡在喉嚨裏。
冰魄融化的藍霧中突然浮出密密麻麻的蠱蟲卵,蕭煜的鎏金匕首已先一步挑破自己中指,靛藍色血珠滴在霧裏竟燒出焦糊味。
遠處傳來馬蹄聲,蕭煜突然扯過阿福滾進盜洞。
陳侍郎嫡子的咆哮震落洞壁土渣:"哪個殺千刀的敢動我陳家龍脈!"火把光亮照進來時,阿福驚恐地發現公子脖頸正以詭異角度扭曲——分明是那日沈姑娘演示針灸時提到的"鎖喉症"模樣。
"大、大公子!"蕭煜沙啞的嗓音驚得阿福後頸發涼,"老奴追查盜墓賊至此..."他顫巍巍舉起半塊冰魄,蠱蟲卵在火光中劈啪爆開,"這賊人竟用南疆邪術..."
陳府侍衛的嘔吐聲裏,蕭煜袖中滑出個藥瓶。
阿福嗅到沈清歌特製的驅疫香,突然明白公子為何要冒險保留半塊冰魄——疫區高燒不退的孩子們,此刻正在等這味能鎮魂退熱的藥引。
卯時的黑市飄起炊煙,青衫人蹲在琉璃瓦上磨藥杵。
蕭煜拋過來的冰魄裹著糖紙,在晨光裏泛出琥珀色:"你要的冰魄,沈姑娘要的鈴蘭。"
"蕭閣主倒是會討價還價。"青衫人突然掀開藥簍,紫莖鈴蘭的露水正巧滴在冰魄上。
靛藍色煙霧騰起時,阿福看見公子用糖紙接住煙霧凝成的藥粉——正是沈清歌前日飛鴿傳書裏求的"凝露散"配方。
返程的馬車上,蕭煜摩挲著藥瓶底部的針眼小字"清歌"。
阿福突然發現公子耳後易容的邊角翹起片真實肌膚,那處結著新月狀疤痕——去歲沈姑娘替他擋暗器時,金簪頭也是這般形狀。
"爺,糖漬梅子..."阿福話沒說完,蕭煜突然按住他手腕。
車簾縫隙間閃過道青灰色衣角,晨霧裏飄來絲熟悉的屍油味。
公子指尖的靛藍毒粉在藥瓶上畫出個鼠形印記,唇角卻揚起溫柔弧度:"回疫區前,總得給沈大夫捎些幹淨吃食。"
藥瓶突然被塞進阿福染血的衣襟,蕭煜掀簾躍出馬車的刹那,二十步外的包子鋪蒸籠同時炸開。
滾燙霧氣中,三把淬毒鐵鉤擦著公子的銀鼠紋腰帶釘入車轅,鉤尖的蠱蟲卵在晨光裏泛著和冰魄同樣的幽藍。
喜歡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請大家收藏:()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