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馬蹄驚起,危機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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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裹著砂礫如尖銳的針芒般抽在臉上,刺痛感迅速蔓延,沈清歌的睫毛被那飛濺的血珠沾濕,視野裏那麵玄色旌旗在朦朧的血霧中忽遠忽近,像幽靈般時隱時現。
    蕭煜身上那獨特的沉水香混著鐵鏽的刺鼻氣味,如一條無形的絲線從她鼻尖擦過,腕間的銀絲被滾燙的鮮血浸得發燙,觸手一片熾熱。
    "叮——"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如炸雷般在耳邊炸響,七匹棗紅馬嘶鳴著衝開穀口枯藤,馬蹄聲如戰鼓般震撼大地。
    馬上人身著靛藍短打,衣襟上繡著的暗紅蜈蚣仿佛活物一般,在風中微微蠕動,鐵護腕卡著的彎刀寒光凜凜,似能割破這濃重的夜色。
    為首者左耳缺了半片,刀疤橫貫的麵皮下鼓著詭異青筋,猶如一條條扭曲的蚯蚓,他那凶狠的目光如狼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蕭煜指節輕輕叩在沈清歌掌心,輕聲道:"娘子看仔細了,這是嶺南五毒教的血蜈蚣。"他尾音還噙著笑,人卻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三丈,繡金衣擺掃過毒血窪時濺起一串紫煙,那刺鼻的氣味直衝入鼻。
    林羽的劍穗突然如靈蛇般纏住沈清歌手腕,聲音微弱卻急切:"配藥!"他喉頭湧著血沫,青衫下擺已凝成暗褐色,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沈清歌這才驚覺他肋下傷口泛著靛藍——方才混戰竟無人察覺毒鏢入肉,那股靛藍色的光芒透著絲絲詭異。
    毒煙如濃稠的墨汁般漫過楓樹,五毒教眾人突然齊刷刷甩出彎刀,刀身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蕭煜踩著楓枝淩空翻轉,如同一隻敏捷的雄鷹。
    他的烏木扇是一把傳世奇物,據說扇骨由千年烏木製成,扇麵繪著名家潑墨山水,暗藏玄機。
    此刻,腰封暗扣彈出這把烏木扇,扇骨裏藏著的銀針如暴雨般傾瀉而出,發出簌簌的聲響。
    慘叫聲裏,三個教徒捂著眼睛栽下馬背,那痛苦的叫聲在山穀中回蕩。
    "好俊的孔雀開屏。"刀疤臉獰笑著擲出鐵蒺藜,暗器在半空炸成青霧,那股刺鼻的氣味讓人窒息。
    蕭煜折扇收攏正要格擋,後背突然撞上溫軟——沈清歌竟攀著楓枝撲來,銀針帶著藥粉穿霧而過。
    青霧遇藥瞬間燃起幽藍火焰,將鐵蒺藜燒成灰燼,那幽藍色的火焰跳動著,發出滋滋的聲響。
    沈清歌發間金步搖勾住蕭煜玉冠,兩人纏著銀絲倒掛在樹梢,鼻尖相距不過寸許,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娘子這是要與我殉情?"蕭煜舌尖卷走她唇畔血珠,腕間銀絲突然繃直。
    沈清歌來不及罵他輕佻,就見三枚毒鏢擦著發髻釘入樹幹,鏢尾紅纓赫然係著禁軍令符,那紅色的纓穗在風中飄動,似在訴說著危險。
    林羽在戰鬥初期就感覺身體有些異樣,傷口處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啃噬。
    此時他的劍風突然變得暴烈,他撕下染血衣襟裹住傷口,劍尖挑著燃燒的枯葉刺向馬腹,受驚的馬匹橫衝直撞,有個教徒被自家彎刀削去半條胳膊,毒血潑在岩石上滋滋作響,那股刺鼻的氣味讓人作嘔。
    刀疤臉突然吹響骨哨,那尖銳的哨聲劃破長空。
    剩餘四人拋卻彎刀,從馬鞍囊抽出鐵鏈網。
    蕭煜瞳孔驟縮,攬著沈清歌旋身落地,烏木扇劈開毒霧的刹那,鐵鏈網已罩住兩人頭頂。
    "閉氣!"
    沈清歌將藥囊拍碎的瞬間,蕭煜咬破指尖在扇麵畫出血符,這血符是影閣的秘傳之法,能激發烏木扇的強大力量。
    烏木扇陡然爆出刺目金光,鐵鏈網熔成赤紅鐵水澆在五毒教徒身上,那熾熱的鐵水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慘嚎聲中,蕭煜唇色白得發青——這招"焚天訣"最耗精血。
    林羽的劍插進最後一個教徒咽喉時,刀疤臉突然甩出袖中響箭。
    沈清歌銀針晚了一步,赤紅煙花在山穀炸開,隱約顯出皇城司獨有的蟠龍紋。
    "看來張公公給我們備了連環宴。"蕭煜倚著楓樹輕笑,指腹抹去沈清歌眼尾血漬,自己袖口卻滴答淌著黑血。
    方才熔鐵鏈時,到底讓毒霧滲進了舊傷。
    沈清歌捏著銀針的手在發抖。
    在戰鬥的間隙,沈清歌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周圍,突然發現她腰間的金箔紙錢不知何時少了一枚,而林羽劍穗上卻多了道細不可察的金線。
    山穀外又傳來馬蹄聲,這次混著沉重的車轅聲,像是......
    "賭贏了。"蕭煜突然含住她耳垂低語,染毒的銀針卻抵住自己心口,"來的若是援兵,娘子可得給我做人工呼吸。"
    林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掌心血跡泛著詭異的金芒。
    他借著擦劍悄悄抹去,劍身映出的瞳孔卻已爬滿血絲——方才替蕭煜擋下的那枚毒鏢,鏢頭淬的怕是西域金蠶蠱。
    林羽的劍鋒撕開雨幕,青衫翻湧如浪。
    他旋身避開潑來的毒血,劍尖挑飛兩枚鐵蒺藜時,喉間腥甜幾乎壓不住。
    西域金蠶蠱在經脈裏遊走,每處傷口都像塞了燒紅的炭,那鑽心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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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南巽位!"蕭煜的烏木扇抵住三根鐵鏈,繡金衣袂翻卷間甩出兩枚銅錢。
    暗器擦著沈清歌耳畔飛過,精準嵌入五毒教徒的膻中穴。
    她嗅到銅錢上熟悉的沉水香,這才驚覺蕭煜早將解藥淬在暗器裏。
    沈清歌的銀針穿進毒霧,針尾係著的金箔紙錢簌簌作響。
    這是太醫院特製的避毒符,遇毒即燃。
    幽藍火舌舔上鐵鏈網的刹那,她突然瞥見林羽劍穗上的金線——分明是自己藥囊裏丟失的引蠱絲。
    "坎水轉離火!"蕭煜突然暴喝,烏木扇骨節節爆開。
    十八根銀針裹著火星釘入地麵,竟擺出奇門遁甲的生門。
    五毒教徒的彎刀砍在空處,刀疤臉的鐵鏈纏住自己人的脖頸,勒出紫黑指痕。
    沈清歌趁機滾到藥箱旁。
    指尖掃過破碎的瓷瓶,突然摸到塊冰涼玉牌——是今晨蕭煜塞給她的影閣令牌。
    玉牌邊緣沾著新鮮血漬,在毒霧中泛著詭譎的熒光。
    "娘子發什麽呆?"蕭煜的笑聲裹著血腥氣逼近,他廣袖卷住沈清歌腰身,帶著她在鐵鏈網中穿梭。
    三枚毒鏢擦著影閣令牌飛過,竟似活物般拐了個彎,將五毒教徒自己的馬匹刺出三個血窟窿。
    林羽的劍突然發出龍吟。
    他踏著傾倒的楓樹騰空,劍光織成密網。
    有個教徒的彎刀砍進樹幹,竟被他用內力震碎成七片,淬毒的鐵片倒飛回去,紮進敵人自己的眼窩。
    刀疤臉的骨哨裂開細紋。
    他盯著蕭煜衣擺的蟠龍暗紋,突然從馬鞍下抽出青銅弩。
    沈清歌的藥粉剛撒出去,就見三支弩箭穿透毒霧,箭簇上趴著通體血紅的蜈蚣,那蜈蚣的蠕動讓人毛骨悚然。
    "閉眼!"蕭煜的烏木扇橫在沈清歌麵前。
    扇麵潑墨山水遇毒霧竟活過來,墨色山巒化作屏障。
    箭簇上的血蜈蚣撞上畫中瀑布,在慘叫中融成黑水。
    沈清歌卻看見他後頸暴起的青筋——焚天訣的反噬要壓不住了。
    林羽突然踉蹌著撞向刀疤臉。
    他裝作被毒血滑倒,劍柄重重磕在對方腕骨。
    青銅弩脫手的瞬間,蕭煜的銅錢破空而至,將弩機釘死在岩壁上。
    火星四濺中,沈清歌終於看清弩機內側的徽記——竟是戶部尚書府的朱雀紋。
    "該收網了。"蕭煜貼著沈清歌的耳垂呢喃,指尖卻在她掌心急書。
    濕潤的血字讓沈清歌渾身發冷:林羽中蠱。
    她猛地望向青衫劍客,發現他刺入敵人心口的劍尖在細微發抖,劍穗上的引蠱絲已變成暗金色。
    五毒教徒突然集體後撤。
    刀疤臉吹響斷斷續續的骨哨,剩餘人馬竟拋下重傷同伴,朝著穀外疾馳。
    蕭煜倚著焦黑的楓樹鼓掌,繡金腰帶卻悄悄纏住沈清歌手腕:"嶺南人跑路都這麽好看。"
    沈清歌捏著銀針的手不住顫抖。
    她分明看見潰逃的教徒在馬上抽搐,靛藍衣襟下鼓起遊走的肉瘤——這些人怕是早被種了同命蠱。
    林羽的劍哐當落地,他撐著樹幹劇烈咳嗽,掌心血跡在枯葉上燙出金斑。
    "收拾東西。"蕭煜突然捏了捏沈清歌的指尖,染毒的烏木扇指向東南方。
    那裏有截斷裂的鎖鏈隱在亂石後,鏈環上沾著不屬於五毒教的玄鐵碎屑。
    沈清歌的藥箱突然發出輕響,少了的金箔紙錢此刻正卡在鎖鏈縫隙裏,被山風吹得嘩啦作響。
    林羽默默撿起染血的劍穗。
    引蠱絲不知何時纏住了他的小指,在皮膚上勒出淡金紋路。
    他望著蕭煜蒼白的唇色,突然將劍柄重重磕向自己膻中穴。
    劇痛壓住蠱毒翻湧的刹那,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太整齊了,像訓練有素的馬蹄踏碎了偽裝。
    沈清歌正在給蕭煜包紮的手忽然頓住。
    她藥囊裏的冰片無風自動,細碎結晶在染血的金箔紙上拚出半枚蹄印。
    蕭煜輕笑一聲扯動傷口,暗紅血液滴在沈清歌裙擺,竟將銀線繡的木槿花染成了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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