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絕境破局,陰謀初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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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嗆出半口冰水,濕透的襦裙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水痕。
蕭煜劍柄抵著岸邊垂柳借力,翡翠貔貅掛墜垂在沈清歌眼前晃,血絲正順著龍角紋路爬向瞳孔。
"九為極數。"她突然抓住劍穗,指尖拂過蓮花燈倒影,"布防圖缺了西北角。"
話音未落,護城河對岸傳來瓦片碎裂聲。
蕭煜將人往懷裏一帶,三枚透骨釘擦著沈清歌發髻釘入柳樹,樹皮瞬間泛起青紫——釘頭淬的竟是孔雀膽。
"張公公倒是舍得下本錢。"蕭煜屈指彈劍,龍吟聲驚飛棲鳥。
他借著月色打量對岸朱漆小樓,窗欞後閃過半張蒼白無須的臉,"清歌可還記得太醫院記載?
永昌三年秋,掖庭局暴斃的十二位乳母......"
沈清歌腕間銀鐲突然嗡鳴,碎成三段的鐲身自動拚合,露出內壁鐫刻的蝌蚪文:"屍檢記載,那些婦人天靈蓋都有朱砂印記,與河底白骨......"
話音戛然而止。
對岸小樓轟然洞開,二十餘黑衣死士踏水而來。
為首之人雙刀交錯,刀刃映出沈清歌驟然收縮的瞳孔——刀柄纏著的分明是浸毒繈褓布,與河燈上如出一轍。
蕭煜旋身將人護在披風下,袖中甩出七枚琉璃彈。
毒霧炸開的刹那,他貼著沈清歌耳畔低語:"西南角第三塊地磚。"
沈清歌會意,佯裝踉蹌跌向石欄。
繡鞋重重踏在苔痕斑駁的方磚上,地底傳來機括轉動的輕響。
追至身前的死士突然陷落,青磚翻湧如浪,露出底下淬毒的鐵蒺藜陣。
"接著!"蕭煜淩空拋來染血的外衫。
沈清歌展臂接住的瞬間,袖中暗袋滾出三粒紫丸——正是用爆開的紫靈芝煉製的瘴氣解藥。
死士在毒霧中身形微滯,沈清歌趁機撚起銀針。
寒芒穿過飄散的毒瘴,精準刺入領頭者頸側天窗穴。
那人舉刀的手僵在半空,露出腕間暗紅色胎記,形如展翅血蝠。
"南疆巫醫的刺青?"蕭煜格開斜劈而來的陌刀,劍鋒順勢挑開敵人衣襟。
心口處巴掌大的淤青赫然在目,邊緣泛著詭異的金線,"原來是用痋術控製的藥人!"
沈清歌聞言瞳孔驟亮,藥囊中飛出的金線纏上銀針。
她借力躍上石獅,揚手將浸過百草霜的絲線拋向空中:"蕭煜,巽位!"
蕭煜足尖點地,劍鋒裹著疾風劈開雨幕。
金線遇水即燃,幽藍火光照亮死士空洞的瞳孔。
沈清歌指尖銀針隨火光遊走,針尾係著的藥粉遇熱升騰,在雨簾中織成帶毒的羅網。
"閉眼!"
三息之後,重物落水聲接連響起。
沈清歌攥著最後半截金線喘息,忽見蕭煜劍尖挑起片殘破的綢布——靛青底子上銀線繡著半隻麒麟,正是兵部勘合火漆的紋樣。
"看來咱們張公公,把手伸到武庫司了。"蕭煜用劍尖挑開最近那具屍體的衣領,露出鎖骨處烙著的"癸亥"印記,"去歲臘月癸亥日,北鎮撫司丟的那批雷火彈......"
話未說完,對岸小樓傳來瓷器碎裂聲。
二樓花窗洞開,張公公尖利的嗓音刺破雨幕:"好一對同命鴛鴦!
不如嚐嚐雜家新得的暹羅貢品——"
黑陶罐破空而來,蕭煜揮劍欲擋,卻被沈清歌扯著後退三步。
陶罐墜地炸開,湧出的卻不是毒蟲,而是數百顆瑩白珍珠。
這些珠子遇水即溶,騰起的白霧中飄出甜膩腥氣。
"是南海鮫人膏!"沈清歌反手將解藥拍進蕭煜口中,自己卻屏息衝向霧靄最濃處。
銀針紮入青石板縫隙,帶出縷暗紅菌絲——正是先前在密室生長的紫靈芝同源之物。
白霧突然劇烈翻湧,化作九道旋風流竄。
沈清歌藥囊自動綻開,碎成兩半的翡翠貔貅騰空而起,將毒霧盡數吸入鱗甲縫隙。
當啷一聲,沾滿毒血的銀鐲落地,滾到張公公驚慌後退的錦靴旁。
"多謝公公厚贈。"蕭煜鬼魅般出現在簷角,劍鋒映著對方慘白的臉,"這暹羅毒霧配上紫靈芝,倒是解瘴氣的良方。"
劍光閃過,張公公冠冕落地。
蕭煜拎起他後領時,瞥見其耳後浮現的朱砂印記——與河底白骨如出一轍的守宮砂,正滲出絲絲黑血。
劍尖挑開朱漆小樓的銅鎖時,蕭煜的玄色勁裝正往下淌著血珠。
沈清歌撕下袖口雲紋綃替他包紮,指尖忽地觸到他腰間凸起的鎏金令牌——那是三日前皇帝親賜的禦前行走憑證。
"看來咱們捅了馬蜂窩。"蕭煜用劍鞘撥開滿地狼藉,月光從破碎的窗紙漏進來,照見八寶架上整排鎏金漆盒。
每個盒蓋都印著雙頭蟠螭紋,正是親王才許用的規製。
沈清歌的銀鐲突然發出蜂鳴。
她旋開鐲身暗格,浸過鶴頂紅的銀針瞬間將漆盒鎖孔染成靛青色。
盒蓋彈開的刹那,數十封密信如雪片紛飛,最上方壓著本靛藍封皮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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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四年春,購雷火彈三百枚。"蕭煜用劍尖挑起賬冊,墨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戶部撥給工部的河道清淤款,倒成了武庫司的軍備開支。"
沈清歌忽然按住其中一封密信。
火漆印上殘留的龍涎香混著鐵鏽味,正是太醫院專供外傷止血的配方。"你看這印鑒。"她指尖撫過信箋角落的梅花烙,"上月給貴妃問診時,曾在淑妃的沉香枕上見過同樣紋樣。"
轟隆——
樓外驚雷炸響,照亮賬冊末頁血指印。
沈清歌突然抓起蕭煜的手按在指印旁,兩道掌紋竟在燭光下重疊成完整的鳳凰圖騰。"是長公主的私印!"她聲音發顫,"當年先帝賜婚鎮北王,陪嫁的玉圭上......"
寒光驟現。
蕭煜反手將沈清歌推向梁柱,卻來不及避開背後襲來的透骨釘。
三寸長的鋼釘沒入左肩,釘尾綴著的孔雀翎在血霧中簌簌抖動。
張公公殘缺的右掌攥著把燧發槍,槍管還冒著青煙。
"雜家可是伺候過三朝皇帝的人。"老太監踩碎滿地珍珠,錦靴碾過沾血的密信,"當年景仁宮走水,先太子抱著玉璽哭嚎的樣子......"
沈清歌的銀針比話音更快。
七枚浸過蛇床子的金針破空而至,卻在觸及張公公衣襟時驟然轉向,叮叮當當落進青銅香爐。
爐中騰起的紫煙凝成鬼臉,竟是南疆失傳已久的七情蠱。
"小心煙......"蕭煜的警示卡在喉間。
沈清歌早已扯下披帛浸透雨水,揚手將濕綢甩向香爐。
遇水膨脹的冰蠶絲裹住蠱蟲,落地竟化作灘腥臭血水。
張公公喉間發出非人的嘶吼。
他撕開絳紫蟒袍,心口處巴掌大的淤青正在蠕動,數十條金線蟲破皮而出。"痋術反噬!"蕭煜揮劍斬斷撲來的蠱蟲,卻見老太監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
沈清歌突然將藥囊擲向半空。
爆開的紫霧中,張公公耳後的守宮砂滲出黑血,那些瘋狂扭動的蠱蟲突然調轉方向,爭先恐後鑽回宿主體內。
皮肉撕裂聲混著慘叫,老太監蜷縮成團在地上翻滾,指縫間漏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的墨綠色汁液。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沈清歌撿起染血的賬冊,將最後一粒紫靈芝解藥塞進蕭煜口中,"你給河燈下的蠱,倒是解了密室裏的毒瘴。"
蕭煜劍尖挑起塊殘破的麒麟令牌,令牌背麵赫然烙著"癸亥"印記。
他忽然輕笑出聲:"去年臘月癸亥日,陛下在太廟祭祖時遭遇的"天雷"......"
雨幕中傳來馬蹄聲。
沈清歌將密信塞進防水的藥囊,轉頭看見蕭煜正用染血的外衫裹住那本靛藍賬冊。
青年蒼白的臉上浮起慣有的戲謔神色,唯有攥著劍柄的指節泛著青白。
"該去給咱們的九五之尊送份大禮了。"他甩劍震落血珠,劍鋒在青石板上刻出鳳凰尾翎的紋路,"隻是不知今夜未央宮,能否容得下這隻浴火的金凰。"
宮牆方向忽然升起赤色煙花,炸開的火星在雨中凝成虎頭形狀。
沈清歌腕間銀鐲應聲而碎,三枚銀片拚成箭頭直指正南方——那是她與太醫院約定的緊急信號。
蕭煜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彎腰拾起張公公掉落的燧發槍,槍管內側暗刻的蓮花紋在閃電中清晰可辨。"看來有人比我們更心急。"他將槍械零件逐個拆解,最後捏著枚帶倒刺的鋼彈輕笑,"工部上月新製的蓮花銃,倒成了弑君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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