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公主已經走了

字數:4521   加入書籤

A+A-


    月遲麗眉心微蹙,當年赫哲曾說過,“蠱王不能離體,若離體,宿主必亡,但倘若非離體不可,留下蠱後,還有一線生機。”
    蠱王培育成功之際,她便被選做聖女,終生侍奉蠱王,赫哲將蠱王連同蠱後一同植入她身體。
    子初出生之時,便繼承了她體內的蠱王,自然也繼承了蠱後。
    當日青嵐山他自戕身死,蠱王離體,想必蠱後遺留在他體內,他才得以保留了一線生機。
    趙若琚如今這模樣,定然是她體內的蠱王感受到了子初體內蠱後的召喚,才會破體而出。
    “陛下,靖安公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臣妾想去宸王府探望子初,請陛下應允。”
    聽到沒生命危險了,殷南旭鬆了一口氣,語調輕快,“去吧,朕允了。”
    望著她的背影,殷南旭勾唇,這母子倆還算有些用處。
    南越使臣聞言鬆了一口氣。
    殷南旭開門見山,“和談的事,朕答應了,楚越交戰期間,大殷不參與,你們盡快帶著靖安公主,離開大殷吧。”
    ………
    夕陽西下,暖黃色的光線透過窗子照進房間,光斑偏移,漸漸落在朝寧的頭發上,她趴在床頭,一根一根數著殷暮宸的睫毛。
    “睫毛真長!”
    朝寧忍不住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掃過他的睫毛,癢癢的。
    貪戀的望著他的睡顏,指尖滑過他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他柔軟的唇上,點了點,他的唇形很好看,淡淡的粉色,唇珠微微上翹,朝寧舔了舔幹燥的唇,忍住親他的衝動。
    “貴妃娘娘,您怎麽來了?”門外傳來承風的聲音。
    “本宮來看看子初。”
    門吱呀一聲推開。
    “貴妃娘娘。”朝寧施了一禮。
    “子初怎麽樣了?”朝寧注意到殷暮宸的眉眼肖似其母月遲麗,深邃美麗,瞳色如上好的琥珀。
    回過神,朝寧答道:“回娘娘,殿下已經無礙了,隻是人還沒醒。”
    “你下去吧。”
    朝寧走出廂房,帶上了門。
    月遲麗伸出手,撫上兒子的臉頰,“你受罪了。”
    撈起他的手腕,月遲麗探上脈,“果然如此,蠱王已經回來了。”
    看來,趙若琚必死無疑了。
    “自作孽不可活。”月遲麗喃喃道。
    蠱王哪裏是這麽好相與的,並不是誰的身體都適合承載蠱王。
    ……
    翌日,宸王府,芳蘭苑。
    上官景容手中捏著一封信,抬眸望著她,“公主想必也收到了三殿下的來信。”
    朝寧點了點頭,“昨日收到的。”
    上官景容微微探出身子,“那公主打算何時出發?”
    朝寧不著痕跡的望了眼隔壁清心苑的方向,幽幽開口,“明日。”
    “我已經通知了冼南冼北,令他們明日等在城郊。”
    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母後病重,她該回大楚了,上官景容也等的夠久了。
    朝寧想等殷暮宸醒來,跟他告個別。
    可等了一日,都沒等到他醒來的消息。
    翌日清晨,朝寧推開門,殷暮宸依然靜靜躺著,她取下床頭的銅鈴,將紅綢換了一條,仔細係好。
    “叮鈴“手指輕點,銅鈴發出一聲脆響。
    垂眸望了望床上的人,殷暮宸依舊雙眸緊閉,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朝寧索性趴在他的胸口上,聽著他有規律的心跳,喃喃道:“殷暮宸,你再不醒,我就要走了。”
    一炷香後,床上的人還是沒動靜,朝寧自嘲的笑了笑,俯身在殷暮宸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這回,真要走了。”
    轉過身,朝寧輕輕朝門外走去。
    門“吱呀”一聲推開,複又關上。
    屋子裏明了一瞬,又黯淡下來。
    朝寧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不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動了動。
    殷暮宸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天地雪白中,一個少女推開了厚重的殿門,簷下的冰淩被震落,劈啪一聲碎在地上。
    他艱難抬眸,少女紅衣白裘,眸如春水,帶著驚人的顏色,向他奔來......
    那一刻,天和地都失色,唯有她的顏色鮮明,刺骨冰冷中,她是唯一的溫暖。
    “朝寧。”
    殷暮宸猛然坐了起來。
    承風聽到動靜,急急推開了門,“主子,您醒了?”
    殷暮宸迫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迫不及待地問道:“朝寧呢?”
    “主子,您都想起來了?太好了,謝天謝地。”
    “我問你,朝寧呢?”
    承風遲疑道:“公主.....公主已經走了。”
    “走了?走去哪?”殷暮宸的眉心輕蹙,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公主回大楚了。”承風開口。
    殷暮宸的心猛墜下去,捂住胸口,“咳咳......”
    承風慌了,扶住殷暮宸因為激動顫抖的雙肩,“主子,您別激動,當心身子。”
    進來的急,門未關,一陣風吹進來,床頭的銅鈴被風吹動,發出“叮鈴”的脆響。
    殷暮宸抬眸,紅綢上金筆寫下的字跡,隨著銅鈴的晃動,輕輕轉著圈,上麵寫著:“願殷暮宸,從今往後,百病全消,平安順遂。
    是朝寧的字跡。
    他心口一痛,“她走多久了?”
    承風不敢看他主子的眼睛,他錯開眼,“已經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
    快的話,人已經出了元京。
    殷暮宸一把掀開被子,“備馬。”
    “主子,您才剛醒,太醫說您得靜養……”
    殷暮宸充耳不聞,已經出了房門,承風連忙拿了件披風跟上。
    ............
    元京,城門外。
    兩匹快馬從長街盡頭奔來。
    出了城門,朝寧勒緊韁繩,回頭望了一眼宸王府的方向,心中默念:殷暮宸,保重。
    轉過臉,不再停留。
    風聲呼嘯在耳邊,頃刻將她臉上的淚痕吹幹。
    殷暮宸一路快馬加鞭,飛奔至城門的時候,早已不見朝寧的影子。
    他的心沉了下去,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承風火急火燎自身後追上來,主子不要命似的狂奔,他都追趕不及。
    承風喘著氣,“主子,還要繼續追嗎?”
    “追。”胸腔震動,殷暮宸堅定的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