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們在這裏告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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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邊關,青嵐山連綿起伏,遠遠看去如一條臥龍。
“公主,過了這道門,就到大楚了。”上官景容指著城門道。
查看過文牒,守城士兵打開城門,馬蹄噠噠,一行人打馬進了城門。
“等等......”眼看朝寧進了城門,承風急的大喊。
“朝寧。”殷暮宸高高揚起馬鞭,馬兒四蹄如飛
朝寧回首,厚重的城門在此刻轟然闔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有人叫我,你聽到了嗎?”朝寧一把扯住身旁上官景容的衣袖。
“公主,我們也聽到了。”沒等上官景容開口,冼南冼北異口同聲。
朝寧連忙翻身下馬,提起裙子走向城樓。
守城士兵正要去攔,一塊銀子塞進手中,“麻煩行個方便。”
“主子,前麵是大楚,沒有文牒,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殷暮宸望著緊閉的城門,雙眸通紅,“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見到朝寧了。
“殷暮宸。”
殷暮宸渾身一震。
朝寧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上。
看到殷暮宸的那刻,朝寧的眼眸紅了。
他到底還是追來了。
兩個人一上一下,遙遙相望。
朝寧的心口酸脹,“你都想起來了,對嗎?”
“朝寧,我都想起來了……對不起。”
對不起,對你說了很多重話,對不起,傷了你的心。
“你怎麽一見麵就道歉?失憶又不是你的錯,何況你是為了救我才失憶......”
望著他的眼睛,朝寧壓下喉中酸脹,“母後病了,我得回大楚了,我們在這裏告別吧。”
殷暮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臉,喉結滾動,良久,他吐出一個字,“好。”
衝他揮揮手,朝寧勾起一個自認為瀟灑的笑,“我走了。”
想起什麽,朝寧轉過身,從懷裏掏出那對同心鎖,拿出其中一枚,手臂高高揚起,“殷暮宸,接住。”
殷暮宸抬手,同心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他垂眸,一枚做工精巧的玉鎖,上麵刻著,永結同心,四個字。
“回去吧。”朝寧朝他擺擺手。
轉過身,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馬蹄噠噠,逐漸遠去。
承風走上前,“主子,公主已經走遠了,我們回去吧。”
見了麵,告了別,是該回去了。
可他的心,被生生撕下來一塊,空蕩蕩的疼。
調轉馬頭,殷暮宸如同被抽走靈魂的木偶,脫力的伏在馬背上。
十日後,朝寧一行人抵達大楚京都。
來不及回公主府,朝寧一路進了宮。
鳳藻宮裏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兒。
“公主。”紫蘇見到朝寧眼眸一亮,屈膝一禮。
朝寧急道:“母後怎麽樣了?”
“吃了藥,剛睡下。”
朝寧輕輕走近,撩開簾子,雲皇後雙手交疊,躺在床上,臉色呈灰白色,嘴唇有些青紫。
撈過她的手腕,朝寧伸出手指搭上脈,眉頭越皺越緊。
母後這症狀,竟是中了毒,薛菲已死,還有誰會給母後下毒?
將床簾放下,朝寧站起身,“紫蘇,近兩個月內,母後都見了什麽人?吃的東西可有驗過?”
紫蘇心中一凜,“公主可是看出了什麽?”
朝寧神色凝重,“母後中了毒。”
紫蘇大驚,“娘娘每日的吃食都有驗過的,近兩個月內見過的人,容奴婢想想......”
“奴婢想起來了,一個月前,賢妃娘娘來過鳳藻宮。”
賢妃是五皇子楚長治的生母。
朝寧眉心輕蹙,“她來做什麽?”
“賢妃娘娘給皇後娘娘送來了玉容膏,說是養顏潤膚,娘娘用過之後,皮膚確實光滑了不少。”
“玉容膏拿來我看看。”
紫蘇去梳妝台取來了一個精致的青花瓷瓶,朝寧接過來,打開蓋子,裏頭乳白色的膏體,散發著淡淡香味兒,朝寧拔下頭上發釵,挑出些許,仔細觀察。
沒有異味兒,發釵也沒有變色,玉容膏沒有毒。
那母後身上的毒是哪來的呢?目光落在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水上,茶湯呈現深綠色......
朝寧走到桌前,垂眸仔細觀察茶湯,拿出銀針,攪動茶水,銀針沒有變色,茶湯也沒有毒。
心思微動,朝寧將粘了玉容膏的發釵,伸進茶湯裏,茶湯頃刻間變得漆黑,銀釵也變得烏黑,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朝寧抬眸,緊緊盯著紫蘇的眼睛,“紫蘇,這是什麽茶?”
紫蘇自然也瞧見了茶水變黑,她臉色發白,遲疑道:“公主,這是貢茶,陛下的禦書房裏喝的也是這種茶,已經喝了很久,該是沒問題才對啊!”
兩樣東西單獨都沒有毒,可是混在一起使用,卻能要命,下毒之人,手段了得。
朝寧寒意更甚,父皇每日喝著貢茶,若是經常聞到玉容膏的香味......
“紫蘇,這玉容膏不能再用了,茶收起來,不許任何人再碰。”
對方要的是父皇母後的命。
此事非同小可。
“是。”紫蘇麵色凝重。
“朝寧,是你嗎?”雲皇後的聲音從床幔後傳來。
“母後,是兒臣,兒臣回來了。”朝寧上前掀開簾子。
“我這身體不爭氣,害你擔心了。”雲皇後的眼眸沒有焦距。
朝寧心中一驚,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空洞,絲毫沒有反應。
朝寧的心沉了下去,母後的眼睛看不見了。
“母後,您先躺下,兒臣為您施針。”
雲皇後睜著失焦的雙眸,摸索著抓住朝寧的手,喃喃道:“母後相信你,你是個有福的,母後生你時,正值大楚動蕩,你父皇禦駕親征平定叛亂,母後當時身懷六甲,也隨你父皇出征,叛亂平定後,大軍凱旋,誰曾想,剛行至雲州,便動了胎氣,胎位不正,當時我痛的死去活來,你父皇愁的整夜合不上眼,下令將雲州城方圓百裏的大夫都請了來,還是無濟於事。”
頓了頓,雲皇後繼續道:“也許是天不亡我,正值絕望之際,一個鄉野大夫正巧路過,看到告示,揭榜而來,救了我們母女。”
朝寧心思微動,“母後,這鄉野大夫叫什麽名字?”
雲皇後搖了搖頭,“他不肯透露姓名,隻說跟我肚子裏的孩子有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