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她母親真的是因相思成疾而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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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人,雙腿自然分開而立,單手背於身後,著一身簡單的黑袍,料子樸實舒適,好似不在威嚴的皇宮,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賞景。
    廊下人來人往,哪怕她並未往下看,對其行禮,表露恭敬的人也是頗多。
    此等情景,崔宇隻在父親口中聽說過,且在父親口中他才是那個受人朝拜的主角。
    可惜現實卻是,他崇拜的父親匍匐在地,那人高高在上。
    哪怕父親是得皇帝身邊的宦官親自引薦,此人依舊表現得漫不經心,甚至隨意敷衍。
    當然,讓崔宇震驚,以至於呆立不動的,還是她與父親年輕時高度相似的長相。
    崔宇心思百轉也隻在一瞬間。
    李玉滿聽完陸太明的介紹,立即聯想到了昨日吃飯時顧槐說的:
    ——疑似她父親的人。
    “崔氏?”
    李玉滿黑眸有了反應,往下看,隻是聲音頗為冷淡。
    對於不熟知李玉滿的崔慎行以為他又做錯了什麽,心下慌亂不已。
    有些人在慌亂時,總會攀扯更好欺負的人。
    崔慎行就是這樣的人,他回頭怒道,“沒教養的東西,還不快些行禮拜見!”
    崔宇被一聲怒吼驚回些思緒,但他沒動,嘴唇微顫地叫了聲,“父親……”
    崔宇沒有按照他說的做,而是擺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讓崔慎行覺得更丟臉了。
    但莫名的,有更拿不出手的人墊著,平白無故讓他多出了些勇氣。
    他微微直起腰朝前方抱拳,“犬子不懂禮節,還望……”
    崔慎行說話間,稍稍往上抬了一下眼。
    下一刻,全身血液逆流。
    如同照鏡子般的場景,隻讓崔慎行感覺到了驚恐,無處不在的驚恐。
    好似好好走著路,“唰”地掉進了一個不知名的黑洞。
    失重、無力、驚慌,同時湧現,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讓他呼吸都困難。
    崔慎行害怕到忘了有所表情,隻有眼眸輕微的晃動。
    哪怕隻有這丁點反應,也沒逃過李玉滿的觀察。
    她心下曬然,還真是他。
    ——崔羽。
    崔慎行自從被顧槐在清河因容貌認出與李家村有瓜葛後,便學著他哥哥畜養起了胡須。
    有長長的胡須擋著,除非是失蹤前便極為熟悉崔慎行的人,否則並不知道其被遮擋下的樣貌。
    崔慎行並非什麽大人物,不過是在全德年間中了進士,還是一個不高不低的二甲,連入陸太明眼的可能都不存在。
    故而,他看崔慎行忽地沒了話,心中“啐”了他一聲,麵上笑眯眯地替兩人搭話。
    “這是吏部尚書崔慎言的胞弟,崔慎行。他身後是其獨子,崔宇。崔宇小公子剛從白鹿書院回來,年齡小,所以……表現有所欠缺,濟州王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李玉滿雙眼微眯,“崔、羽?”
    崔慎行脊背繃緊。
    崔宇則以為李玉滿在喊他,上前一步。
    李玉滿的目光好似能洞悉一切,在崔慎行崔宇身上來回轉了幾圈,輕笑道,“好名字啊。”
    李玉滿說話的神態和語氣,沒有讓崔宇感覺到誇讚,所以他低下頭,並未接話。
    崔慎行知道李玉滿話中的含義,更不敢接話。
    什麽都不知道的陸太明真想將兩人打死。
    超品異姓王與你一個平頭百姓說話,你居然不接!
    還覺得委屈!!!
    是的,以陸太明的火眼金睛,一下子便看出來了崔宇不接話之下暗藏的委屈。
    有什麽好委屈的!
    啊啊啊啊!!!
    陸太明心裏如狂風咆哮,可表麵還是一如既往。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陛下要將帶著兩個拎不清的呆瓜帶到李玉滿麵前。
    但還是認真的完成顧槐吩咐下來的事。
    “是呀,宇,軒昂之意,可不是個好名字。”
    聞言,李玉滿瞄了眼陸太明,淡淡道,“起來吧。”
    這次崔宇反應得很快,迅速地將軟成一團爛泥的崔慎行架起。
    李玉滿大概猜到顧槐將什麽都不知道的陸太明派來是何用意。
    於是,她道,“我代我母親,向你問句好。”
    果然,陸太明的眼神一下就變了,起碼看向崔氏父子二人的眼裏都多了幾分真誠。
    可崔慎行卻猛然脫口而出,“你母親還活著?!”
    原本漫不經心,看上去萬事隨意的李玉滿,眸底生霜,一雙黑眸無機質地盯著崔慎行,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崔慎行頓時反應過來,訕訕解釋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陸太明也立馬打哈哈。
    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浮現在李玉滿心頭:
    她母親真的是思念成疾而死的嗎?
    崔慎行逃走的時候,她母親康健,是那種長命百歲的康健。
    沒有人,哪怕是老祖宗都沒有想過她母親會早逝。
    可再一次見麵,不了解李家村事態的崔慎行卻問出這樣的話。
    清風拂過,撥動黑雲,月色隱匿,李玉滿麵龐再次隱於黑暗,小小的角落安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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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顧槐知道這次見麵的對話時,李玉滿已經帶人出宮了。
    顧槐來不及計較李玉滿出宮的事,先問道,“他真這樣說?”
    陸太明鄭重點頭。
    他雖然不知全貌,但李玉滿除了第一次會麵時表現得咄咄逼人,其餘時候溫和有序,宮裏的宮人都很喜歡她。
    這一次忽地在人前冷臉,是從未有過的事。
    顧槐亦陷進了崔慎行的那句話中,眸光明明滅滅。
    陸太明猜到了些,故而問道,“那崔家……”
    “不用管。”
    陸太明接過宮人端來的茶,“今年的福菜,奴才便繞過崔氏了。”
    新的一年,大內會賜下福菜。
    這些福菜皆是出自皇庭的佳肴,除夕賜下,有君臣和諧之意,算是給官員們額外的嘉獎,也表明皇帝對其工作為人的滿意。
    對那些官員們來說,這是榮耀,也是心安。
    顧槐可有可無地點頭,“如有必要,給濟王察案之權,且崔氏一族無召不可離京。”
    陸太明默默記下。
    高台上靜了一會,越發襯得下麵賓客喧鬧。
    此次宴會,大夥為了跟北方來的那幾位尊貴的王女套上關係,都帶了家中年紀較小的孩子來。
    如今李玉滿帶著她們提前離場,那些孩子便跟在父母身邊,這個年紀的小孩最不受控製,故而場麵不似以往的宴會沉穩。
    但好在禦花園擺宴,排麵夠大,傳上來高台的聲音並不算尖銳難聽。
    隻是一家幾口在燈火下交頭接耳,時兒發笑,時兒打鬧,讓顧槐看恍神了,過了好久,捧到眼前的茶涼了,他才道:
    “涪江出發了嗎?”
    “安排好了。”
    回答完,氣氛又冷了下來。
    自從顧槐失蹤一個月回來後,便越發沒有活人氣息,陸太明瞧著心驚膽戰,忍不住提議道,“今日大節,且濟州王留在京都的日子不多了,要不奴才將其傳來?”
    “不用,回去吧。”
    顧槐一番好意,但辦了壞事,他不覺得李玉滿現在會想見他。
    聞言,陸太明沒有堅持,伸手來攙扶顧槐,不曾想顧槐一撐就坐起了。
    陸太明看著伸出去的手臂眨眨眼。
    顧槐拉伸了一下,道,“睡了一覺,身體倒是舒服了許多。”
    這句話成功讓愁眉苦臉的陸太明露出笑意,“那就好那就好,日後還是要常安排午眠,養精蓄銳。”
    顧槐笑了一下算是應答。
    ……
    宮道上。
    李玉滿簡單的將她的下藥的情況說與玉桂。
    李玉桂聽完,又仔細地挑了幾個細節問,李玉滿一一做答。
    最終李玉桂道,“聽著倒像是共感。”
    李玉珠瞥了眼後麵抱著孩子走路的時行雨,壓低聲音道,“不是吧?”
    “老祖宗費力種下的蠱,隻是共感?”
    今夜宴會笑了一晚的李玉桂沒好氣道,“我都說了是可能!”
    “那怎麽辦?”還想著通過蠱蟲控製顧槐的李玉珠誠心發問。
    “繼續下藥唄,吃多了,總會看出端倪來的。”
    說著,李玉桂摸了摸袖口,李玉珠立馬往左邊大跨一步避開。
    李玉珠找東西的動作一頓,“幹嘛?這麽怕我毒死你?”
    “沒沒,”李玉珠連連笑著擺手,“都是心理陰影,下意識地反應。”
    話是這樣說,扯開的身形卻絲毫沒動,反而更貼近宮牆。
    李玉桂撇了下嘴,“毛病,都過去多少年了。”
    “你怎麽不反思自己,是不是以前對我們下藥太狠了!”李玉珠反擊。
    “瞧你那樣!”
    “略略略。”
    李玉桂不優雅地翻了白眼,將藥包重重地砸進李玉滿環起的手臂中,李玉滿被砸得吃疼,但心裏卻慢慢回溫。
    日日被困皇宮,許久未聽到兩人小孩似得吵架了,有些懷念。
    “看吧,大姐都被砸傻了,隻知道癡笑。”李玉珠眼尖地發現李玉滿的沉默,立馬將鍋蓋到李玉桂頭上。
    “李玉桂你能不能裝君子裝得像一點?你如沐春風的笑嘞?”
    “我要你管!”李玉桂照例先懟了李玉珠,才扭頭問道,“大姐,沒事吧?”
    李玉滿笑了一下,“沒事。”
    李玉桂倏地蹙眉。
    李玉珠則是睜大智慧的大眼湊到李玉滿跟前,道,“大姐,你笑得好假。”
    李玉珠指出來後,扭轉箭頭,“看吧,都怪你,還不快給大姐看看,都給你打出內傷來了!”
    說著就拉著李玉桂要她給李玉滿診脈。
    李玉桂忍無可忍,從她的製裁中抽出手,給了她一下。
    “閉嘴!你個呆瓜!”
    李玉珠吃疼捂住腦袋,嘴裏嘶嘶哈不停,但終於是閉上了小嘴巴。
    李玉滿真被她倆逗樂了,重重心事放下不少,“宮裏待久了,給我憋著了。”
    李玉桂不信,正想多問,緩解得差不多的李玉珠又冒頭,“真不是被玉桂打的?她近來跟著木迦做力量訓練,手勁可是大了不少。”
    李玉桂瞪眼,“我為什麽做力量訓練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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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李玉珠看著李玉滿眨眨眼,突然啞巴住。
    李玉滿察覺不對,“什麽事瞞著我?”
    李玉桂哼了聲,“問某人。”
    李玉珠縮了縮腦袋,想悄悄跑路,結果才邁出去一步,就被李玉滿揪住了後頸,“說。”
    李玉珠悔不當初,早知道就不跟李玉桂吵了。
    李玉滿把她頭扭回來,“說!”
    李玉珠癟著嘴,“就是、就是……前些日子大長公主設宴,我們去參加的路上遇到了埋伏,那天木迦帶著三個孩子先走一步,我和玉桂還有時行雨在後……”
    “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李玉珠快哭了,都說不出下麵的話。
    李玉滿轉頭看向玉桂。
    李玉桂不情不願道,“馬車墜崖,玉珠護著時行雨先走了。”
    “什麽鬼?!”李玉珠跳起來,“掉下去的時候我明明是護著你,所以時行雨才受傷如此嚴重,後來也是你自己說讓我先帶他回去,所以我才走的,要不然我管他個屁。”
    李玉桂:“那你後麵為什麽沒回來?沒回來就算了,也不叫人來撈我,讓我在崖底吹了半宿的風!”
    李玉珠煩惱地抓了一下頭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就是不記事嘛!你又沒提前跟我說,我就更不記得了,而且那本來就沒多高,我以為你能上來的。”
    說到上不來懸崖,李玉桂也有點心虛,小聲道,“我武功不好,少了輔助繩我怎麽上得去?”
    “爬呀,又沒多高!”
    “不、要!”
    “你就是愛幹淨,怕弄髒衣裙,更怕出來遇到熟人,所以才不自力更生。”李玉珠咬牙切齒,“還把事情都怪到我頭上。”
    “哼!我也生氣了!”
    說著說著,李玉珠發現她也占理,一改剛剛憋屈的模樣,傲嬌得不行地仰起頭。
    李玉滿聽完,懂了。
    “都給我加練去!”
    李玉珠覺得自己不用,想說點什麽,但眼珠子轉來轉去,還是不敢說出口。
    她倆毫發無傷,就是一個沒帶腦子,一個不想出力,問題不大。
    李玉滿又道,“誰的人?”
    李玉珠歎了口氣,“沒查到,訓練有素,出入無痕,但看著有幾分以前我們在村裏遇到的那些個死士的樣子。”
    “哦?”
    李家村出現死士,那會還是顧槐被困李家村時。
    回憶起以前,李玉滿便有些懷念003了,便嚐試地在腦海裏喊了一句。
    【小三?】
    【在嗎,003?】
    腦海依舊如以往般寂靜,嘰嘰喳喳地男聲並未出現。
    過了很久,久到三人都定製好計劃,行至宮門口了,一道熟悉地聲音才傳出來。
    【滴,升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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