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妝鬼嫁,雌雄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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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式並未結束。在象征性地“承受”了法器之後,下一步便是直麵邪祟。在主家人的引領下,陳小魚強忍著背後的劇痛,邁著沉重且因為疼痛而更加緩慢威嚴)的步伐,走向後院那間據說被“兒子”鬧得天翻地覆的臥房。張德潤緊隨其後,手持一串烏木念珠,另一隻手藏在袖中,捏著幾張黃符,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脂粉香氣混合著草藥味撲麵而來,讓陳小魚差點打了個噴嚏。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維持不住臉上那副“關公”的威嚴表情。
    這哪裏是病人的臥房?分明就是一個倉促布置起來的……詭異婚房!
    牆上貼著歪歪扭扭的大紅“囍”字剪紙,窗戶上掛著紅綢,桌子上點著兩根快要燃盡的紅燭,燭淚堆積如凝固的血滴。最瘮人的是,房間正中的那張床上,赫然掛著一頂紅色的帳幔,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而床上,那個據說是病重垂危的“兒子”,此刻正半躺半坐著。他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明顯是女性款式的大紅襖裙,臉上被塗抹得紅一塊白一塊,像是劣質的戲台妝容。他眼神迷離,嘴角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的笑容,手裏還拿著一麵小小的銅鏡,正左右顧盼,似乎在欣賞自己的“新娘”妝容。
    “嘻嘻……嘻嘻嘻……” 他發出一連串尖細的、屬於年輕女子的笑聲,與他那張雖然病弱卻明顯是男性的臉龐形成了極其恐怖的反差。“快了……快了……山神爺爺的紅轎子就快來了……我要做最美的新娘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蘭花指撚起一縷自己的頭發,放在唇邊輕吻,動作嬌媚,眼神迷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饒是陳小魚已經經曆過一次“撞客”事件,看到眼前這幅景象,還是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這比上次那個“韓大爺”還要邪門一百倍!上次好歹是個凶神惡煞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命,這次這個……雌雄莫辨,瘋瘋癲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大膽妖孽!” 陳小魚定了定神,想起張德潤教的,以及上次“關二爺”附體時的威嚴,強行鼓起勇氣,往前一步,沉聲喝道聲音因為緊張和背痛有點發顫)。“吾乃漢壽亭侯關雲長!爾是何方精怪,竟敢在此作祟,禍害生靈!還不速速現出原形,從實招來!”
    他這一聲吼,似乎驚動了床上那個“新娘子”。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被脂粉糊住的眼睛看向陳小魚,眼神裏沒有絲毫懼怕,反而帶著一種……好奇和被打擾的不悅?
    “嗯?” 那尖細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嬌嗔,“哪裏來的紅臉膛的粗魯家夥?好生無禮!沒看到……奴家正在梳妝,等著我的山神郎君嗎?”
    “他”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看你穿得人模狗樣的,也是來喝喜酒的?不過……奴家的婚禮,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喲。你這莽漢,驚擾了奴家的好時辰,該當何罪呀?”
    說著,“他”竟然朝著陳小魚拋了個媚眼,動作扭捏,配合著那張男性的臉,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陳小魚被“他”這番話和動作惡心得差點吐出來,同時也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這邪祟……竟然完全不怕他這“關公”扮相?難道它看出來自己是冒牌貨了?還是說……它壓根就沒把關二爺放在眼裏?
    站在陳小魚身後的張德潤,臉色愈發凝重。他低聲快速地念誦著某種咒語,手中的烏木念珠轉動得更快了。他能感覺到,這屋子裏的陰邪之氣,比他預想的還要濃重和詭異。這絕非一般的山精野怪,更像是一種……與地方信仰扭曲結合產生的、更為難纏的東西。
    “妖孽休得猖狂!” 陳小魚硬著頭皮,再次厲喝,同時暗暗回憶著張德潤教的幾個簡單的驅邪手印,笨拙地比劃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容爾等邪魅作祟!速速離開此人身體,否則休怪本聖君……”
    他的話還沒說完,床上那“新娘子”的臉色猛地一變,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而又怨毒的表情。
    “本聖君?” “他”尖聲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就憑你?一個連神光都未凝聚的空殼子?也敢在本‘山神夫人’麵前自稱聖君?”
    “他”猛地從床上坐直身體,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小魚,瞳孔深處似乎有紅光閃爍。
    “滾開!別耽誤了我的吉時!否則……就把你這紅臉膛的家夥,抓來給我的山神郎君……當墊腳石!”
    話音未落,一股陰風憑空在屋內卷起,吹得紅燭亂顫,紙錢翻飛!
    陳小魚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仿佛有無形的重物壓在胸口,讓他呼吸困難!
    糟了!這玩意兒……真的看穿他了!而且……它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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