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聽我說,世道是這樣險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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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瑪看著他,思慮好一下道:“雖然你在這裏,我隻能給你點吃的,但如果你陪埃爾比去上學,我可以給你開十分錢一天的報酬,怎麽樣?”
“你是在……說笑麽?”安什林笑了。
他可是要交出秘方的,就換來這個?
阿爾瑪想了想道:“不然你以為呢?”
“我想,這個秘方賣給你的對家,應該不止這個錢吧?”
阿爾瑪笑了,安什林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笑。
就好像……好像她鬆了口氣。
“不,相信我,你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人家會讓你展現一下,你展現了,達到預期了,那麽人家應該會掏錢買配方,對吧?”
“對。”
“人家會強行要求你交出配方。如果你不肯,起了衝突,動了手,你猜,巡邏兵會幫助誰?不管你占不占理,都不會幫你。因為你不是本地,甚至不是帝國合法公民。帝國的法律是保護帝國公民的,不保護沒有帝國公民身份的異族人。你的發色,瞳色,膚色,五官,無一不顯示著你不是帝國人這一點。”
安什林這才明白阿爾瑪想幹什麽。
“你為我準備的第二個條件,就是帝國公民的身份,對吧?”
“是的。”
安什林心情忽然很不好,有些無奈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把你和埃爾比當朋友,我不喜歡朋友對我這麽耍心機,這意味著我們之間不存在友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大可認為公事公辦。”
阿爾瑪一愣,臉上得意之色消失。
“抱歉,安什林,可我也沒法拿出很多錢。也許你覺得我們家還算不錯,但事實是我們家欠了鎮長五個戈爾。這筆錢還是我祖父欠下的。我祖父有三個兒子,我父親是老大。本來,我們家都是店商,可有一天他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他自己帶著我父親和兩個叔叔,去做了覺醒。四個男人,借了錢去做的,全都是垃圾,然後就欠了一大筆債。他還不是去的和平會智慧禮堂,那裏隻要三戈爾,去的是據說可以提升一定有用成功可能性的主城理事廳。那裏一次五戈爾。他想,隻要四個裏麵有一個成了,我們家就可以擺脫酒館店商的身份,往更高階層去。”
一個戈爾等於三十五卷隆得利,也就是三千五百分。
那麽四人二十戈爾,就是七萬。
苦力工一天五分,一個月也就一百五十分。
假設一家四口當苦力工——本地人習俗是至少生兩個,本來孩子活到成年的概率就不高,且這世界還到處充滿危險,傳承需要,這是必須的。
獨子,反而是可憐的稀罕物。
如果一家四口都當苦力工,一天二十分,一個月也就六百分。
這就得不吃不喝一百十六個月才能還清,將近十年。
這件事,直接導致了阿爾瑪祖父賣掉了田還債後,帶著兩個叔叔背井離鄉,從此不知所蹤,到現在也了無音訊。
安什林能夠理解這老頭為什麽這麽瘋狂。
這個世界最底層的不是流浪漢,而是奴隸,其次是流浪漢,再次是長工型的奴仆和佃農,然後是商人,工匠,農民。
農民,指的是有自己耕田的人。
沒田的農民叫佃農,那就是租了田生產。
這和沒自己房子租房子住的人一樣,都很地位。
商人之所以低賤,一來是商人不負責生產,性質就是靠著買賣賺取差價,這種行為在大陸上廣為看不起。
商人裏店商還算高級的,低級的是工人和帕查比。
工人出賣自己體力換取報酬。
帕查比則是在帕查屋裏出賣自己的身體。
非要分個三六九等,帕查比最低賤,工人還好點,然後就是行商。
正常的小販指的是賣自家生產的手工品或者果蔬之類的,這是農民或工匠,靠的是老實耕種與自身手藝吃飯。
當然,真要細分下去,帕查比也有三六九等。
男的,女的,幼的,老的,閹伶,舞女都是帕查比,樂師除外。
比這基層更高一級的存在,就是靠著符文吃飯的存在。
與這些相關的,不論是什麽,都要高人一等,可以完成階級跨越。
階級是什麽?
是隨便來個臭外地的正式獵人,在你店裏吃霸王餐,你去找巡邏兵,巡邏兵來了指不定還得賠笑,讓你給人家道歉。
“你們也不容易,還到現在還有五個戈爾……可這不是你對我耍小心眼的理由。好了,這件事暫時過去了,先這樣吧。那就,十分,外加公民身份。”
“那個叫‘公民章’。”
“什麽時候去。”
安什林的存在,到目前為止仍舊得對阿爾瑪和埃爾比父母保密。
因為他是沒有身份的“流民”,還是“異族流民”。
本地人雖然和善,對異族人能接受,對流民也能接受,但對異族流民完全是不可接受的存在。
人家不是愚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本地人雖然不會說,卻也有這樣的傳統認知,拋開這些不說,由於習俗差異,萬一惹出點事這人一走了之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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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辦法就是把麻煩拒之門外。
相較於阿爾瑪和埃爾比這年輕人,對外地人還有比較高的接受度,其父母這樣土生土長的老人,幾乎和所有人一樣,都對安什林這樣的異族流民沒好感,如果知道是他引來的這些變化,肯定會趕人。
這也是阿爾瑪的好處,看到你身上的價值,會想辦法留你。
如果是別的酒館,絕對不會。
比如說,人家酒館收留了你,你惹了事,人家第一時間肯定要找能夠負責的,甚至找沒什麽經濟能力的異族流民都是其次。
因為安什林展現的價值,阿爾瑪已是冒著很大風險收留他了。
下午三點左右,客人最為稀少時,埃爾比被要求留下。
阿爾瑪帶著安什林帶著東西從後門離開。
兩人走過巷子,彎彎繞繞,一直來到了鎮中心街區邊緣的一處閣樓。
這種閣樓可比馬蹄院要好一截。
馬蹄院與閣樓比,就等於是穿越前的民房與洋房。
“你在這裏等著。”
阿爾瑪把安什林安頓在附近巷口,自己過去敲開門。
隻見開門的是個膚色比較黑,穿著白色圍兜裹著白色頭巾的女人。
這明顯是個仆人。
看到阿爾瑪,仆人愣了下,沒有太多意外,顯然認識。
阿爾瑪道:“把人給我叫出來,別找理由,我知道他在裏麵。”
仆人為難地在門口僵持著。
忽然,樓上傳來腳步聲,很快一個穿著得體的青年走了下來。
這個青年和阿爾瑪年紀差不多。
在他看到阿爾瑪時,神情明顯畏縮,有轉身離開的跡象。
是害怕這女強人母老虎麽?
站在遠處巷口黑暗中,目力出奇好,看得清楚的安什林,很快否定了這想法,因為他發現,這個青年眼神裏有逃避。
看來兩人之間關係匪淺。
“伯努,我要你為我辦件事——這是你欠我的,辦完後兩清。”
“真的嗎……”被叫伯努的青年,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阿爾瑪眼底流露出鄙夷,淡淡道:“我,阿爾瑪,從來說什麽就是什麽。就算有事再找你,也會和你談條件。到時候你答不答應另說。”
“好吧,是什麽?”伯努走了過來,讓仆從離開。
“我有個朋友,是個異族流民,要做個公民章。”阿爾瑪看著青年,觀察著他這閃躲之色道:“衛兵大隊長的兒子,就這膽量麽?我還以為……這種小事,對你來說,比爬上別人的山巒更容易。”
伯努臉色一變,又窘又生氣。
“隻此一次。”
趁著伯努回去穿衣服,阿爾瑪對安什林勾勾手,示意他過來。
安什林開始有點討厭自己的耳朵了,怎麽聽到一些這種東西。
很快,伯努就下來了,穿著一身筆挺黑色羊絨呢袍子,掛著羊毛圍巾,踩著一雙黑色皮靴,戴著黑色皮手套,戴著一頂能裹住耳朵的黑色獸毛皮帽。
他看了眼安什林。
仔細看了眼後有些不屑地甩出手,伸出黑色烤漆銅頭手杖。
三人就這麽走在中心街區平整、幹淨、空曠的石磚路上。
伯努走在前麵,帶著戲謔的聲音往後飄。
“你是找不到人了麽,上哪裏挖出來這麽一個老貨。”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腦子裏隻存在那些東西麽?”
“至少我目前能在學院進修,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但你還是得用眼睛看,用鼻子呼吸,我捅你一刀你也活不了。”
“阿爾瑪,你什麽時候才能溫柔一點,嗯?”
“伯努,請你有點男人樣好嗎?”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該最清楚嗎?”
“你那是什麽新品種的鼻涕蟲?”
兩人走了一路,嗆了一路,安什林充耳不聞,四下看著。
這個萊姆鎮的中心區,到處都有五六層、六七層,乃至更高的建築。
這裏不僅建築巍峨高大,路上也沒有一個人是穿著打補丁的。
巡邏兵不會偶爾轉悠出現,他們在某些地方駐紮著,一切井然有序。
名副其實的富人區。
兩人跟著伯努一路走,來到了中心廣場附近,進入了一座鑲嵌著規整玻璃窗的木頭高樓中,沿著裏麵花崗岩走廊一路走,直至一處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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