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求你了,就當可憐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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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一聲,巴爾賓被驟然挺起,身形劃過半空,腦袋朝後栽去。
    砰!
    頭頂狠狠擊在木板上,整個屋子都震顫抖落灰塵。
    這一擊過後,安什林隻覺被攥疼的手腕鬆開,他也就鬆了手。
    巴爾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猶如睡著了似的。
    街鬥的規矩,不能對倒地的人補刀,大數三下,站不起來就輸。
    “一……”
    “二……”
    “三……”
    即便是巴爾賓的手下,也遵照著規矩和老區傳統,開始計數。
    三聲過後,屋子裏鴉雀無聲,所有人看著當裁判的手下,看著仍舊躺在地上的巴爾賓,看著安什林,忽然……
    啪啪啪啪!
    掌聲雷動,眾人紛紛握拳淩空揮砸。
    “安什林,你贏了,衣服拿走吧,欠下的錢,我們記下了。”
    誰能想到看似純粹截擊的小子,竟然還藏著一手這麽迅猛的別合術。
    一向別合很厲害的巴爾賓,沒有輸在他不擅長也看不上的截擊上,卻輸在了他最擅長和引以為傲的別合上。
    但輸了就是輸了,這是事實,無可爭議。
    “承讓。”
    安什林淡淡笑著,拿過反絨皮大衣穿上,走出木屋,踏入雪地。
    菊藜心髒砰砰跳,昂首挺胸,都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贏了老區五條頭狼之一的巴爾賓,她跟上,伸出手來牽著這異鄉大叔。
    出門時,門口米爾斯三個還在。
    他們目睹了整個過程。
    此刻他們才明白,自己連巴爾賓都不敢麵對,又怎麽會是這個戰勝了巴爾賓的異鄉人的對手,內心紛紛敬畏。
    拳頭硬,誰都給你麵子,這就是異界。
    兩人回到了那間破木屋,安什林讓菊藜先睡。
    自己在房間內一如既往練組別。
    瞬步,臥步,勾拳,直拳……
    和平時不同,這次他有了真正的戰鬥經驗。
    巴爾賓是個很不錯的對手,經驗老到,反應迅猛,速度也快,反觀他自己,中間過程中吃了很多暗虧,都是經驗不足導致的。
    比如碰完一手他就想分開,作緩衝和蓄力。
    這時候他以為巴爾賓也應該這樣。
    事實上巴爾賓也的確如此,但對方逆向思維,知道這是一個空當,毫不猶豫抓住契機,纏住了他,差點就被一擊撂倒。
    如果他有巴爾賓的經驗,就知道即便想拉開距離,也應該立刻轉身反打。
    而不是背對著對方抽身。
    再比如,他的速度始終壓巴爾賓一頭。
    那是因為瞬步這個技巧每天練每天練,爐火純青。
    沒有這個發力技巧,單靠正常速度,毫無疑問他會被巴爾賓纏住。
    如果巴爾賓會瞬步,有他這個技巧,那麽一定壓著他打。
    他甚至撐不過三手。
    反過來說,和巴爾賓交手時,他既然瞬步占了上風,那也可以利用瞬步優勢發動進攻,為自己積累優勢。
    為什麽沒想到呢?
    他腦海複盤著整個經過,假想著眼前是巴爾賓,就這麽一個人在房間空處演練著,不斷出手,好似對麵空氣中真的有人。
    練了一會兒後他就搖了搖頭。
    用點瞬步為基礎朝前不斷打出前手直拳的“無影拳”,在複盤中發現根本無法對巴爾賓形成有效攻擊,甚至會因為出手次數太多,被對方追上。
    因為用拳的緣故,距離有限。
    他的腿上進攻技術是極其少的,巴爾賓則不然,可以用踢踹摧毀無影拳的距離優勢,因為這是街拳,可以用手腳牙齒身體,不是拳擊規則。
    所以,用無影拳來風箏對方,完全不可行。
    “在瞬步後撤中打出拳,倒是可行。”
    瞬步後移很快,同樣出拳也得快,那麽前手直拳顯然不行。
    與之搭配最合理的就是刺拳。
    “瞬步後撤加刺拳,風箏拳?可行。”
    理論上是可行的,練起來卻很難。
    瞬步後移的發力,和刺拳根本不搭配。
    或者說,靠著腳作發力起點,力的衝程就很長。
    長,意味著速度。
    刺拳正是因為脫離這種衝程,單依靠胳膊屈伸發力,這才有了高速。
    這也牽扯出了第二個問題。
    威力不夠。
    在拉開距離的時候碰對方,因為距離長了,觸碰點小了,打擊麵也就不夠,最終打擊效果也自然不盡如人意。
    好處也不是沒有。
    那就是一次後撤過程中,他可以勉強做到三次屈伸。
    也就是三次攻擊。
    如果他的符文之力是速度,那光靠速度都能讓刺拳威力爆炸。
    可惜,目前一次瞬步後撤過程中刺拳三擊,基本是身體素質極限了。
    為了解決這兩個問題,他想了許久。
    第二個問題最先想通。
    那就是他沒必要拘泥於拳擊。
    現在是底層生存,是沒有拳擊規則的異界,街鬥幾乎什麽都能用。
    那麽,拳擊裏限製的用手背抽打、拉拽他也不需要遵守。
    “那我為什麽要握空心拳呢,直接用刺拳的發力方式,前戳手掌,正好能對眼睛打擊,威力不是更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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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行,萬一撞上關節,手指太脆。”
    “那麽,折中一下,用虎拳。”
    伸出手掌,不握拳,彎曲手指,拇指扣在指頭上,這就是虎拳。
    用中間關節攻擊。
    這樣,第二個問題解決了。
    關於第一個問題,也隻能不斷進行練習,找到融會貫通的點了。
    就這樣,深夜之前,他結束了練習。
    躺上冷冷的床板,本打算睡覺,剛躺下,菊藜滾了過來。
    她拉開反絨皮大衣,鑽了進來。
    安什林還以為她怕冷,一摸,才發現她沒穿衣服。
    這時,菊藜竟然翻身到了他身上。
    “你在幹什麽?”安什林抱住她,製止她下一步行動。
    這麽瞎來,他也疼啊。
    “安什林……我……我想把我的一切給你……你不要拋下我……我知道我很沒用……我能做的隻有……洗衣……做飯……打掃……還有……讓你快樂,給你……給你生孩子……你別拋下我了……我是你的……”
    “你不是我的……”
    菊藜一聽急了,連忙道:“是因為我髒麽,可我已經洗幹淨了、我……”
    “菊藜。聽著,你不是任何人的,你是你自己的。你得先成為你自己,才能把你自己給我,對麽?你現在誰也不是,隻是一個想依靠別人生存下去的……附庸。那麽,你無權處理你自己。當你知道自己是誰,明白要幹什麽,還想這麽做時,我接受你。”
    “我聽你的……你別趕我走……就當……可憐可憐我吧……”
    “好的,睡吧,一切會好起來的。”
    故事有主線,生活沒有。
    生活是一堆瑣碎拚起來的。
    當你以為有一條線,可以把類似的瑣碎串起來時,往往它會斷掉。
    不論是教訓小混子,還是贏回反絨皮大衣,亦或者是剛剛差點發生的小插曲,都隻是一個奔三男人在異界底層環境裏,生存的一環。
    安什林感覺巴爾賓會來找自己算賬,所以也心裏做著準備。
    但是沒想到猜對了一半。
    隔天晚上巴爾賓來了,但不是來找他算賬的。
    “別誤會,別緊張,異鄉人安什林,我是來還債的……”巴爾賓是一個人來的破木屋,進來後他四下看看,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惡意。
    “還債?”安什林聳聳肩道:“不急,我聽說你也手頭緊。”
    “所以……”巴爾賓打蛇隨棍上,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一個這種方案,我那有一間很好的木屋,租金每月兩卷,租給你半年抵債,怎麽樣?”
    “這主意不錯……”
    “別急。”巴爾賓抬手道:“值不值,你先跟我來看看——有膽麽?”
    他獨眼帶著笑,有些陰陰地看著安什林。
    對於這種挑釁,安什林吐了口氣:“請吧,巴爾賓先生。走一趟並不是什麽難事,但是你卻用這種方式來……確保我能跟你走。你有什麽後手?”
    “何以見得?”
    三人走在堆著雪的老區街道上,聲音吱嘎吱嘎。
    菊藜裹著暗紅色馬毛羊絨襖,抓著安什林溫暖的手,步步緊跟。
    三人很快就走出了街道,來到老區廣場。
    隨後穿過廣場,來到了對角一棟八米寬的兩層尖頂木樓跟前。
    這屋子雖然老舊,可門也好,牆體也罷,都很完好。
    巴爾賓拿出一把黃銅鑰匙,朝著安什林示意了下,表示他可不是撬鎖的,開了門後,三人走了進去,便發現屋子裏堆著灰塵與蛛網。
    空氣裏滿是清冷。
    不過,各處老舊的家具上麵,卻都罩著布罩。
    沙發,桌椅,床,等等,很完整。
    一樓進門有玄關,然後是帶著壁爐的客廳,一道樓梯延伸向二樓。
    樓梯旁有門,門沒關著,是一條走廊。
    走入其中,客廳後麵,也就是壁爐後麵是廚房。
    挨著廚房的,是個儲物間。
    再往後是個類似辦公室小書房般的會客間。
    然後就出去了,這後麵是個小小的露天院子,角落是一口井。
    過了院子,又是一棟樓,兩個房間,雜物間和廁所。
    很顯然,這是馬蹄院的基礎加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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