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台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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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星台的鎏金寶頂在晨霧中泛著冷光,慕容卿璃踩著露水拾級而上時,聽見自己的心跳與遠處鍾樓的鍾聲重疊。楚墨塵的暗衛令牌在袖中微微發燙,她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的清晨,他第一次教她用劍,劍柄上還纏著她隨手係的紅絲帶。
    “陛下,氣息不穩。”艾爾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拋著枚沙華國金幣,紫眸映著她微蹙的眉峰,“害怕?”
    “怕?”她輕笑,指尖撫過欄杆上的星象圖,“我怕的是等會兒動手時,你們四個又要搶著擋劍。”
    張逸風聞言立刻擠到她身側,鐵塔般的身軀幾乎擋住半個台階:“小璃兒隻管躲我後麵!老子這條命就是你的!”
    “無聊。”蘇念辭搖頭,卻從袖中摸出個錦囊塞給她,“裏麵是臣新製的止血散,遇血即凝。”
    楚墨塵沉默著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掠過她耳後紅痣時,忽然低聲道:“當年推你下假山的人,不是沈若雪。”
    慕容卿璃猛地抬頭,卻見他已轉身邁上台階,背影挺得筆直,像棵被雪壓彎卻不肯折斷的鬆。她攥緊了蘇念辭給的錦囊,忽然想起沈若雪在冷宮說的“血脈髒了”,難道……
    望星台頂層,巨大的渾天儀緩緩轉動,月光石在晨光中泛著幽藍。中央石台上,躺著具穿著暗衛服的屍體,正是昨夜醉仙居的“替身”,此刻胸口插著把匕首——刀柄上刻著“影衛司”三字。
    “楚墨塵,解釋一下?”張逸風的刀立刻出鞘。
    “這是三年前遺失的暗衛配刀。”楚墨塵蹲下身,指尖撫過刀柄刻痕,“當時負責鑄造的……是梅三。”
    蘇念辭忽然指向渾天儀底座,那裏刻著與拓跋宏玉佩相同的星象圖:“陛下,您看這星位——對應的是北疆的‘落星原’,傳說中沙華國寶藏的入口。”
    “寶藏?”慕容卿璃冷笑,“恐怕是某些人用來操控人心的幌子。”她轉身望向四人,晨光在他們臉上鍍上金邊,張逸風的刀疤、蘇念辭的墨漬、楚墨塵的劍繭、艾爾迦的紫眸,都是她熟悉的模樣。
    “說吧,”她將半塊玉佩按在石台上,“誰是最後那枚棋子?”
    空氣瞬間凝固。楚墨塵握緊了劍柄,蘇念辭低頭整理袖口,張逸風望著遠處的護城河,艾爾迦則繼續拋著金幣。
    “是我。”
    輕柔的女聲從渾天儀後傳來,林硯秋抱著那三隻波斯貓走出來,發間別著的銀簪,正是慕容卿璃昨夜丟失的那支。小侍女臉上還沾著“血跡”,此刻卻露出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冽笑意。
    “小林子?”張逸風瞪大眼,“你他媽搞什麽鬼?”
    “林硯秋,本名‘雀影’,血煞盟左使。”艾爾迦懶洋洋地開口,“數月前潛入皇宮,以侍女身份接近陛下,目的是奪取‘凰血之誓’。”
    慕容卿璃盯著對方耳後若隱若現的刺青——那是血煞盟的標記,想起她每次替自己煮安神湯時,指尖總會在碗沿停留三秒。原來所謂的“慢性毒藥”,根本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綻。
    “陛下很驚訝?”林硯秋晃了晃手中的蠱盒,三隻貓忽然露出尖牙,瞳孔變成詭異的豎線,“您以為身邊最忠心的人,往往是最危險的。就像……”她望向楚墨塵,“影衛司的楚大人,其實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卻一直替我隱瞞。”
    “不可能!”張逸風怒吼,刀光一閃已劈向林硯秋,卻被楚墨塵揮劍擋住。
    “張逸風,退下。”慕容卿璃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卻始終盯著楚墨塵,“她說的,是真的?”
    楚墨塵垂眸,劍刃在石磚上劃出火星:“臣……三個月前發現她袖口有血煞香灰,本想等陛下穩固政權後再處置,卻不想……”
    “卻不想我將計就計,借沈若雪的手引出你們的猜忌。”林硯秋輕笑,指尖捏碎蠱盒,三隻貓突然暴起,利爪撓向慕容卿璃麵門!
    千鈞一發之際,四道身影同時撲來——楚墨塵用劍鞘砸飛貓,張逸風用身體擋住利爪,蘇念辭甩出袖中軟劍纏住林硯秋手腕,艾爾迦則指尖銀光一閃,蠱蟲鑽進貓的七竅。
    混亂中,慕容卿璃感到有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是張逸風的血。她反手拔出楚墨塵腰間的匕首,轉身刺向林硯秋咽喉,卻在觸及皮膚時,看見對方眼底閃過的……解脫?
    “陛下,殺了我……”林硯秋低語,“否則他們不會放過您……”
    匕首“當啷”落地。慕容卿璃望著這個陪了她十年的侍女,想起她曾在雪夜替自己暖腳,曾把唯一的蜜餞留給自己,忽然伸手抱住她:“為什麽?”
    “因為……”林硯秋劇烈咳嗽,血沫濺在慕容卿璃衣襟上,“我父親是前朝太子的暗衛,而您母親……”她忽然露出苦笑,“罷了,陛下隻需知道,真正的血煞盟主,是……”
    話音未落,她瞳孔驟縮,嘴角溢出黑血。慕容卿璃抱著她逐漸變冷的身體,看見艾爾迦指尖的金幣上沾著毒藥——原來他早就知道林硯秋會被滅口,所以提前在貓身上下了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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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小硯。”她輕聲說,替對方合上眼睛,“我會查清一切。”
    蘇念辭蹲下身,從林硯秋發間取出枚銀哨,吹了聲尖銳的呼哨。遠處,數千隻信鴿騰空而起,翅膀上都綁著血煞盟的密信——正是他昨夜讓聽音閣準備的“證據”。
    “現在怎麽辦?”張逸風擦著血,懷裏還抱著昏迷的貓,“老子去把北疆那幫雜碎全宰了!”
    “不。”慕容卿璃起身,望向東方漸亮的天空,“我們要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她頓了頓,從林硯秋腰間取下枚鑰匙,插入渾天儀的星象孔,“楚墨塵,傳旨:今日午時,在望星台公布先帝遺詔,同時開啟沙華國寶藏。”
    “陛下,這太危險!”楚墨塵皺眉,“他們若狗急跳牆……”
    “正要他們急。”艾爾迦忽然輕笑,“陛下是想引蛇出洞,對嗎?”
    慕容卿璃望向他,又看看蘇念辭、張逸風,最後將目光落在楚墨塵身上:“十年前,你們出現在我生命裏,或許各有目的。但現在——”她握緊了他們的手,四雙手交疊在晨光中,“我要你們站在我身邊,看著我打破這女尊男卑的舊世,看著我讓這天下,再無‘正統’與‘旁支’之分。”
    張逸風忽然大笑,拍著胸脯:“小璃兒一句話,老子上刀山下火海!”
    蘇念辭溫柔地替她拂去肩頭血跡:“臣願為陛下執筆,書寫新章。”
    艾爾迦將金幣放在她掌心:“沙華國的雄鷹,永遠為凰主展翅。”
    楚墨塵單膝跪地,執起她的手,在匕首傷疤上輕吻:“臣之性命,唯陛下所屬。”
    午時三刻,望星台鍾聲悠揚。慕容卿璃身著明黃朝服,手持先帝遺詔,站在渾天儀前。台下,貴族、朝臣、江湖人士、西域使者雲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今日,朕要昭告天下——”她展開遺詔,聲音清亮如鍾,“所謂‘正統血脈’,不過是腐舊門閥的謊言!我凰朝女帝,當以才德服人,而非血統!”
    話音未落,北疆貴族首領拍案而起:“你竟敢詆毀皇族!血煞盟的人早已埋伏——”
    “埋伏?”慕容卿璃輕笑,望向楚墨塵。後者抬手,數千影衛如夜梟般掠過宮牆,張逸風帶著龍傲幫兄弟從護城河破水而出,蘇念辭的船隊已封鎖漕運,艾爾迦的西域商隊架起投石機。
    “還有這個。”她轉動渾天儀,露出暗格中的真正寶藏——不是金銀珠寶,而是記載著“男女平等”的古籍,以及各鎮守將的兵符。
    北疆首領臉色慘白:“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這些。”慕容卿璃走下台階,林硯秋的銀哨在她指間發亮,“血煞盟已滅,你的暗樁已除,而你——”她頓了頓,望向人群中的神秘身影,“該出來了,我的‘好堂兄’。”
    陰影中走出個身著華服的男子,左頰有與林硯秋相同的刺青——正是被認為早已死去的前朝太子之子。他盯著慕容卿璃,眼中有瘋狂:“你怎麽知道?”
    “因為林硯秋臨死前,說了個‘堂’字。”她摸了摸耳後紅痣,“而你,才是真正想利用‘血脈論’顛覆凰朝的人。”
    男子怒吼著撲來,卻被楚墨塵一劍製住。慕容卿璃望著台下震驚的眾人,舉起先帝遺詔:“從今往後,凰朝選才不論男女,為官不看出身!若有不服者——”她掃過四大男主,張逸風揮刀,蘇念辭握筆,楚墨塵按劍,艾爾迦把玩蠱盒,“先問過他們手中的刀、筆、劍、蠱!”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慕容卿璃忽然感到有人輕輕替她戴上皇冠——是楚墨塵,用暗衛的銀線為她編織的簡易王冠,上麵綴著張逸風的虎牙、蘇念辭的墨晶、艾爾迦的沙華寶石。
    “好看嗎?”張逸風撓頭。
    “傻子,自然好看。”她輕笑,任由陽光灑滿全身。遠處,鎮北軍的旗幟迎風招展,漕運的商船鳴笛而過,西域的商隊送來香料,百姓們在街頭傳唱新政歌謠。
    而她的四位男主,正以不同的姿態站在她身側——楚墨塵的影子始終籠罩著她,蘇念辭的目光溫柔如水,張逸風的刀始終為她而舉,艾爾迦的紫眸裏映著她的倒影。
    慕容卿璃忽然明白,這天下從沒有天生的凰主,隻有曆經血火仍心懷慈悲的執棋者。而她的棋盤上,既有江山,也有真心——這,才是她要的女尊之世。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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