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迷城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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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梆子聲敲碎了京城的靜謐,慕容卿璃案頭的燭火明明滅滅,將她眼下的青黑映得更深。昨夜那名暴斃貴族的驗屍報告剛送來——七竅流血卻無中毒跡象,指甲泛青卻無外傷痕跡,種種異象都指向一種失傳已久的西域巫毒之術。
"陛下,暗衛在死者書房暗格裏發現了這個。"楚墨塵推過一隻檀木匣子,匣中靜靜躺著半塊刻滿異域圖騰的青銅令牌,斷口處還凝著暗紅血跡,"與三年前血煞盟餘孽作案時留下的令牌紋路吻合,但...這半塊似乎另有玄機。"
慕容卿璃指尖撫過令牌邊緣,忽然摸到幾處凸起的小點,排列成不規則形狀。蘇念辭湊近細看,瞳孔驟然收縮:"這是沙華國的星圖密語!每三個凸點對應一顆星辰,連起來是...是沙漠中"死亡之海"的方位。"
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張逸風拔刀追至簷角,卻隻拾得半片繡著沙華國圖騰的錦帕。"是那群神秘高手的人!"他攥緊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看來他們也盯上了這令牌,而且對我們的動向了如指掌。"
晨光初現時,艾爾迦拖著傷愈的身軀闖入禦書房,腰間還掛著半袋金黃色的沙子:"陛下,這是我在沙漠邊緣找到的,與古籍中記載的"流沙咒"吻合。凡是中了此咒的人,傷口會滲出細沙,最終被吸幹精血而亡——和那貴族的死狀一模一樣。"
慕容卿璃猛地抬頭,與楚墨塵對視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血煞盟、神秘高手、西域巫毒,所有線索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擰成了死結,而繩頭卻指向沙漠深處那座傳說中的古城。
"立刻啟程。"她突然起身,將令牌收入袖中,"三天後日出時分,所有人在西城門集合。念辭,你帶聽音閣弟子扮成商隊先行,務必查清沿途驛站是否有異常;逸風,龍傲幫負責押運物資,重點保護水囊和駝群;墨塵,影衛分三批潛入沙漠,呈扇形搜索可疑蹤跡。"
楚墨塵欲言又止,最終隻輕輕替她係緊披風:"沙漠晝夜溫差極大,您貼身帶著的暖爐我換了新的炭,每三個時辰需更換一次。"他的指腹擦過她耳後碎發,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若遇流沙,記得向西北方跑,那裏地勢稍高。"
第三日寅時,一行三十餘人披著漫天星子出了城。慕容卿璃扮成西域商隊的首領,頭戴綴滿銀鈴的麵紗,腰間別著楚墨塵連夜趕製的機關匕首。隊伍行至正午,沙地上突然出現成排的枯骨,每具骨架手中都攥著半片碎玉——正是古籍中記載的沙華國貴族陪葬品。
"小心!"艾爾迦突然拽住她的韁繩,座下駱駝受驚前蹄騰空,隻見一道銀光擦著她麵紗飛過,釘入不遠處的沙丘,竟是一枚淬了藍毒的細針。張逸風帶著幫眾呈扇形散開,卻見沙丘後緩緩站起十幾個蒙著麵的灰衣人,每人手中都纏著碗口粗的蛇形鞭。
"是血煞盟的"蝮蛇衛"!"蘇念辭低聲警告,"他們的鞭子浸過蛇毒,沾到皮肉便會潰爛見骨。"話音未落,為首的灰衣人揮鞭劈來,慕容卿璃側身避過,匕首出鞘時帶出一道寒光,竟將鞭梢削斷三寸。
混戰中,她忽然瞥見遠處沙丘上閃過一道白影。那人負手而立,頭戴嵌著紅寶石的金冠,麵紗下露出的下巴上有顆朱砂痣——與她在皇宮密道畫像上見過的沙華國女王分毫不差!可待她追過去時,白影卻化作一陣風沙,隻留下一枚刻著"迷城"二字的青銅鑰匙。
入夜紮營時,眾人圍坐在篝火旁清點傷勢。張逸風肩頭纏著滲血的布條,卻還在笑:"那群蝮蛇衛怕不是紙糊的,老子一刀下去就斷了三根鞭子。"蘇念辭卻皺眉盯著沙地上未燃盡的灰燼:"他們退得太幹脆,不像血煞盟的作風,倒像是...故意引我們深入。"
艾爾迦忽然指向星空:"看,是沙華國的"亡者之星"。古籍說,當這顆星升到中天時,迷城的入口就會出現。"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顆暗紅星辰正緩緩劃過北鬥七星右側,在夜幕中劃出一道詭異的軌跡。
楚墨塵突然握住慕容卿璃的手,將一枚刻著繁複花紋的玉佩塞進她掌心:"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護身符,據說能辟沙邪。"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手腕內側的朱砂痣,"若遇到危險,就捏碎它,我定會立刻趕到你身邊。"
子時三刻,亡者之星升至中天。原本平整的沙地突然裂開一道深縫,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階,每一級都刻著猙獰的人麵蛇身圖騰。慕容卿璃握緊青銅鑰匙,率先踏入黑暗,身後傳來楚墨塵沉穩的腳步聲——他竟私自將影衛統領之位交給副手,執意要親自護她下墓。
地宮深處,眾人被一道巨大的石門攔住去路。門上雕刻著沙華國女王手持玉佩的浮雕,空缺處正好與慕容卿璃懷中的青銅鑰匙形狀吻合。當鑰匙插入凹槽的瞬間,石壁上突然亮起無數磷火,照見門後通道兩側站滿了穿戴盔甲的幹屍,每人手中都捧著一隻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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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守陵的巫衛。"艾爾迦聲音發顫,"古籍說他們被下了永生咒,會攻擊所有擅闖者。"話音未落,最前排的幹屍突然轉動頭顱,空洞的眼窩對準眾人,手中玉盒"哢嗒"打開,飛出成群的黑色甲蟲。
慕容卿璃揮刀劈開撲麵而來的蟲群,卻見楚墨塵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舊疤——那是三年前為救她擋下的毒箭傷痕。疤痕在磷火下泛著詭異的青光,竟讓蟲群繞道而行。"當年太醫院院正說這毒無解,卻沒想到...竟成了今日的護身符。"他苦笑著甩袖掃開蟲群,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
行至地宮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壇映入眼簾。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隻水晶棺,棺中女子身著華服,麵容栩栩如生,正是白天所見的戴金冠白影。她手中緊握著一枚羊脂白玉佩,正是古籍中記載的沙華國秘寶。慕容卿璃剛要伸手觸碰,水晶棺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女子的雙眼竟緩緩睜開。
"外來者,為何驚擾我的沉睡?"她的聲音像是從千年冰層下傳來,"若想取玉佩,須以血脈為引,以真心為祭。"慕容卿璃一愣,隻見女子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朱砂痣上,忽然露出悲戚之色,"原來...你真的來了。"
水晶棺轟然開啟,女子指尖輕觸慕容卿璃眉心,一段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沙華國滅亡之夜,女王將年幼的公主托付給親信護衛,卻不知護衛早已背叛,將公主帶去了凰朝皇宮。而那枚玉佩,竟與慕容卿璃頸間世代相傳的玉墜是一對,合二為一便可打開地宮最深處的密室。
楚墨塵突然抽出腰間軟劍,在石壁上刻下一串複雜符文:"這是影衛密傳的破陣術,陛下,您帶著玉佩先走,我來斷後!"慕容卿璃剛要反駁,卻被艾爾迦一把背起,朝著密室方向狂奔。身後傳來楚墨塵的喝聲:"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要活下去!"
密室門前,慕容卿璃將玉佩與玉墜合並,一道金光閃過,門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幅巨大的壁畫,畫中凰朝開國皇帝與沙華女王相對而坐,手中分別握著玉佩的兩半——而皇帝膝前,跪著一個戴著枷鎖的少年,腳踝處有與楚墨塵 identica相同的)胎記。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顫抖,指尖撫過壁畫上少年的臉,突然想起楚墨塵每次月圓時都會發作的頭痛,想起他總能精準避開皇宮禁忌之地的詭異直覺。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墨塵渾身是血地闖進來,發間還沾著流沙,眼中卻帶著釋然的笑意。
"陛下,"他單膝跪地,月光透過穹頂縫隙灑在他臉上,映出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決絕,"其實我早該告訴你——我,就是當年沙華國遺落的皇子,也是血煞盟安插在您身邊的...最後一枚棋子。"
慕容卿璃瞳孔驟縮,手中玉佩應聲落地。遠處傳來蘇念辭的驚呼,張逸風的刀光,以及越來越近的沙陣轟鳴。而楚墨塵抬頭望著她,眼中倒映著她震驚的神情,仿佛要將這一刻永遠刻進靈魂深處。
"但他們不知道,"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指尖,血珠順著指縫滴在玉佩上,綻開一朵妖冶的花,"從您第一次在禦花園扶起受傷的我時,這枚棋子,就已經心甘情願地...為您叛國了。"
流沙終於漫過門檻,壁畫在金光中漸漸隱去。慕容卿璃望著楚墨塵眼中的坦誠與深情,忽然想起無數個深夜裏,他替她批改奏折時垂眸的側臉,想起他在她夢魘時輕輕拍打的脊背。她握緊他的手,將玉佩重新拚合,任金光籠罩全身。
"那就一起叛國吧。"她的聲音裏沒有憤怒,隻有釋然與堅定,"比起血統和陰謀,我更相信這三年來,你眼中的星辰與風雪。"
地宮外,沙陣突然平息。蘇念辭望著重新合攏的地宮入口,手中緊攥著從楚墨塵衣袖上扯下的半片繡紋——那是隻有沙華國皇室才有的鳳凰圖騰。張逸風望著漫天繁星,忽然想起楚墨塵曾說過的話:"有些人天生就是暗夜裏的影子,但總有一束光,能讓影子願意站到陽光下。"
黎明時分,慕容卿璃一行人從沙漠邊緣走出。她望著手中重新分開的玉佩與玉墜,忽然明白所謂秘寶的力量,從來不是操控天地,而是讓人敢於直麵真相的勇氣。楚墨塵替她拂去發間的沙粒,指尖掠過她眉心的光紋,相視一笑中,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清晨的第一縷風。
而在他們身後,沙漠深處的迷城漸漸被流沙掩埋,仿佛從未存在過。但某片沙丘下,那幅壁畫上的少年與公主正並肩而立,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在永恒的星光下,訴說著跨越千年的秘密與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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