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鎏金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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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紫禁城被漫天飛絮染成煙青色,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紅牆黃瓦間隨處可見披紅掛彩的宮燈。今日是慕容卿璃二十二歲生辰,太和殿內張燈結彩,琉璃盞裏的燭火映著各國使臣進獻的珍寶,將殿內烘得一片鎏金暖紅。
“陛下駕到——”
隨著司禮太監的唱喏,慕容卿璃身著明黃色織金翟衣,頭戴九龍九鳳冠,在眾人屏息中款步踏入殿內。她腰間的上古玉佩隨步伐輕晃,與楚墨塵暗衛服上的銀飾、蘇念辭腰間的玉玨、張逸風袖口的龍傲幫令牌、艾爾迦頸間的西域銀鏈交相輝映,恍若星辰拱月。
“參見陛下,願陛下千秋萬代,鳳儀天下!”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慕容卿璃目光掃過席間——左手首座是身著玄色勁裝的楚墨塵,膝上橫放著鎏金長劍;其下是白衣勝雪的蘇念辭,案頭擺著青瓷筆洗與卷軸;右手首座是穿猩紅勁裝的張逸風,正用匕首剔著牙;下首則是戴孔雀翎冠的艾爾迦,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的西域花紋。
“諸位愛卿平身。”她抬手示意,鳳冠上的珍珠流蘇輕晃,“今日乃朕生辰,不必拘禮,且盡興便是。”
話音未落,張逸風已拍案而起,聲如洪鍾:“陛下這話我愛聽!瞧這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本幫主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他隨手抓起一隻烤羊腿,卻被楚墨塵用公筷敲了手背。
“成何體統。”楚墨塵挑眉,“陛下尚未動箸。”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張逸風吹了吹被敲紅的手,“在龍傲幫吃飯哪有這麽多規矩!再說了,陛下都讓‘不必拘禮’了——”
“張舵主此話差矣。”蘇念辭搖著折扇插話,眼角微挑,“宮廷禮儀乃國之根本,縱是生辰宴,也不可失了體統。若傳至西域,恐被笑我朝無禮。”
艾爾迦聞言抬眸,琥珀色眼眸在燭火下泛著微光:“蘇大人多慮了。在我們那裏,宴會上勇士啃羊腿的模樣,反而是真性情的體現。”他轉頭看向慕容卿璃,“陛下以為如何?”
慕容卿璃輕咳一聲,剛要開口,卻見殿外忽然傳來通報:“吐蕃使臣獻祝辭——”
一群身著豔麗服飾的舞者魚貫而入,領頭的少年踏著重鼓點躍上殿中,腰間銀鈴震得燭火搖曳。張逸風吹了聲口哨,楚墨塵卻握劍的手緊了緊,目光始終不離慕容卿璃三尺之內。
“陛下,這是臣送的生辰禮。”蘇念辭率先開口,推開身旁的朱漆木箱,露出裏麵三尺高的玉雕屏風,“取和田羊脂玉雕刻而成,正麵刻‘百鳳朝凰’,背麵是臣手書的《女戒》批注。”
“哦?”慕容卿璃挑眉,“蘇愛卿竟批注了《女戒》?”
“臣以為,女子為帝並非牝雞司晨,”蘇念辭目光灼灼,“故在批注中重釋‘婦德’為‘君德’,望陛下笑納。”
“好個‘君德’。”慕容卿璃頷首,卻見張逸風已扛著個一人高的木箱大步上前,箱蓋掀開時,竟是滿滿一箱金條,“陛下,這是龍傲幫這季度的孝敬!兄弟們說了,要讓陛下的金庫比波斯商人的還亮堂!”
楚墨塵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轉而捧起錦盒:“臣無金銀可獻,唯有北疆戰報一份。”他打開卷軸,上麵用朱砂標著新收複的三千裏疆域,“願以此為陛下賀壽,祝我朝兵強馬壯,四海鹹服。”
艾爾迦見狀,輕輕擊掌,兩名西域侍女抬著鎏金寶箱走進來,箱中寶石璀璨如星河:“這是龜茲國進獻的‘月光石’,傳說能照亮有情人的前路。臣另備了一支葡萄美酒,釀時加了波斯藏紅花——”
“夠了。”慕容卿璃忽然輕笑出聲,“諸位愛卿的心意朕都明白。不過比起這些珍寶,朕更喜……”她目光掃過席間,忽然伸手摘下鳳冠,隨手擱在案上,“更喜今日能與諸位同飲一杯,不拘君臣,隻論知己。”
殿中一時寂靜。張逸風忽然拍腿大笑:“痛快!這才是我認識的陛下!”他隨手扯下領口的盤扣,露出精壯的鎖骨,“來人!換大碗!今日不醉不歸!”
楚墨塵無奈搖頭,卻也解下外袍,露出裏麵利落的黑色勁裝;蘇念辭卷起袖口,露出腕間淡青色的傷痕;艾爾迦則摘下孔雀翎冠,任由墨色長發披散肩頭。慕容卿璃看著眼前的四人,忽然覺得這才是她想要的生辰——沒有繁文縟節,隻有真心相待。
酒過三巡,張逸風忽然踉蹌著站起來,抽出腰間大刀往殿中一插:“光喝酒多沒意思!本幫主給大家舞個刀!”他刀刃劃破空氣,帶起一陣勁風,竟將殿角的燭火削去半寸。
“粗鄙。”蘇念辭搖頭,卻也取過案頭的毛筆,蘸飽墨汁後拋向空中,筆尖落下時,竟在殿壁上畫出一幅《鬆鶴圖》,“陛下且看,這鬆針用的是‘飛白’技法,寓意陛下雖處高位,卻能虛懷若穀。”
楚墨塵忽然起身,走到慕容卿璃身後,指尖輕輕替她按揉太陽穴:“陛下今日喝了酒,臣給您按按頭。”他的手法純熟,顯然早已研習過無數次,“可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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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卿璃還未答話,艾爾迦已遞來一杯醒酒湯:“這湯用了西域的醒酒草,陛下嚐嚐。”他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的手背,“臣方才讓人在禦花園擺了波斯地毯,待宴畢後,可同去賞月?”
張逸風舞完刀回來,恰好撞見這幕,立刻嚷嚷起來:“賞月算什麽!本幫主讓人在護城河放了三百盞荷花燈,比那什麽波斯地毯好看多了!”
“張舵主可知‘附庸風雅’四字如何寫?”蘇念辭折扇輕敲掌心,“賞月乃文人雅事,豈是你這粗人能懂的?”
“你說誰粗人?!”張逸風擼起袖子就要動手,卻被楚墨塵伸手攔住。
“都別吵了。”慕容卿璃無奈歎氣,“今日是朕生辰,你們若是打起來,成何體統?”她忽然想起什麽,從腰間取下玉佩,“這樣吧,你們各展所長,誰能讓這玉佩泛起金光,朕便允他陪朕同遊禦花園。”
眾人聞言皆露出驚詫之色。楚墨塵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臣曾與陛下共抗暗影盟,或許……”他指尖輕觸玉佩,卻隻泛起一絲微光。
蘇念辭見狀,閉目凝神,將內力注入玉佩,光芒比楚墨塵的稍亮幾分。張逸風不服,運足內力拍向玉佩,卻見光芒驟滅,惹得眾人一陣輕笑。
最後輪到艾爾迦,他雙手合十,用西域古語輕聲吟誦,玉佩竟緩緩浮起,周身縈繞著金色光暈。慕容卿璃眼中閃過驚詫,卻見玉佩突然發出一聲清鳴,光芒大作,竟在眾人掌心投射出“天下歸一”的字樣。
“這……”蘇念辭皺眉,“此乃上古神器的預言?”
慕容卿璃凝視著玉佩,忽然想起禁地中的壁畫——紫微星與凰星交相輝映,下方是萬國來朝的盛景。她轉頭看向艾爾迦,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是了然的笑意。
“看來,天意如此。”她輕聲說道,將玉佩收入袖中,“不過今日朕不想談什麽天意,隻願與諸位痛飲一場。”她抬手飲盡杯中酒,“來,再滿上!”
宴至子時,眾人皆有了幾分醉意。慕容卿璃靠在殿柱上,看張逸風趴在案上鼾聲如雷,蘇念辭握著毛筆在殿壁上題字,楚墨塵正替她整理被酒漬弄髒的衣袖,艾爾迦則在一旁用西域語輕唱祝酒歌,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竟比任何珍寶都要珍貴。
“陛下可曾後悔生於帝王家?”蘇念辭忽然開口,字跡在醉眼中有些模糊,“若您是尋常女子,此刻或許已嫁人生子,享天倫之樂。”
慕容卿璃搖頭,目光掃過殿外璀璨的星空:“若為尋常女子,朕便遇不到你們。這天下雖重,卻有你們相伴,朕從未後悔。”
楚墨塵抬頭看她,眼中倒映著燭火:“臣等亦從未後悔。”
艾爾迦的歌聲忽然轉為中原小調,竟是《關雎》。慕容卿璃輕笑出聲,伸手替張逸風蓋上披風,卻見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嘟囔道:“陛下……別離開……”
她輕輕抽出手指,目光掃過席間四人——楚墨塵的沉穩,蘇念辭的聰慧,張逸風的率真,艾爾迦的神秘,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她忽然明白,所謂“真命天子”,從來不是一人獨大,而是能讓各方英才皆為所用,同心同德。
“陛下,該去放荷花燈了。”楚墨塵輕聲提醒,遞來一件披風,“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慕容卿璃點頭,任由他為自己披上披風。蘇念辭忽然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臣寫了首詩,待明日抄好呈給陛下。”
“哦?”她挑眉,“可是藏了什麽情話?”
蘇念辭耳尖微紅,卻仍鎮定道:“陛下看過便知。”
一行人走到護城河邊時,三百盞荷花燈正隨波漂蕩,燈上的“壽”字在水中映出細碎的光。張逸風不知何時醒了,正叉腰指揮幫眾放燈,見慕容卿璃來,立刻獻寶般說道:“陛下快看!本幫主讓人在燈裏藏了瓜子糖!”
“你呀,就知道吃。”慕容卿璃笑著搖頭,卻在接過他遞來的荷花燈時,指尖觸到燈底刻的“卿”字——那是他笨拙的筆跡。
艾爾迦忽然指著遠處:“陛下看,是孔明燈!”
眾人抬頭,隻見漫天孔明燈正緩緩升空,每一盞上都寫著百姓對帝王的祈願。慕容卿璃看著那些浮動的光點,忽然想起江南百姓在運河邊放燈的場景,心中一陣溫熱。
“願我朝國泰民安,願陛下福壽安康!”張逸風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驚起幾隻夜鳥。
慕容卿璃轉頭,看見楚墨塵正望著她,眼中有星光流轉;蘇念辭輕輕替她拂去肩頭飛絮;艾爾迦的披風不知何時披在了她身上;張逸風則大大咧咧地攬住她的肩膀,仿佛在護著自家妹子。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謂生辰的意義,從來不是接受珍寶,而是能與真心相待的人共享此刻。她伸手握住離自己最近的楚墨塵的手,又拉住張逸風的衣袖,朝蘇念辭和艾爾迦招手:“來,陪朕看這盛世燈火。”
四人圍攏過來,慕容卿璃站在中央,感受著四周傳來的溫度。頭頂是漫天孔明燈,腳下是浮動的荷花燈,身側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忽然覺得,這天下間最珍貴的“珍寶”,早已齊聚在她身邊。
“念辭,”她忽然開口,“你那首詩,第一句可是‘金鑾殿上燭影深’?”
蘇念辭驚訝抬頭:“陛下如何得知?”
“因為燭影再深,也深不過朕對你們的心意。”她輕笑,目光掃過四人,“往後的每一個生辰,朕都要與你們一同度過,看遍這天下的繁華盛景。”
楚墨塵握緊她的手,輕聲道:“臣等必定相伴左右,永不相負。”
夜風帶來遠處的更鼓聲,新的一日即將來臨。慕容卿璃望著漫天燈火,忽然想起方才玉佩顯現的預言——或許真正的“天下歸一”,不是武力征服,而是人心所向。而她,有幸擁有了最珍貴的人心。
“走,去禦花園賞月。”她抬手拭去張逸風嘴角的酒漬,“這次不分先後,你們都陪朕去。”
眾人聞言相視一笑,跟在她身後往禦花園走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
這一夜的鎏金燈火,終將成為史冊上的寥寥數筆,而那些藏在眼神裏的情意,落在掌心的溫度,卻會永遠留在慕容卿璃的記憶裏,成為她身為帝王,卻最珍貴的“軟肋”與“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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