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薑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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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敘的手機在這時候響起。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眉眼之間的神色明顯鄭重了幾分。
    他看向薑融,“你想怎麽做都行。”
    說完他開門走出薑融的房間,去了小露台接電話。
    薑融得到沈硯敘的許諾。
    也沒耽誤,直接去了沈星的房間。
    今天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她必須得跟沈星談談。
    她敲了門,裏麵傳來沈星帶著鼻音的聲音,“進。”
    薑融推門而入。
    留了一道門縫。
    沈星抬頭看到是她,先是驚訝,隨即是有點懼怕。
    她警惕地看著薑融,“你要幹嘛?”
    薑融微微一笑。
    狐狸眼輕輕眯起。
    看上去百媚嬌態。
    但沈星知道,她這是要發狂的前兆。
    剛才在胡同裏,薑融要卸掉寸頭的下巴時,就是這個表情。
    沈星呼吸都跟著不順暢了。
    果然,下一秒薑融彎腰傾身,與她平視。
    “我有一百種方法折磨你,拆下巴,安下巴,隔著厚厚的書打人,不留痕跡,還有……”
    沈星嚇得後背一層冷汗。
    她小小的腦袋,實在想不明白。
    薑融是怎麽頂著一張傾城的漂亮臉蛋,說出這麽嚇人的話。
    光說話還不夠,薑融還故意湊近。
    沈星感覺自己下巴已經開始發酸。
    好像下一秒就會被人卸掉。
    她抬手擋在跟前,聲音都變了調,“不要!你不要過來呀!”
    薑融看到她這個樣子,直起腰身,並沒有再上前。
    緊接著,沈星捂住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媽媽不要我,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嗚嗚……”
    薑融氣笑了,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星,我來了以後,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沈星的呼聲一頓,她打了一個哭嗝。
    手緩緩放下來,怯生生地看著薑融。
    “你故意讓我去跟那些保姆交流,明知道她們會說不好的話。是不是以前的保姆就是被她們嚇唬走的?”
    “還有今天,你故意讓你的朋友,假裝霸淩你,還‘好心’讓我先走,想陷害我不管雇主。嘖,你是不是太壞了?”
    沈星眼圈更紅了幾分,咬住嘴唇,羞愧地低下頭,“我……對不起。”
    薑融擺手,不甚在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
    沈星緩緩抬眼看向她,甚至有些期待,吸了一下鼻子,“除非什麽?”
    “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星一愣,又垂下頭去。
    房間裏靜下來。
    隻有沈星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薑融很有耐心。
    她知道沈星內心在掙紮。
    兩人之間的關係能不能破冰。
    就看沈星會怎麽選擇。
    今晚上沈硯敘都沒有慣著沈星。
    她現在心裏一定很孤單。
    這是挖出沈星心病,對症下藥的最好時機。
    好在,薑融賭對了。
    片刻後,沈星哽咽出聲,“我從小就是父母的驕傲,跳舞拿過很多獎。曾經有國外的老師說要收我的。”
    “可是這一切美好,都在一年前,我出車禍之後,戛然而止。”
    沈星整個人籠罩在悲傷的氛圍裏。
    聲音低低沉沉,“我聽到我父母離婚的消息時,整個人都是傻的。我們曾經那麽幸福的一家人,原來都是假的嗎?”
    “看就算是假的,他們就不能繼續假下去嗎?”
    “我出車禍後,腿就壞了,他們以為我還不知道他們離婚的事,就假裝沒分開,繼續照顧我。可是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家,我聽說我爸又有孩子了,大概因為這個,他直接去國外了,我媽一看他不管,也不管我了,把我丟給我小叔。”
    “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他們之間是聯姻,根本沒有感情,我也不是愛情的結晶,那我算什麽,充話費贈的嗎?我以前腿好著的時候,還能算是他們的驕傲,現在算什麽?累贅嗎?”
    說到這,沈星再也維持不下去。
    再次哭起來。
    聲音撕心裂肺的。
    讓人聽了都心疼。
    薑融心也軟下來。
    抽了紙巾遞給她。
    沈星擦了眼淚,又擤鼻涕。
    把紙丟進垃圾桶。
    薑融拉了椅子,坐在沈星跟前。
    “所以,你趕走每一個保姆,就是想逼著你爸媽回來,親自照顧你?”
    沈星的動作一頓,隨即兩手扯著紙巾。
    沉默就是默認。
    薑融深吸一口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沈星緩緩抬眼看她。
    “有一個女孩,她父母生下她之後,就做了一個決定。再要一個男孩兒,然後讓她做男孩的血包。於是她小學都還沒上完,就不想讓她上了。”
    “要不是當時小學老師自己承擔了女孩的生活費。她差點就輟學了。”
    “後來好不容易上到初中。女孩一直都是年級第一,當地的重點高中的校長說了,隻要她能考上,就給她全額的獎學金,另外再給助學金,讓她不用花一分錢就能上完高中。將來要是能考上好大學,還可以資助她上大學。”
    薑融嘴角輕勾,眼底沒什麽溫度,“但是她父母不想讓她上,於是在一個下雨夜,打算把她送到村裏老光棍的床上。就因為那個老光棍說可以給三萬塊的彩禮。而女孩當時,隻有十五歲。”
    薑融輕笑,眼底帶著輕嘲,“三萬塊,我一個月的工資都比這多。可卻能換女孩的一輩子。”
    “那天晚上,女孩縮在平房的角落裏,看著老光棍一杯杯地喝酒。她哭著求對方放了她,額頭都磕出血……”
    說到這,薑融的語氣有些沉。
    仔細聽還有一絲壓抑。
    沈星心驚肉跳,十五歲啊,比她還小兩歲。
    她緊張地問,“然後呢?有人來救她了對不對?一定有的吧?你快說啊!”
    薑融閉了一下眼。
    那晚上的事情就像在昨天。
    路晟踹開老光棍家的門。
    將老光棍打得尿褲子的時候。
    在她眼裏,就像是踩著七彩雲來找彩霞仙子的孫悟空。
    她也不敢想象。
    如果那晚路晟沒來。
    她是不是會下死手,弄死那個老光棍。
    她也許會去吃牢飯,一輩子就這樣完了。
    也有可能,老光棍得手。
    而她……
    生命就此隕落。
    所以程見夏問她,還要等路晟嗎?
    等。
    她要等。
    她要問問路晟,為什麽十年前能救她於水火。
    十年後,卻要將她逼上絕路。
    她還要告訴路晟。
    她可以幫他還債,照顧他的母親。
    但他如果對不起她薑融。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還路晟的恩情。
    從此,他們便是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