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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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歡受不得顧遠舟那副粘人小奶狗模樣,冷酷無情第在他腦袋上敲了個栗子:“笨蛋。”
    說罷就朝自己屋子走,一邊走一邊說:“趕緊去看看侯爺,他下午被顧遠舟打了,你去安慰他,看住他,穩住他,讓他明日不敢反悔。”
    顧遠懷卻沒聽進去,摸著敲痛的腦門追上來:“小話本上說,打是親罵是愛……”
    白歡回頭瞪他,板著臉:“你以為考個秋闈就夠了?春闈定乾坤,你不想上殿試?你不想做大官,給我掙誥命?”
    顧遠懷被訓,老老實實點頭:“想。我會努力的。”
    “那還不快去看看侯爺?你今晚就別回來了,跟他睡一屋。明日吉時,帶著他直接去祠堂,必須看住了。”
    “哦。”顧遠懷委屈吧啦的慢吞吞走。
    白歡歎口氣,還是小屁孩。
    “銘煙,帶幾個護院跟著,保證明日侯爺準時去祠堂,仔細顧遠舟。”
    銘煙應下,拔腿去叫人。
    白歡顧不得安撫小胖子失落的心情,她還得操心白家離開長安的事情。
    白家已經準備停當,準備過完九月十五正式啟程。
    ‘香燼歡’的店她也想趕在十月初九開張。
    一堆堆的事情夠她忙乎的。
    翌日。
    顧氏族老們在祠堂匯聚一堂,個個笑得一張張老臉褶成菊花。
    封世子的聖旨下了,意味著侯爵也穩了,還有什麽比這個消息還要令顧氏滿族振奮的呢?
    顧遠懷和護院將顧侯護著嚴嚴實實,準時送到祠堂。
    顧侯忐忑四顧,沒看到顧遠舟出現,暗暗鬆口氣。
    白歡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顧氏族老們開始儀式。
    柳氏平妻的牌位擺放在這代侯爺宗婦的位置上。
    可顧侯遲遲不開口將周氏的牌位移下來,也沒說周氏定罪婦一事。
    白歡猜想,他是害怕顧遠舟。
    她怎容他退縮?
    上前,規矩行禮:“侯爺,周氏的罪您得追究,否則,後麵出什麽事情,侯府會被牽連後悔莫及啊。”
    族長和族老們聞言詫異,族長開口:“就算主母誤殺妾室柳氏,也不至於定為罪婦吧。何況柳氏已經正式提為平妻了。顧侯也算好了吉日遷墳,四郎媳婦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白歡笑笑:“恐怕族長與族老們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吧?這可不是自己家關起門來的事情。也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解決得了的事。柳夫人一家被害,家財被奪,汝陽侯府可是參與瓜分財產了的,如今柳氏家人在江南準備遞交狀紙,要追討罪責呢,這種牽扯命案奪財的大案府衙一定會接狀紙的。”
    一群人臉色大變。
    族長知道事大,但有些遲疑:“還有這等事?”
    “若是官府一層層查下來,周氏還是汝陽侯夫人,那這個罪就得咱汝陽侯府承擔,到時候誰也跑不掉。若我們先將她廢掉,她就是罪婦,說不定我們還算大義滅親呢。”
    族長與族老們驚懼對視。
    顧侯咳咳兩聲,他知道要熄滅白歡和四郎對周氏的恨意,不狠點不行,但他也怕顧遠舟,親母都敢殺的人,什麽做不出來啊。
    他斟酌道:“周氏的確罪大惡極,這樣吧,她死不得入我祖墳,隨意埋了,墓碑也不用立。我會請法師做法,將她魂魄驅散,永不得超生。罪婦不過是個名聲……哎,反正大郎不能承襲侯爵了……”
    “姓顧的!你不得好死!”
    一聲尖利的聲音傳出,一道人影倏然從側屋朝著顧侯衝過來,沒等顧侯反應過來,噗嗤,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顧侯瞪大眼睛,驚愕看著尖利短刀深深插入他的心口:“你、你、你沒死?”
    周氏瘋了似的一邊怒罵,一邊拔刀又戳,一連戳了好幾刀,顧侯渾身是血癱倒在地。
    她還嫌不夠,撲上去,騎在他身上,戳、戳、戳、戳……完全停不下來。
    在場的人都嚇傻了,眼睜睜的看著顧侯口吐鮮血,瞪著驚恐的眼睛,一點點失去知覺。
    顧遠懷這才猛然反應過來,準備衝上去奪刀,被白歡一把拉住。
    同時,大門衝進來一人,見到駭人的場景歇斯底裏的尖叫:“母親,住手!”
    顧遠舟奮力去扯發瘋的周氏,周氏被兒子的聲音拉回理智,呆呆的看著又急又怒的兒子。
    呆傻的笑了:“大郎,我幫你除掉他了,你可以繼承侯爵了。為娘為你做了件大事,你原諒為娘,不要殺為娘可好啊?”
    族長也反應過來,嚇得連連後退,高聲呼叫:“來人啊,將殺人凶手拿下!”
    外麵的護院和小廝們這才敢衝進來,一下子將顧遠舟和周氏壓在地上。
    白歡上前,用手探了探顧侯脖子的脈搏,確認咽了氣。
    周氏幹得不錯。
    昨晚她就命人悄悄將周氏安排在祠堂側室,當然有人看守著她,告訴她今天看一出戲。
    當周氏聽到顧侯那番話,她已失去了理智,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短刀就衝了出來。
    白歡用手帕擦幹淨手,淡淡道:“族長,周氏當眾殺死汝陽侯,此事遮掩不了的。您老看是先將她定為罪婦,驅除族譜,等官府上門處置呢,還是直接等官府上門?”
    族長哪敢再拖延,立刻道:“此等罪婦,自然不配做我顧氏宗婦!我等馬上行祭奠禮,行香稟告祖先們,立刻將她驅除族譜,交送官府查辦。”
    顧遠舟奮力掙紮,尖叫著:“你們敢!她是命婦!我母親乃一品誥命!”
    死了侯爺,族長知道此事不妥善處理,聖上也會知道,自然要保護宗族。
    他嚴肅嗬斥:“顧遠舟,你先弑母,現又違反族規,擾亂祭奠,你這豎子,不配為我顧氏後代,現在就連你也一起清除族譜,押送官府查辦!”
    顧遠舟猩紅著雙眼,怒瞪向白歡:“你們敢!我是侯府嫡長子!我才是正統世子!白歡,你好狠的心啊!過去三年,我對你如何?你為何要這樣害我!”
    白歡蹲下,直視他癲狂的眼睛,冷笑低聲道:“顧遠舟,你與你父親聯合陷害我白家,奪我白家家財,你早就不準備放過我了,我又為何要放過你?我也不怕你,就算做鬼,在地下我也會將你鬥到爬不起來。”
    顧遠舟驚愕的看少女,依舊是那張妍麗的臉,卻從她一雙冰眸中看出滔天恨意和滅他的快意。
    門房急吼吼的奔過來,一進門看到慘狀,嚇得一哆嗦。
    白歡:“何事?快說。”
    門房結結巴巴:“四、四少夫人,門外有、有官差來了,說是要捉拿殺害周芸的顧大郎。”
    周芸就是雲鶴。
    昨晚,白歡放走了周嬤嬤。
    周嬤嬤臨走時咬牙切齒說一定要讓殺她女兒的凶手血債血償,白歡自然樂見其成,並告訴他,今日要祭祖,顧遠舟一定會出現。
    周嬤嬤自然明白,想要當眾抓住顧遠舟,這是個好機會。
    白歡很開心,一切都剛剛好。
    “嗯,剛好,請官爺們進來吧。汝陽侯被殺,此事太大了,我們隻能配合府衙處置了。”
    族長忙道:“老四媳婦,老四有希望繼承侯爵的,你可掂量著點啊。”
    白歡淡笑:“所以,族長一會知道怎麽說、怎麽做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吧?”
    族長額頭冒冷汗,這個狡猾的小女子讓他出麵,太壞了!
    一群官差走了進來,見到倒在血泊中的汝陽侯,全都呆怔住。
    這麽大的事嗎?
    雖然是家族內鬥的凶殺案,可汝陽侯是有爵位的啊,這事隻能上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