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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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靜一下,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路育,熱烈歡迎他加入我們集體。”
    沒有自我介紹,麵對他們的鼓掌也隻是垂著頭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周清離瞟了一眼繼續趴下睡覺。
    大一的課,她閉著眼都能考過。
    “清離,你哥來了。”
    午飯時間,周清玨靠在教室門外的牆邊,手裏拎著四杯奶茶。
    “我們也有份?”
    食堂兩層樓,每層的打飯窗口都排滿了人,祁品迪提前來占了位,周清玨把周清離送到座位前問道:“想吃什麽?”
    “清炒玉米,油炸大排,幹鍋花菜。”
    說完,周清玨就在隊伍裏排了起來,全程不用周清離挪屁股動手指的。
    “清離,我快羨慕死你了。”
    哪裏像她們還得自力更生,李菱彤將心酸化成食欲一口把奶茶飲盡。
    “這麽多?”
    她隻要了三個菜,周清玨跑了兩趟買了十個菜回來,周清離拿筷子戳了戳他,“你喂豬啊。”
    得虧兩個宿舍加起來有八個人,人多倒也吃得完,不然純純浪費了。
    “清離,你能不能叫你哥幫我們要下談甚的聯係方式?”
    坐在談甚對麵,李菱彤和王沛涵說話就結巴,筷子怎麽使都忘得一幹二淨,飯粒更是差點吃進鼻孔裏。
    等人走了,她們的羞澀才慢慢褪去,拉著周清離就是一頓撒嬌,“拜托了,拜托了。”
    褲兜裏的手機叮了一聲,周清玨仔細打量起談甚的臉,“兄弟,你這臉要不換給我,多少錢你開口。”
    “一百萬。”
    “……”
    “最毒男人心,你狠。”
    黑筆在書上紮出了個大洞,“你要談甚聯係方式幹什麽?”
    “要你管?”
    “好,我不管,那沒有。”
    “李菱彤和王沛涵要的。”
    “把她們電話給我,我讓談甚加她們。”
    她們要就這麽爽快,她要咋就那麽費勁。
    因這事,周清離一天沒理周清玨。
    “小家子氣。”
    說是這麽說,周清玨在路過校門口水果攤時,還是給周清離買了菠蘿和香蕉。
    “做你哥的妹妹太幸福了。”
    菠蘿切成了小塊,李菱彤順了些,甜得牙都要掉了。
    “蘇芝,你也嚐嚐。”
    她們三都是開朗外向的性格,蘇芝較她們內斂一些,所以有的事李菱彤都會照顧著點蘇芝。
    遞到麵前的香蕉小小一個,蘇芝一手就能握住,她側頭看了眼周清離的唇形,摸不準哥哥對妹妹都是這般細心的嘛。
    “蘇芝,你是有話要和我說嗎?”
    女生宿舍的澡堂沒有簾子隔擋,周清離洗了多久,蘇芝就盯了她多久,搞得周清離還以為自己身上很髒又抹了兩遍沐浴露。
    “我……我。”
    “你啥?”
    問了一句,蘇芝不說了。
    髒衣服脫在洗澡盆裏,512宿舍四人占了水池半排。
    “下周的籃球比賽你們去看嗎?”
    “不去,我還要打工。”
    “沛涵,你真不去?談甚可是要上場哦。”
    “真的?那我去,我去。”
    兩人迅速達成了談甚歡呼隊的聯盟,“蘇芝,清離,你們呢?”
    “沒興趣,回家。”
    周清離家就在裏川市,每周回一趟倒也正常,隻是,“清離,你不給你哥加油嗎?”
    “周清玨?”
    “對啊,你不會不知道你哥是籃球社副社長吧。”
    “?”
    她確實不知道來著。
    “他又沒說。”
    被偏愛的有持無恐,這句話果然沒說錯,瞧周清離反倒怪起周清玨來了。
    “嗚嗚嗚。”
    周業東從部隊回來,看到王秋苗坐在電視機前擦眼淚,“媽,你怎麽了?”
    “哇啊啊,我可憐的大兒子啊。”
    不問沒事,一問止不住地大哭,眼神裏多是埋怨,“周業東,你個沒良心的,怎麽說他都是你親哥,你咋能說不管就真不管他死活了呢。”
    老人家最怕白發人送黑發人,王秋苗托趙紅霞一打聽才知道周業國現在竟是在滿大街要飯,昨日還被乞丐同行打了一頓,她心裏焦急,可宋芍藥又不準她出去,難道現在連她哭兩聲都不行了?
    “業國,你別怕,你走了媽來陪你。”
    電視劇裏演的都沒有王秋苗一個人的獨角戲精彩,宋芍藥走下樓梯,歎口氣鬆了口,“媽,我安排醫生去看看大哥,你別哭了。”
    她和周業東忙起來沒個人影,周清玨的成長還真是少不得王秋苗的陪伴,宋芍藥是想著要王秋苗安度晚年享福的,哭成這樣也怕她血壓上來厥過去。
    “醫生有什麽用?沒地方住沒食物吃的,秦翠珠照顧人也不拿手,還是接回家來吧。”
    人就是這樣,要了這個,還要那個,宋芍藥杵了下周業東,周業東忙擺出明確的態度,“媽,你再多說,醫生也沒了,大哥就自生自滅。”
    “你……你,你個不孝子。”
    母子倆吵了一架,晚上吃飯宋芍藥見王秋苗戴著假牙啃雞翅啃得仍是歡快得很,不由笑出聲,“媽,這周做些糟鹵雞爪怎麽樣?”
    “行,到時候給清玨帶點去學校。”
    有好吃的還是念著孫子,宋芍藥和周業東都習慣了。
    醫生外出檢查了趟周業國的身子,外傷沒什麽大事,就是高血壓和高血脂得好好控製,血壓藥更是得天天吃。
    “媽,你幹嘛呢?”
    “我這藥給業國帶去,還有這酥餅也帶去,被子要麽也帶兩床。”
    當著王秋苗的麵宋芍藥是應了,可背地裏隻是替周業國他們付了藥錢,其餘的什麽都沒給。
    “芍藥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兒?”
    垃圾桶前鋪了兩個撿來的紙板,秦翠珠邊幫周業國擦著藥酒邊嘀咕,她還以為宋芍藥派人來是接他們回去的。
    “哎呦,你輕點。”
    老骨頭一揍就散架,周業國趴在紙板上肩膀連著後背的那根筋抽疼,秦翠珠看自家丈夫五官皺在一起,心裏也不好受,“業國,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不偏著娘家了。”
    “大丫,二丫,媽錯了。”
    “大丫,二丫,爸也對不住你們。”
    夫妻倆舍下老臉和周大丫周二丫道歉,兩人流著淚卻是別過了頭。
    終究是離了心,後悔也沒用了,傷害已經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