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也曾年少時立誌,許願,一劍破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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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軒!
這個名字,曾幾何時,在鎮魔衛南城衙署,幾乎是“公正”、“強大”、“可靠”的代名詞。
地字伍號校尉,巡城司南城負責人,元嬰中期頂峰的修為,一手《昊陽正氣劍訣》使得出神入化,煌煌劍光之下,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邪祟宵小飲恨伏誅。
他的威名,不僅僅在鎮魔衛內部流傳,甚至在京城的修行界和官場中,都頗有分量。
就連淩風這位眼高於頂、誰都看不上眼的刑部尚書公子,在提到石軒時,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但也從未真正質疑過他的立場和能力。
甚至,淩風還曾私下裏跟雲逍抱怨過,說他那個嚴厲的尚書老爹,竟然不止一次地拿石軒來當“別人家的孩子”,教訓他要多學學石校尉的“沉穩幹練”、“殺伐果斷”。
這讓淩風對石軒的觀感,在不爽之餘,也夾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至於鍾琉璃……這位心思單純的師姐,更是將石軒視為“很厲害”、“會請吃糖葫蘆”的“冰塊臉叔叔”,雖然覺得他“味道怪怪的”,但潛意識裏,似乎也並未將他與“壞人”劃上等號。
雲逍自己,更是深受石軒的“知遇之恩”。從最初柳蔭巷案的“破格提拔”,到後來追捕月無痕時的數次提點和庇護,石軒在他心目中,一直扮演著一個雖然嚴厲、但值得信賴的頂頭上司形象。
甚至在他因為《太宗秘錄》和功勳閣之事而惶惶不安時,潛意識裏,也曾將石軒視為可以傾訴和求助的對象。
可現在……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敬畏,所有的正麵印象,都在剛才那冷酷的邏輯推理和無法解釋的疑點麵前,轟然崩塌,碎裂成一地無法拚湊的殘片。
石軒,真的是內鬼嗎?
那個曾經如同昊日般耀眼、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鐵麵校尉,真的會與黑暗為伍,甚至被魔氣侵蝕嗎?
雲逍感覺自己的腦袋像一團漿糊,充滿了矛盾和混亂。
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關於石軒的信息,想要知道這個看似完美的“正道標杆”,到底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過去?
又是什麽,可能讓他走上了這條與他形象截然相反的道路?
而關於石軒的故事,在鎮魔衛,其實流傳著不少版本。
雖然細節各異,但大致的脈絡,卻勾勒出了一個從宗門天才到鎮魔衛骨幹的傳奇經曆。
故事,要從很久以前說起。
那一年,還是大胤【昭鴻】三十五年。
昭鴻,是當今啟明皇帝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代皇帝的年號。
昭鴻帝在位四十八年,前期勵精圖治,後期略顯保守,但總體而言,算是一位守成之君。
彼時,大胤皇朝雖然表麵上依舊國泰民安,四海升平,但暗流早已在湧動。
北境妖族厲兵秣馬,蠢蠢欲動;
南疆巫蠱勢力死灰複燃,偶有作祟;
東海之上,海族與人族漁民的衝突日益加劇;
佛宗餘孽層出不窮。
更不為人知的是,那潛藏在現世陰影之中、被鎮魔司和三宗共同鎮壓的魔族力量,也似乎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大胤三宗:天劍崖、萬法宗、稷下書院。
這三個傳承悠久、底蘊深厚的頂尖修仙宗門,與鎮壓【九幽鎖龍淵】的鎮魔衛不同,他們各自鎮守著另外三處相對“次要”、但也同樣危險的上古魔族封印節點。
這,也是當年太祖皇帝橫掃六合、定鼎天下之後,並未將這三個實力強大、足以威脅皇權的宗門徹底抹除,反而允許他們繼續存在、甚至給予超然地位的真正原因之一。
——共同鎮壓魔患,守護人族氣運,這是太祖皇帝與三宗之間,一個不成文、卻又牢不可破的秘密盟約。
萬法宗,三宗之中,以法術傳承最為駁雜精深而著稱。
其山門位於中原腹地的一處洞天福地之內,門下弟子數萬,精通元素法術、符籙陣法、煉丹煉器,是整個修行界當之無愧的“技術權威”和“資源大戶”。
那一年,石軒,還隻是萬法宗內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內門弟子。
他出身於一個典型的萬法宗修士家庭,父母皆是宗門內的執事長老,雖然地位不算最高,但也頗受敬重。
石軒自幼聰慧,天賦異稟,尤其在元素法術的感悟和操控上,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驚人才能。
不過與許多醉心於法術研究的同門不同,少年石軒的心中,燃燒著一股……近乎偏執的正義感和秩序感。
他看不慣宗門內部某些長老子弟的驕橫跋扈,更痛恨那些利用法術為非作歹、欺壓弱小的敗類。
他的夢想,是成為像話本裏那些行俠仗義的大俠一樣,用法術守護善良,掃除邪惡。
他的爹娘對此既欣慰又擔憂。欣慰於兒子的正直善良,擔憂於他那過於剛直、不懂變通的性格,恐怕會在宗門這個複雜的小社會裏吃虧。
然而,命運的軌跡,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發生劇烈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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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鴻三十五年,夏末。
萬法宗所鎮守的那處名為【萬魔窟】的上古封印節點,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絲裂隙!
沒有人知道裂隙是如何產生的。
是封印年久失修?是地脈異常變動?還是有人墮魔?
總之,一股精純而恐怖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細微的裂隙中洶湧而出!
瞬間汙染了【萬魔窟】周圍的靈脈!侵蝕了負責看守封印的數十名宗門弟子!
更可怕的是,那魔氣似乎還引動了封印深處某個沉睡的上古魔將殘魂!
一時間,萬法宗洞天福地之內,魔氣滔天!鬼哭神嚎!原本仙氣繚繞的靈山秀水,幾乎化為人間煉獄!
無數弟子被魔氣侵蝕,失去理智,互相殘殺!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甚至直接被魔氣同化,變成了隻知殺戮和吞噬的低階魔物!
萬法宗高層雖然立刻反應過來,傾盡全力試圖鎮壓魔患,修複封印。
但那上古魔將的殘魂何其恐怖?再加上魔氣對普通法術的克製和汙染能力,一時間,萬法宗損失慘重!甚至連幾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都在與魔將殘魂的對抗中身受重創!
就在萬法宗即將麵臨滅頂之災的危急關頭!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身影,如同九天神隻般,降臨了!
正是當時鎮魔衛天字號的輪值長老之一——玄老!
玄老接到萬法宗的求援信號。
或許是鎮魔司一直就對三宗的封印有所監控,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麵對那滔天魔氣和凶威赫赫的魔將殘魂,玄老麵不改色,布下鎮魔司傳承的頂級鎮魔法陣之一——【天罡鎖龍陣】的簡化版。
刹那間,風雲變色!天地失聲!
一股浩瀚無匹、仿佛蘊含著天地法則的恐怖力量降臨!
硬生生將那不可一世的魔將殘魂打回了封印深處!
隨即,他又調動鎮魔司秘法,引動地脈之力,耗費了巨大的代價,才終於將那道裂隙重新封印、加固。
事後,玄老看著一片狼藉、死傷慘重的萬法宗,臉色鐵青,將萬法宗宗主和幾位幸存的太上長老叫到麵前,毫不留情地訓斥了一番,責令他們嚴查原因,加強防範,否則……鎮魔司將親自接管【萬魔窟】的鎮守!
萬法宗高層羞愧難當,連連稱是。
而就在這場浩劫之中,少年石軒,也經曆了他人生中最殘酷、也最重要的一次蛻變。
他的父母,作為負責宗門防護法陣的長老,在抵抗魔氣侵蝕的第一線,不幸……雙雙殉職。
親眼目睹父母慘死、同門自相殘殺、宗門幾近覆滅的慘狀,讓原本就充滿正義感的石軒,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和……扭曲?
他將所有的悲痛和憤怒,都傾瀉到了那些被魔氣侵蝕、失去理智的同門!
他如同瘋魔了一般,手持一柄普通的精鋼長劍,在混亂的戰場上瘋狂砍殺!
他似乎從那一刻起,就對法術產生了某種厭惡,轉而開始鑽研起了凡俗武技中的劍法。
他的劍法,毫無章法,卻充滿了決絕和……一種玉石俱焚般的狠厲!
他斬殺了數十名被魔氣控製的同門,甚至……還親手斬殺了一位同樣被魔氣侵蝕、但地位顯赫、平日裏就作威作福的實權長老的……獨子!
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那位實權長老!
在那位長老看來,石軒這根本不是在斬妖除魔,而是在公報私仇!是以下犯上!
浩劫平息後,那位長老立刻聯合了宗門內其他幾位與石家有過節的勢力,以“殘害同門、目無尊長”的罪名,要求宗門嚴懲石軒,甚至……要將其處死!以儆效尤!
當時的萬法宗宗主,雖然知道石軒情有可原,甚至可能還有功,但在宗門元氣大傷、需要穩定人心、並且受到多方壓力的情況下,也隻能……選擇犧牲石軒這個無權無勢的孤兒。
就在石軒即將被宗門律法處決的前一刻。
玄老,出現了。
這位剛剛拯救了整個萬法宗的天字號大佬,似乎對這個在浩劫中表現出驚人狠厲和決絕的少年,產生了那麽一絲興趣。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此子心性尚可,根骨亦佳,與其在爾等這藏汙納垢之地蹉跎,不如……隨老夫去鎮魔衛曆練一番吧。”
一句話,便定下了石軒的命運。
萬法宗上下,無人敢有異議。
就這樣,十六歲的石軒,帶著對宗門的失望、對父母慘死的悲痛、對魔族的刻骨仇恨、以及……那顆似乎在烈火與鮮血中變得更加堅硬也更加偏執的心,離開了生他養他的萬法宗,踏入了那個更加殘酷、也更加廣闊的舞台——鎮魔衛。
他舍棄了曾經引以為傲的元素法術天賦,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劍道!
他似乎將所有的執念都寄托在了手中的劍上,他要用這柄劍,斬盡世間一切的汙穢與不公!
他要用這柄劍,守護他心中那搖搖欲墜的秩序與正義!
他甚至立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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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破萬法!”
他要用最純粹、最直接、最霸道的力量,來對抗那些虛偽的、變化莫測的人與魔!
進入鎮魔衛後,石軒的人生仿佛開了掛。
他從最低級的、負責跑腿打雜的白衣衙役做起,憑借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遠超常人的刻苦,在一次次危險的任務中摸爬滾打,屢立奇功。
他嫉惡如仇,執法如山,對任何妖魔鬼怪、邪祟宵小都毫不留情,手段酷烈,人送外號——“石閻王”。
他的修為也突飛猛進。
或許是劍道更適合他那偏執剛烈的性格?
或許是鎮魔衛的資源更加豐富?
或許……是他內心那股強烈的執念在支撐著他?
短短數十年間,他便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衙役,一路披荊斬棘,突破築基,凝結金丹,最終成就元嬰!
尤其是在他結成金丹之後,他在功勳閣中,以近乎傾家蕩產的代價,兌換到了那部與他心性、理念完美契合的頂級劍訣——《昊陽正氣劍訣》!
這部劍訣,煌煌大氣,至陽至剛,不僅威力無窮,更能克製天下一切陰邪鬼祟!簡直就是為石軒量身定做!
自此,他更是如虎添翼!修為一日千裏!
昊陽初升,劍光蕩群魔!
很快便穩固了元嬰中期的境界,並憑借著赫赫戰功和剛正不阿的聲望,最終坐上了地字伍號、巡城司南城負責人的實權校尉之位!成為了鎮魔衛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他的故事,在鎮魔衛內部,尤其是年輕一輩中,幾乎被傳為勵誌典範!
一個無權無勢的宗門棄徒,憑借著自身的努力和堅定的信念,最終一步步走上高位,成為守護一方安寧的強大存在!
這,就是絕大多數人眼中的石軒石校尉。
一個完美的、幾乎沒有任何汙點的、正義的化身。
……自此,石軒之名,響徹鎮魔衛。昊陽劍意煌煌,鐵麵無私,嫉惡如仇,成為了無數後輩敬仰的楷模。
他手中的劍,斬盡了無數妖邪,守護了京畿南城的安寧,也仿佛……徹底斬斷了與萬法宗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然而,在那光明璀璨的昊陽劍意最深處,是否真的……毫無陰翳?
雲逍不禁內心感慨,石老大真是一份完美履曆啊,但問題是普通魔氣絕無可能侵染如此強大的他!
在鎮魔司,【九幽鎖龍淵】大陣絕無可能讓魔氣泄露,尤其精純王族魔氣,那麽如果是石軒話,他是什麽時候墮魔的呢?
還是說他十六歲那年,魔氣狂湧,萬法宗死傷慘重,父母俱是西去,他得以獨存,憑什麽呢?
還是說當年他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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