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岐黃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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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疫如退潮的惡浪般消散,京城一掃陰霾,重煥生機。當最後一具染疫棺木入土,百姓們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迸發——城門大開的那日,萬人空巷。青石板路上湧動著如潮的人流,白發老者拄著拐杖蹣跚而至,孩童舉著野花嬉笑奔跑,商賈放下算盤,農婦擱下炊具,人人手中捧著心意:鮮紅的錦旗上繡著“懸壺濟世”“再造之恩”,粗陶酒壇裏釀著自家秋收的糯米酒,還有新摘的瓜果、親手縫製的香囊,皆是無聲的感恩。
    濟世醫館的朱漆大門前,歡呼聲如浪。陸承安立於台階之上,素色長衫沾滿塵灰卻依舊挺拔。他接過百姓們遞來的謝禮,溫聲叮囑病愈者注意調養,又為體弱老者把脈問診。人群中突然傳來騷動,太醫院院正領著數位太醫快步上前,手中捧著裝訂成冊的《鼠疫防治要略》,書頁間墨跡未幹。“陸大人以一人之力挽狂瀾,此等良方當澤被天下!”院正深深作揖,白發隨動作輕顫。自此,泛黃的書頁乘著快馬傳驛,將中原抗疫之法送往大江南北。
    當京城重歸安寧,一樁異域奇症又叩響了醫館大門。那日正午,烈日高懸,一位身著胡服的西域商人跌跌撞撞衝入院落,羊皮靴在青磚上踏出急促聲響。他身後,兩名壯漢抬著雕花軟轎,轎簾半掩處,隱約可見少女蒼白如紙的麵容。商人撲通跪地,鷹隼般的眼眸浸滿淚水:“求狀元郎救救小女!她四肢無力,食不下咽,西域的大夫都說是‘蝕骨症’,我們跋涉千裏......”話音未落,已泣不成聲。
    陸承安快步上前,掀開轎簾。轎中少女身形羸弱,四肢瘦得皮包骨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腕間纏繞的銀鐲在枯槁的肌膚上叮當作響。他接過商人遞來的西域醫典,泛黃的羊皮紙上用朱砂繪著古怪圖騰,文字如蜿蜒藤蔓。書房內,陸承安將西域典籍與《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並排放置,時而皺眉研讀,時而揮毫批注,案頭很快堆起厚厚的草稿。
    三日後,陸承安調配出溫補脾胃的藥劑,深褐色藥汁散發著黨參、黃芪的清香。他又命人特製艾草熏爐,青銅爐身刻著八卦紋樣,嫋嫋青煙中,艾葉與蒼術的香氣彌漫開來。“此症需內外兼治。”他握著少女細瘦的手腕,指尖感受著微弱脈搏,“這藥每日三次,溫服;熏爐早晚各熏半個時辰,驅散體內寒濕。”說罷,他拉過少女父親的手,在其掌心示範按摩手法:“從丹田處開始,按順時針方向,力道要像春日撫柳......”
    三個月後的清晨,醫館門前傳來駝鈴聲。西域商人牽著一匹披紅掛彩的駱駝,身旁的少女蹦蹦跳跳,杏色胡裙上的銀鈴叮咚作響。她麵色紅潤,眼中閃爍著靈動光彩,對著陸承安盈盈下拜:“多謝神醫救命!”商人解開行囊,露出瑪瑙瓶中的西域奇藥,又展開一卷羊皮畫——畫上,陸承安身著白衫,手持銀針,正為病患診治,下方用粟特文寫著“東方神醫”。
    自那以後,絲綢之路上的商隊歇腳時,總有人說起中原那位能治百病的狀元郎。從敦煌的駝隊客棧,到撒馬爾罕的商隊驛站,“陸承安”的名字隨著悠悠駝鈴,在大漠落日下、在異域城邦間,化作一段段傳奇。岐黃之術的光芒,越過玉門關,照亮了東西方文明交融的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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