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窟中魍魎噬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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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莫高窟的暮色被詭異的紫霧浸染,佛窟外的九層飛簷下,銅鈴無風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鳴。陸承安翻身下馬,鞋底碾過地麵時傳來細碎的脆響——滿地皆是沾染著墨綠色黏液的鱗片,在夕陽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與他在雁門關毒霧中見過的蠱蟲外殼如出一轍。
"先生,窟內的壁畫..."隨行弟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火把照亮洞壁,往日慈悲的飛天神女已被血紅色顏料覆蓋,手中的飄帶化作纏繞的毒蛇,而佛陀的麵容扭曲成獰笑,眼窩裏被嵌入了真正的人眼,在火光中泛著渾濁的幽光。陸承安的手指撫過壁畫,指尖傳來的潮濕觸感讓他心頭一震——這些顏料竟是用新鮮血液繪製,還未完全幹涸。
深處的甬道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混著孩童若有若無的啼哭聲。陸承安將解語花研磨成粉灑在眾人周身,低聲道:"小心幻蠱,守住心脈。"話音未落,前方轉角處突然湧出大片白霧,霧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人影,皆是身著西域服飾的孩童,脖頸處有著青紫的掐痕。
"救救我們..."孩童們伸出枯槁的手臂,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雪瑤猛地舉起玉笛吹奏,清越的笛聲中,白霧被撕開一道裂口。陸承安趁機揮劍劈砍,卻見劍鋒穿過虛影,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劍痕——這些竟是被煉化成怨魂的守墓童子。
越往洞窟深處,溫度越低。當他們踏入中央的涅盤窟時,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原本供奉佛像的蓮花座上,矗立著一座由人骨堆砌的祭壇,最頂端的顱骨上插著九根尖刺,每根尖刺都係著一縷黑發。祭壇四周環繞著七十二個陶罐,罐中浸泡著身著嫁衣的少女,她們的麵容栩栩如生,卻睜著空洞的雙眼。
"這是西域失傳的"冥婚祭典"。"雪瑤的聲音發顫,"需用九十九對童男童女的魂魄、七十二名處子的肉身,才能打開通幽冥的大門。"她的玉笛指向祭壇後方,那裏的石壁上浮現出動態的壁畫:黑袍巫師高舉鑲嵌黑寶石的權杖,將匕首刺入跪在地上的王族少年心口,鮮血順著溝壑流入地底,喚醒了沉睡的巨物。
陸承安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壁畫中少年的麵容與自己逐漸重合。就在這時,祭壇上的顱骨突然發出尖嘯,七十二個陶罐同時炸裂,少女們如提線木偶般站起,指甲暴漲三寸,朝著眾人撲來。陸承安揮劍砍斷襲來的手臂,卻發現斷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黑色的蟲卵。
"封住七竅!"陸承安將避瘴香囊捏碎,藥粉化作金色屏障。然而蟲卵遇藥粉後竟瘋狂變異,長成半人高的甲蟲,鋸齒狀的口器開合間噴出腐蝕性液體。混戰中,陸明姝的長槍挑飛一隻甲蟲,槍尖卻在接觸液體的瞬間熔化成鐵水。
洞窟頂部傳來石板挪動的聲響,九根鎖鏈轟然墜下,末端係著的巨型青銅棺槨緩緩降落。棺槨表麵刻滿西域巫文,中央鑲嵌的黑寶石與突厥王權杖上的一模一樣。當黑寶石吸收夠足夠的血腥味,棺槨縫隙滲出綠色毒氣,化作人形。
"陸承安,你終於來履行血脈的宿命了。"毒氣凝成的人影發出沙啞的笑聲,身形逐漸清晰——赫然是本該死去的突厥軍師。他的胸口插著的王族匕首正在吸血,"當年你父親背叛西域王族,我發過誓,要用他的子孫獻祭,複活沉睡的"噬月魔"!"
話音未落,整個洞窟開始劇烈震動。祭壇上的顱骨爆成齏粉,石壁上的壁畫滲出黑血,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陸承安感覺體內的血液不受控製地沸騰,羊皮卷自動展開,懸浮在空中,與青銅棺槨上的巫文共鳴。突厥軍師趁機擲出權杖,黑寶石化作一道黑光,直取他的眉心。
雪瑤突然撲過來,玉笛殘片擋住黑光。笛身寸寸碎裂的同時,她的嘴角溢出鮮血:"去毀掉祭壇中央的引魂柱!那是打開冥門的關鍵!"陸承安咬牙衝過去,卻見無數藤蔓從地底鑽出,纏住他的腳踝。藤蔓表麵布滿人臉,皆是被毒霧害死的南疆百姓。
"陸將軍,救救我們..."熟悉的聲音從藤蔓傳來。陸承安的動作頓住,恍惚間,北疆戰死的父親、被毒霧侵蝕的士兵、還有倒在藥王穀的雪瑤的身影重疊在一起。玄鐵劍突然迸發耀眼光芒,他怒吼一聲,斬斷藤蔓,將劍狠狠刺入引魂柱。
引魂柱炸裂的瞬間,青銅棺槨發出不甘的轟鳴,突厥軍師的身影開始消散。然而,洞窟深處傳來更加沉重的腳步聲,石壁上的裂縫中滲出猩紅的液體。陸承安望著逐漸露出真容的巨型黑影,握緊劍柄——那是一隻長著九顆頭顱、渾身覆蓋鱗片的怪物,它的每隻眼睛都燃燒著幽冥之火,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整座洞窟。
"噬月魔即將蘇醒,這隻是開始..."突厥軍師的殘魂獰笑著消散。陸承安抹去嘴角的血跡,將玄鐵劍橫在胸前。洞外,圓月已升至中天,而莫高窟內,真正的惡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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