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餘燼未熄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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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的鎏金燭火映照著陸氏眾人染血的衣襟,新君親手斟滿的美酒在白玉盞中泛起漣漪。陸沉舟望著杯中晃動的倒影,恍惚間又見蘇清歡坐在席上,笑盈盈地嗔怪他貪杯。指尖微微發顫,酒液灑在案幾,暈開一片深色痕跡,如同未幹的血跡。
“陸卿家這杯,朕敬你。”新君高舉酒盞,聲如洪鍾,“若無陸氏力挽狂瀾,朕今日恐已淪為巫祝教的祭品!”滿朝文武紛紛起身附和,唯有角落裏幾位官員麵色陰沉——王景文雖死,其黨羽仍如蟄伏的毒蛇,袖中藏著彈劾陸氏“擁兵自重”的密折。
陸明姝攥著酒盞的指節發白,母親消散前的星光仍在眼前閃爍。她仰頭飲盡烈酒,辛辣灼燒著喉嚨,卻抵不過心底的酸澀。餘光瞥見兄長與雪瑤交握的手,想起昏迷時陸承安守在榻前通紅的眼眶,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再是那個總想著證明自己的莽撞少女。
夜色漸深,陸府的燈籠在風中搖晃。陸沉舟獨坐書房,將聖女殘留的一縷發絲放入檀木匣,與蘇清歡的舊物並排。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案頭,照亮那封未寫完的信。“當年在南境......”他喃喃念著,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細微的抽噎聲。
推開房門,隻見陸明姝蜷縮在廊下,肩頭微微顫抖。“明姝?”陸沉舟在女兒身邊坐下,蒼老的手掌撫上她淩亂的發頂。陸明姝猛地撲進父親懷裏,淚水浸濕他的衣襟:“爹,我好恨......恨她為什麽不早點回來,又恨自己......”哽咽聲斷斷續續,“恨自己直到最後都沒叫她一聲娘。”
陸沉舟緊緊摟著女兒,喉間泛起苦澀。記憶倒退回二十年前,那個抱著繈褓中明姝的女子,明明笑著說“此生無憾”,眼底卻藏著他看不懂的哀傷。“她一直在護著你。”他聲音沙啞,“就像你拚命擋下黑袍人的攻擊時,心裏想的也隻是護著家人。”
與此同時,皇宮內書房,新君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折皺眉。禦史台再次彈劾陸氏,言辭比之前更為激烈。“陛下,陸氏屢立戰功,威望日盛,長此以往恐成心腹大患。”老臣的諫言猶在耳畔,他卻想起陸沉舟衝進封印陣時決絕的背影,想起陸明姝重傷仍緊握著劍的手。
“傳旨,”他突然開口,“封陸承安為鎮國將軍,陸明姝為忠義郡主,陸沉舟......”沉吟片刻,“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當旨意傳出,朝堂嘩然。王景文餘黨麵色鐵青,卻見新君將彈劾奏折當眾焚毀:“再有敢構陷陸氏者,斬!”
三日後,陸府張燈結彩,竟是陸承安與雪瑤的大婚之日。紅綢漫卷,禮樂喧天,陸明姝為兄長整理喜服時,故意板著臉:“如今你是威風凜凜的鎮國將軍,可別忘了小時候被我追著打的樣子。”陸承安笑著彈她額頭:“怎麽?後悔沒多打幾下?”
拜堂之時,陸沉舟望著高堂空位,悄悄別過臉去。雪瑤卻突然取下鳳冠,將一束紅綢係在空椅上:“婆婆,今日兒媳嫁進來了,往後定會好好照顧阿安。”陸明姝的淚水再次決堤,恍惚間,她仿佛看見兩道身影在燭火中重疊——蘇清歡與聖女並肩而立,溫柔地笑著。
深夜,賓客散去,陸明姝獨自走向祠堂。牌位前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她摸著蘇清歡的牌位,輕聲道:“娘,我終於明白了,愛不是證明給誰看,而是守著重要的人,哪怕......”哽咽著點燃三支香,“哪怕要拚上性命。”
而在皇宮深處,新君望著西北方向的夜空,那裏正有流星劃過。“陸卿家,”他喃喃自語,“這天下雖暫得安寧,可巫祝教餘孽真的肅清了嗎?”手中的密報顯示,邊境小鎮出現詭異圖騰,與巫祝教如出一轍。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在牆上投下凝重的剪影。
陸府內,陸承安與雪瑤依偎在窗前。星辰核心與符文之力共鳴,在夜空勾勒出絢麗的光紋。“阿瑤,”陸承安突然開口,“無論未來還有多少風雨,我們都一起麵對。”雪瑤點頭,將頭靠在他肩上,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悠悠回蕩在京城的夜色中,帶著劫後餘生的安寧,也藏著未知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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