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落杏凝霜照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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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京城,杏花如雪般簌簌飄落,卻掩不住陸府門前森冷的肅殺之氣。禦林軍的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將最後幾瓣杏花碾作塵泥。陸承安望著妹妹單薄的身影走向囚車,符文劍在鞘中發出不甘的嗡鳴,掌心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是西北戰場上為護她留下的疤痕。
“哥,你看。”陸明姝突然駐足,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杏花,“還記得小時候,母親總說杏花雖美,卻熬不過春寒。”她轉頭微笑,發絲間還沾著昨夜翻找密室時的蛛網,“可我們陸家的人,偏要在霜雪裏開出花來。”話音未落,囚車的鐵門已重重關上,驚起一樹寒鴉。
朝堂之上,彈劾陸氏的奏章如雪花般鋪滿龍案。“陛下,陸氏私藏上古秘契,意圖顛覆朝綱!”禦史大夫的聲音尖細刺耳,“那陸明姝脖頸的紅痕,分明是鮫人詛咒的印記!”新君盯著奏章上“謀反”二字,眼前卻不斷閃過海戰中陸氏兄妹浴血奮戰的畫麵。他握緊天子劍,劍穗上的九龍紋硌得掌心生疼:“明日再審,朕要親耳聽陸氏辯白。”
天牢深處,潮濕的黴味混著鐵鏽氣息撲麵而來。陸明姝蜷縮在角落,脖頸的紅痕在昏暗的燭光下愈發刺眼。她撫摸著石壁上前人刻下的“冤”字,忽然想起書院裏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那些曾被她教著辨認符文的少年,此刻或許正站在陸府外,舉著寫滿“陸氏無罪”的紙鳶。
“明姝!”熟悉的聲音在牢門外響起。陸承安隔著鐵欄遞進來一個油紙包,桂花糕的香氣驅散了些許寒意,“雪瑤托人送來的,還熱乎。”他的聲音沙啞,袖口沾著未幹的血跡——定是為救她與朝堂頑固派起了衝突。陸明姝強忍著淚水咬下一口,甜味中卻混著鹹澀:“哥,你說母親當年被關在神廟時,會不會也這麽害怕?”
陸承安的手猛地顫抖,符文之力在指尖不受控製地迸發,在石壁上灼出焦痕:“不會。”他蹲下身,與妹妹平視,“她是聖女,也是我們的母親。就像這杏花,看似柔弱,卻能在枝頭站到最後一刻。”他從懷中掏出那支蓮花玉簪,輕輕別在她發間,“等你出去,還要給書院的孩子們講杏花的故事。”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內,左丞相顫巍巍地展開一卷泛黃的畫卷。畫上,身著嫁衣的聖女站在杏樹下,手中捧著的蓮花燈與陸明姝的玉簪一模一樣。“陛下,”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陸家世代守護的,從來不是權力,而是這天下太平的燈火。”新君接過畫卷,指腹撫過畫中飄落的杏花,恍惚間看見陸氏兄妹在海戰中並肩而立的身影,與畫中聖女的身姿漸漸重疊。
第二日,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如鉛。陸明姝被帶上殿時,特意整理了鬢間的玉簪,杏花落在簪頭,竟似開出了新蕊。“陸氏,你可知罪?”右丞相的餘黨厲聲質問。她卻挺直脊背,脖頸的紅痕在晨光中宛如燃燒的印記:“臣妹知罪。”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臣妹罪在明知前路艱險,仍要追查真相;罪在身為女兒身,偏要護這山河無恙;罪在...”她的目光掃過龍椅上的新君,“罪在未能早些讓陛下看清,有人故意用‘血脈詛咒’蒙蔽聖聽!”說罷,她掏出從皇宮密室帶出的半卷殘卷,上麵赫然記載著:“鮫人契約與陸家血脈相生,唯有至純至善之心,方能解千古之謎。”
新君猛地站起身,龍袍掃落案上彈劾奏章:“來人!徹查朝中與巫祝教餘孽勾結之人!”他走下龍階,親手為陸明姝解開枷鎖,“朕險些...險些辜負了忠良。”陸明姝望著殿外紛飛的杏花,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明姝,杏花落了,燕子就該回來了。”
夕陽西下時,陸氏兄妹並肩走在朱雀大街。晚風吹過,滿樹杏花紛紛揚揚,落在他們肩頭。陸承安望著妹妹發間的玉簪,忽然想起兒時母親教他們識花:“杏花雖小,卻能連成一片春。”他握緊腰間的符文劍,心中已有了新的答案——陸家要守護的,從來不是某個人的江山,而是這如杏花般生生不息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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