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血契昭昭映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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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暴雨如銀槍鐵矢,將禦花園的青石磚砸出密密麻麻的坑窪。陸承安的符文劍與張遠的鐵鏈相撞,迸濺的火星在雨幕中瞬間湮滅。他眼角餘光瞥見雪瑤蒼白的臉,脖頸被鐵鏈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呼吸頓時一滯。“雪瑤!”怒吼中,符文之力如決堤洪水,劍身上古老的紋路盡數亮起,卻在觸及張遠的瞬間被玉玨殘片的幽藍屏障彈開。
雪瑤的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恍惚間想起初遇陸承安的春日。那時她蹲在書院角落晾曬草藥,轉身便撞進一雙盛著星河的眼睛。此刻那雙眼滿是血絲與驚痛,她卻突然笑了,用盡最後力氣咬破舌尖,將混著符文血的唾沫噴向張遠的玉玨殘片。“休想......”話音未落,鐵鏈猛地收緊,她的世界陷入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陸承安的悲號撕裂雨幕。他看著雪瑤綿軟的身軀墜向積水,心髒仿佛被人攥住絞動。記憶如潮水湧來:雪瑤為他縫製護腕時專注的眉眼,雪瑤在南疆深夜為他換藥時顫抖的指尖,雪瑤每次送別時故作輕鬆卻紅透的眼眶......符文劍突然發出龍吟,劍身的血色紋路瘋狂流轉,竟衝破了玉玨的屏障。
張遠的驚呼聲中,陸承安一劍貫穿他的肩膀。玉玨殘片墜地的瞬間,黑衣人陣型大亂。陸承安踉蹌著撲向雪瑤,將她染血的身軀緊緊摟在懷中。她的唇色如紙,卻仍強撐著抬手撫上他的臉:“別哭......你的符文......會嚇到孩子們......”話未說完,頭便無力地垂落。陸承安顫抖著探她鼻息,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符文之力失控地在周身肆虐,將方圓十丈的雨水蒸騰成白霧。
與此同時,義莊廢墟下,陸明姝與陸家先祖的意識激烈碰撞。她看見千年前的祭壇上,先祖們以血肉為祭,將邪神的殘魂與自身血脈綁定。所謂守護,竟是陸家世代背負的詛咒!“原來我們才是......最大的封印......”她喃喃自語,玉玨在掌心發燙,映出她決絕的眼神。當先祖的聲音在腦海中勸她放棄時,她突然笑了:“正因如此,才更要守護到底。”
暴雨中的皇宮,新君服下解藥後勉力起身。他望著陸承安悲痛欲絕的模樣,想起北境戰場上那個總說“有我在”的堅毅身影,胸中湧起滾燙的怒意。“山河司聽令!”他抽出腰間佩劍,劍穗上陸沉舟留下的符文墜子叮當作響,“凡參與謀逆者,格殺勿論!”禁軍如潮水般湧入,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陸承安小心翼翼地將雪瑤放在廊下,用披風蓋住她染血的裙擺。他緩緩起身,眼中的悲痛化作滔天殺意。符文之力在他周身凝結成實質,所過之處,積水瞬間凍結。當他再次揮劍時,劍氣中竟裹挾著雪瑤的藥香——那是她日日研磨草藥,早已滲入他骨血的氣息。黑衣人在凜冽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張遠掙紮著想要拾起玉玨殘片,卻被陸承安一劍斬斷手腕。
“為什麽......”張遠倒在血泊中,“你們陸家明明知道真相,為何還要......”
“因為值得。”陸承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想起雪瑤最後說的話,想起書院裏孩子們清澈的眼神,想起新君托付江山時信任的目光,“這片山河,這些人,值得我們用生命守護。”言罷,符文劍重重落下,將玉玨殘片斬成齏粉。
黎明前的黑暗中,陸明姝終於完成了與先祖的血脈共鳴。她從廢墟中走出時,發絲盡白,玉玨卻綻放出柔和的光芒。當她趕到皇宮,正看見陸承安抱著雪瑤站在晨曦中。玉玨的光芒落在雪瑤身上,她蒼白的臉頰竟泛起一絲血色。
“這是......”陸承安的聲音發顫。
“先祖以最後的神力護住了她的心脈。”陸明姝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欣慰,“但她需要長時間靜養......”
新君走上前來,望著劫後餘生的三人,眼眶微濕:“朕在此立誓,陸家的守護,朕與天下子民永記於心。”他解下隨身玉佩,遞給陸承安,“待雪瑤姑娘醒來,這便作為朕給你們的賀禮。”
雨不知何時停了,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陸氏兄妹疲憊卻堅毅的臉上。陸承安低頭看著雪瑤沉睡的麵容,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遠處,陸氏書院的鍾聲悠悠傳來,驚起一群白鴿。這場跨越千年的守護,仍在繼續,而他們,將帶著彼此的牽掛與信念,走向下一個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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