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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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
    堂屋裝修的跟夜總會包廂似的,正麵放著一個大電視機,畫麵播放著上海灘的樂曲。
    右上角有一隻豹子趴在輪子上的標誌,下麵寫著三個字:金碟豹。
    兩側的牆邊都是皮沙發,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上麵擺放著瓜子花生啤酒,堆得滿滿當當。
    天花板吊著一個柚子般大小的球燈,發出五彩斑斕的燈光。
    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分坐在圓桌兩側,一邊喝著酒,一邊摸女人。
    兩個比較有藝術追求的地痞,拿著麥克風,合唱那首經典詠流傳的上海灘。
    於大狗不一樣,是這片的頭兒,左擁右抱、摟著兩個女的,不是他摸女人,是女人摸他。
    “哎喲,於哥,你胸口好燙啊。”
    於大狗眯著眼,說著騷話:“不對,我還有一個地方比胸口還燙,你要不要試一試?”
    “討厭。”
    於大哥起身,從圓桌上拿來公文包,劃開拉鏈,掏出一遝錢,數了三張。
    “誰要試一試,這錢就是她的。”
    左右兩個女孩俏皮的笑了笑,兩隻手同時搭在於大狗的皮帶上。
    於大狗舒舒服服的背靠著沙發,一臉的享受。
    他就喜歡遊龍戲鳳,還是兩隻鳳。
    “嘭!”
    正撥弄的時候,堂屋的房門突然被撞開。
    “別動!”
    “站住!”
    “蹲下,全部蹲下!”
    於大狗一驚,眼看一群人衝了進來,他急忙拿起公文包,想從裏麵掏出槍來。
    慌亂之中,他又看見打頭的是武警官兵,他嚇了一跳,趁著屋子裏雞飛狗跳的時候,他急忙把手裏的公文包塞到沙發下麵。
    “幹啥的?”
    “你們他媽的是混哪兒的?”
    看見穿著製服的武警官兵,長槍都拿在手上,這些人立即老實下來,喊道:“我們就是唱個歌,你們憑什麽抓我們?”
    十幾個人全部被控製住,預想中的抵抗並沒有發生,這不禁讓大雁市刑警支隊的人開始起疑。
    楊錦文曾說過,敢抵抗就是有問題,但人家沒抵抗。
    這時候,楊錦文右手握著手槍,垂在腰間,大步邁進屋子裏。
    人都被按住了,但沒有上手銬。
    黎大強說,於大狗寸頭、蒜頭鼻、脖子掛著一個金鏈子。
    楊錦文往左邊一瞧,便看見被按在沙發上的於大狗。
    他先是向姚衛華吩咐道:“仔細搜一遍,樓上樓下都不要放過。”
    姚衛華點頭,叫了一些人開始搜查。
    “江叔,徐叔,把人都帶出去,一個個問。”
    江建兵和徐國良咧嘴笑了笑。
    楊錦文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關掉,音樂聲停下來,屋裏變得十分安靜。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於大狗跟前。
    “叫什麽名字?”
    於大狗肩膀被貓子和齊斌給按住,槍抵在他的腦袋上,迫使他不敢動。
    於大狗抬頭看了一眼腦袋上的槍口,咽下一口唾沫,問道:“這個該我問你們吧,你們是縣公安局的?”
    “怎麽?你認識什麽人?”
    於大狗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楊錦文問道:“說說看,你都認識誰,要是我也認識,我就賣對方一個麵子,今天晚上的事兒就當沒發生,怎麽樣?”
    於大狗猶豫了一下,反問:“不是,你們到底為啥抓我?”
    “小事,小事。”
    “騙鬼呢,小事能出動武警支隊的人……”
    他話沒說完,齊斌往他後腦勺扇了一巴掌:“說話悠著點,敢口出狂言,看怎麽收拾你。”
    楊錦文抬了抬下巴,鼓勵道:“你認識誰?你到底說不說?你要是不說,那就沒機會了。”
    於大狗轉了轉眼珠,隨後往門外瞄了一眼。
    “我誰都不認識,你不用詐我了。”
    楊錦文笑了笑:“挺講義氣,那再問你,知道為什麽抓你嗎?”
    於大狗搖了搖頭:“不知道。”
    “認不認識黎大強?”
    “誰啊?不認識?”
    “一個唱戲的。”
    於大狗瞳孔一縮,搖頭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這時候,姚衛華帶人從樓上下來,微微搖了一下頭。
    他這個動作,於大狗也看見了,笑道:“警察同誌,我就是一個養狗的,幾個朋友來我這裏耍耍,我們真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楊錦文盯著他:“你叫於凱,對吧?”
    “是,別人都叫我於大狗,我喜歡養狗。”
    “把他拷起來。”
    貓子和齊斌立即把於大狗的手臂反扭過去。
    他掙紮道:“不是,給我一個理由,我到底犯了什麽事情?你們不能胡亂抓人。”
    楊錦文瞥了他一眼,吩咐道:“拖一邊去。”
    於大狗被拽起來,齊斌使勁往他腳踝一踹,讓他蹲下身。
    人讓開之後,楊錦文從沙發下麵掏出一個男士手包。
    於大狗眨了眨眼,心髒跳動了起來。
    楊錦文站起身,當著大雁市刑警支隊的人,拉開拉鏈,把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在沙發上。
    一把仿製手槍,一部大哥大,一遝現金,兩張IC電話卡,一串鑰匙,一個小電話薄,一遝避孕套。
    特別是那把手槍,就完全能判刑的了。
    好人誰有這個玩意?
    大雁市刑警支隊的人,長出了一口氣,隻是今天晚上沒白跑一趟。
    楊錦文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手槍,把彈匣退出來,彈匣裏裝著五發子彈。
    “怎麽說?”
    於大狗急忙搖頭:“這東西不是我的,我哪裏知道誰放在我家沙發下麵的,真不是我的手包……”
    “不是你的?”
    楊錦文把手槍放下,再拿起手包,從內側的小拉鏈裏掏出一張身份證,看了一眼後,展示在他麵前。
    “你身份證怎麽會在別人包裏?我告訴你,這手槍上能提取指紋,是不是你的,一查就知道。
    我再告訴你,我是安南市公安局過來的,抓捕你們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大雁市公安局的公安幹警!
    於大狗,你犯的不是什麽小事兒,你要麽現在就交代,等去了看守所,你知道後果多嚴重。”
    於大狗喉結滾動了好幾下,哭訴道:“我……我真沒做犯法的事情啊……”
    楊錦文盯著他:“不配合,是吧?”
    “不是,你們要我怎麽配合……我就是藏了一把槍……”
    這時候,江建兵從屋子外麵大踏步邁進來。
    “楊隊,外麵那幾個人招了,這幫人確實是人販子,帶頭的就是於大狗。
    而且,這兩天送來了三個小孩,被關在距離這裏一公裏的地方,於大狗的大哥和大嫂看押著那三個孩子。”
    此話一出,於大狗立即癱軟在地上,汗如雨下。
    楊錦文瞥了他一眼,吩咐道:“現在帶人過去,把於大狗也帶上,人不要去的太多,不要開我們的車,開他們的車。”
    於大狗有一輛麵包車和三菱越野車,越野車是那種綠色的經典款,二手的。
    他被押送到越野車的後座,由貓子和齊斌看守。
    姚衛華開車,楊錦文坐在副駕駛。
    江建兵和徐國良帶了幾個大雁市的刑警,坐上了麵包車。
    距離不遠,就在養狗場的右側,一條狹窄的土路前方。
    貓子問:“咱們過來的時候,不會驚了他們吧?”
    姚衛華道:“應該不會,我們來的時候沒走這邊。”
    楊錦文轉過身,盯著被擠在後座中間的於大狗。
    “我現在問你,你大哥和大嫂叫什麽名字?”
    於大狗不吱聲。
    齊斌伸出右手,箍住他的脖子。
    貓子指著他的臉:“不要給臉不要臉,已經是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有什麽好掙紮的?
    能來抓你,你做的事情,我們已經完全掌握,不要抱著什麽僥幸心理。
    你要是能配合,等去了看守所,不用遭罪,你要是不配合,你知道後果。”
    於大狗點點頭:“我大哥叫於錢,大嫂叫席美鳳。”
    “他們手上有沒有槍?”
    “有,我大哥有一把。”
    “什麽槍?”
    “也是仿製的手槍。”
    “子彈有多少發?”
    “不清楚,我上次給了他一盒,一盒五十枚,他經常去山上打著玩。”
    “他當過兵?”
    “沒有。”
    “屋裏就關押著三個孩子?”
    於大狗眼神閃爍了一下:“……是,是三個。”
    “幾歲?”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分別是五歲、六歲和四歲多。”
    “孩子待在屋裏的什麽方位?”
    “就東邊的狗屋裏。”
    “和狗關在一起的?”
    “不是,狗屋裏沒有狗。”
    “有沒有捆著他們?”
    “沒有。”
    “狗屋是單獨的房子,還是在主屋裏麵?”
    “單獨的。”
    “說的是實話?”
    “是,我不敢撒謊。”
    楊錦文仔細看了他一眼,再向姚衛華講道:“一會兒車不要靠攏。”
    “好。”
    楊錦文拿出剛才收繳的大哥大,向於大狗道:“到地方了,你打電話把你大哥和大嫂喊出來,別給我耍花招,能不能行?”
    於大狗點頭:“我想說的是,我老婆和孩子不知道我幹的這些事情,你們別牽連他們。”
    “你他媽的還有孩子!”姚衛華忍不住罵道:“我還以為你斷子絕孫,才敢幹這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齊斌箍住他的脖子,稍微用了一點力。
    於大狗咳嗽兩聲,回答道:“我知道自己幹的是喪盡天良的事情,我沒人性,但是沒殺人,我罪不至死吧?”
    楊錦文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於大狗心裏很害怕,就像他殺狗時,自己看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