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兜不兜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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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狗場裏。
    幾隻手電筒照射進去,一個個鐵籠重迭在一起,靠牆擺放了一長排,裏麵關著各種類型的狗,大多是田園犬。
    見人進來,有的狗警惕地耷拉著腦袋,有的狗嗚咽兩聲,但都不敢吠叫,估計是平時被折磨的很慘。
    楊錦文幾個人的影子,倒映在紅磚牆上。
    “楊隊,在這裏……”齊斌喊了一聲。
    人群立即圍了上去,將藍色的防水布掀開,露出兩台冰櫃,冰櫃都是靠牆放著的,牆上有一個木板,安裝著電閘。
    江建兵伸手把電閘拉掉,貓子和徐國良把於大狗押解過來。
    楊錦文問道:“是不是這裏?”
    於大狗點頭:“是,左邊那台冰櫃。”
    姚衛華遠離了一步,將冰櫃的蓋子掀開,兩支強光手電筒照了進去。
    透明的防水袋裹著一具屍體。
    為什麽一眼就能看出屍體,是因為冰箱不夠大,防水袋是窩下去的,一雙紅色的涼鞋露在外麵,上麵結著冰霜。
    楊錦文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看向於大狗。
    “這就一具屍體?”
    於大狗點頭:“是,隻保存了這一具,為了防止它腐爛,我們還向裏麵加冰塊,注射福爾馬林。”
    “之前賣出了幾具?”
    “兩個。”
    “最近的一次是什麽時候?”
    “兩天前。”
    問到這裏,徐國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你個畜生,你他媽的還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艸你媽的,幸好這裏是大雁市,換做在安南抓的你,老子非得扒掉你的皮!”
    不怪徐國良這麽激動,因為於大狗交代的事情太過殘忍,也太過沒人性。
    徐國良還要給他兩下子,江建兵趕緊拽住他。
    “老徐,消消氣,別動手。”
    “隻要有女兒的,誰不幹他?媽的,狗日的沒人性!”
    這時候,大雁市刑警支隊的負責人,名叫蕭羽,是一個非常幹練的年輕人,警校畢業的高材生,受過良好的教育。
    他走過來,抬手就是給於大狗一巴掌。
    “大雁市局也不會慣著你這種人。”
    蕭羽之所以這麽做,其實也是在表明大雁刑警支隊的態度,無論是楊錦文用於大狗擋槍子,或是擊斃於錢,還是抓捕過程中,有不合理的舉動,他們這邊都是讚同的。
    楊錦文心中了然,姚衛華等人也稍稍鬆了一口氣,天下公安是一家,這話沒錯。
    楊錦文問道:“痕檢和法醫過來了嗎?”
    蕭羽點頭:“已經在路上了,估計還有半個小時。”
    “等人過來,再取屍體。”
    “好的。”蕭羽再次點頭,看楊錦文的眼神帶著敬佩。
    楊錦文向齊斌和貓子吩咐道:“把人帶出來。”
    來到二層小樓前,先前被抓捕的人已經被按進車裏,由武警支隊的人看守著。
    貓子拿來一個小凳子,讓於大狗坐在凳子上。
    屋簷下的燈泡發出橘黃色的光芒,門前的‘人’字形彩燈閃閃發亮,屋內的圓形鐳射燈還在徐徐轉動著。
    十幾個人圍著於大狗,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這樣的場麵非常有壓迫感,這也是為什麽楊錦文每次坐在嫌疑人跟前,都要找一個高出對方不少的凳子,再加上他的身高優勢,樣子是非常唬人的。
    沒有經驗的,可以找個身形高大的人,你站在他麵前,自然能感受這種氣場。
    人類對大型生物都有一種敬畏,特別是同類,同時也有刻在基因裏的征服欲。
    要不然徐國良同誌為什麽喜歡大洋馬。
    楊錦文拿出一盒中華香煙。
    貓子道:“我這有。”
    說著,他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紅梅香煙,抽出一支,用打火機點燃,遞在於大狗的嘴邊。
    姚衛華斜瞄了他一眼,貓子似乎很不喜歡被逮捕的罪犯抽一口好煙。
    而且貓子是不抽煙的,身上竟然還藏著一盒紅梅,他的意圖太明顯了。
    於大狗也是來者不拒,抽了幾口後,貓子把他嘴上的煙拿掉。
    楊錦文道:“剛才的事情再說一遍。”
    於大狗點頭:“除了幹拐賣,我還收屍體,算上冰箱那個,我總共收了三個。
    我是去年才幹這個的,之前,我也不知道屍體還有人要。
    我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認識殯儀館的陳忠,他和他的兩個徒弟,在殯儀館的焚燒爐上班。
    有一次,我們在一起喝酒,他給我說,屍體其實有很大用處的,不管是生物價值,還是醫學院用來做實驗,都需要用到這個,很多人私下裏都幹這個買賣。
    但是,有一種用途最值錢,特別是女人的屍體。
    要是沒結過婚的,或者是小孩……
    我自己就是幹拐賣的,所以就好奇,問他有哪些人會要這個東西?
    然後他就告訴我了,我才曉得,他接近我,就是為了和我做買賣。
    我和我大哥年輕的時候,跟著我大伯做紅白事兒的,就是吹嗩呐、拉手風琴。
    我和我哥改行後,我大伯就帶著他的兒子兒媳,繼續幹這個。
    所以,陳忠就說,我有渠道,特別是那些有錢的農村人,家裏有未結婚的男性死了之後,或者是有錢的老頭兒死了,有需要這個配……”
    “我倆一合計,這錢賺著沒風險,為什麽不賺呢?我們下馬鎮有錢的農村人蠻多的,要麽是養馬的、要麽是養牛羊的,挺有錢。
    我就盯著鎮上的布告欄,哪兒有喪事兒,家屬都會在布告欄上貼訃告,或者是讓我大伯幫著留意一下。
    有這種需求的很少,一年也沒多少起,我就幹了兩次,冰櫃裏的那個,我都放了一個多月,也沒人要。”
    徐國良忍不住問道:“冰櫃裏那個幾歲?”
    “我沒仔細看,應該也就十幾歲。”
    “名字呢?”
    “我不問名字的,陳忠也不會告訴我。”
    楊錦文問道:“陳忠怎麽把屍體偷出來?”
    於大狗回答說:“遇到合適的,他就打電話給我,我就開麵包車去殯儀館後麵的巷子等著,他焚燒前,找他兩個徒弟給我送出來。”
    “那他怎麽給家屬交代?”
    “去之前,我會弄死一隻狗,給他送去。”
    “你和他就合作了三次?”
    “是,我沒撒謊,事到如今,我也沒撒謊的必要。”
    “一具屍體,你給他多少錢?”
    “兩千。”
    “你買多少?”
    “價錢不固定的。”
    “就前兩次,你賣了多少錢?”
    “第一次的話,我收了人家八千塊,時間是在去年十月份。第二次就是兩天前,我收了一萬塊。”
    “買家的名字,住哪兒,你說一下。”
    “去年的買家叫佟立冬,他小兒子死了,他比較疼這個小兒子,所以就z找到我。
    他家住在隔壁的萬寶縣,家裏是開木材廠的。
    兩天前這個,就是我們下馬鎮的,名叫石喬鬆,他是開磚廠的,這個石喬鬆也是道上混的,在縣城也有生意,比較有錢。
    他母親過世的早,兄弟姐妹都是父親帶大的,他父親是五天前過世的,七十歲,病死。
    石喬鬆知道我是幹什麽的,他就找上我,說他老爸含辛茹苦把他們三姐弟養大,也沒再娶,一輩子當那個什麽夫……”
    “寡婦?”江建兵皺眉。
    貓子搖頭:“不是,不是這麽叫的,女人死了老公才叫寡婦,是叫什麽來著?”
    姚衛華回答說:“漁夫。”
    徐國良嗤笑一聲:“沒文化,這叫鰥夫!”
    江建兵很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這個詞兒?”
    徐國良嘴角抽了抽:“我女兒經常掛在嘴邊的,說她媽要是被我氣死了,我就成鰥夫了。”
    “小豔真孝順。”
    楊錦文打斷他們,催促於大狗:“你繼續說。”
    “石喬鬆就說,他老爸沒享受過男人該有的生活,就拜托我找個年輕一點的,最好是沒結婚的,開一萬塊錢的價錢。”
    江建兵瞄了一眼車裏坐著的幾個女人,一看就是從縣城叫來的風塵女。
    難怪這幫人吃吃喝喝,於大狗手包裏還裝著一遝百元現鈔,原來通過倒賣屍體賺了一大筆。
    楊錦文問道:“陳忠除了和你合作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於大狗點頭:“應該有,但我不知道有哪些人。這個事兒他絕對不是第一次幹,他膽子大的很,他那兩個徒弟都開上小轎車了,更不用說他。”
    問話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大雁市刑警支隊的領導們趕了過來,歹徒被擊斃,他們不敢不來。
    支隊長高峰和主管刑偵的副局領導,先是去另一頭看了看被解救的三個孩子,再看了看被擊斃的歹徒屍體,又立即往這邊趕來。
    高峰一下車,看楊錦文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凶狠、蔑視任何人的眼神,透著一股冰冷。
    見幾個領導過來,蕭羽立即跑上前,把今天晚上的抓捕過程和後續所調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當然隱去了不該說的。
    “抓,必須狠狠打擊這些違法犯罪的猖狂分子!什麽時代了,給我搞這些!”
    楊錦文邁步過來,開口道:“高支隊,黃局,於凱口中的石喬鬆,聽說是這邊縣城裏最大的黑會分子,咱們是不是要把這些人連根鏟掉?”
    不是,我就是表個態,你怎麽順著杆子往上爬呢?說話的黃副局心裏咯噔了好幾下。
    高峰瞧見楊錦文的眼神,聯想到歹徒於海被擊斃的慘狀,以及去年在麗景歌舞廳抓捕大巴車搶劫案的歹徒,剛好遇到一個歹徒劫持煤老板,楊錦文毫不猶豫開槍將之擊斃。
    這他媽的是專門把人往地府裏送,根本用不著上法庭。
    高峰和自己領導互望了一眼,彼此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楊錦文這是讓他們掀起一股風暴來,自己這邊兜不兜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