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的妻子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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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眾中終於起了一陣騷動。
    騷動的地方正是陸停舟一直盯著的隊伍末尾。
    有人出聲:“殺了他。”
    沒有詢問,沒有反駁。
    下令之人似乎察覺到什麽,果斷地下了誅殺之令。
    隊伍前方的王天龍聽到了這聲命令。
    他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刀。
    就在這時,王天龍看見陸停舟舉起了右手。
    這一回,當然不是讓他閉嘴。
    那隻手做了一個小小的動作。
    “唰唰唰!——”
    弓弦齊鳴,箭雨鋪天蓋地,將火把的光芒瞬間淹沒,更將在場的匪眾吞沒其中。
    劉家大院外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這裏曾是六盤村村民的曬穀場。
    而此時,這片空地上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陸停舟和他的禁軍護衛們一刀未出,賊匪已倒下數人。
    “有埋伏!”
    王天龍大喊,掄刀磕飛射來的箭矢,把自己和身下的坐騎護了個水泄不通。
    百忙之中他抬頭一望,隻見院中屋頂上不知何時冒出兩排弓箭手,他們手中的箭支毫不留情地對準了匪眾。
    王天龍突然想到一句話——
    擒賊先擒王!
    他大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朝前方的陸停舟衝了過去。
    是官又如何?
    成王敗寇,隻要殺了陸停舟,官就是匪,匪就是官!
    陸停舟再厲害也不過區區一人,哪裏鬥得過自家身後的龐大勢力。
    殺了陸停舟,他將得到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沒人會記得他曾是某個山賊,他將擁有全新的身份,哪怕做官也不無可能!
    王天龍和六盤村的匪徒不一樣,更與清涼穀中的苦力不同,他殺過人,做過山寨二當家,因此他沒被送到這個荒僻的地方,那股勢力將他豢養起來,作為暗處的力量替主家賣命。
    當然,他的本事也不算很厲害,否則他就會離開慶州,獲得去別處的資格。
    但光是這樣已經夠了。
    山高皇帝遠,他的主家作為那股勢力留在慶州的分支,並不打算肖想太遙遠的東西,他們在慶州自得其樂,養著王天龍這樣的打手,隻是為了必要的時候護主。
    王天龍的想法和他的主子們一樣,隻要牢牢占住慶州這塊地盤,憑借清涼穀的礦場就能吃喝不愁。
    然而偏偏出現了一個陸停舟。
    是他毀了大夥兒的富貴,是他擾了慶州的安寧!
    殺了他,即便不能回到從前,但至少,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王天龍怒目圓瞪,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進院門。
    陸停舟早在禁軍的掩護下退回院中。
    然而王天龍騎著馬,比他們更快。
    “噗!”
    箭矢入肉,如同槍尖紮進布袋。
    王天龍手裏的刀落下。
    落在地上。
    落在離陸停舟還有好幾丈的地方。
    他的眼中依然映著陸停舟的身影。
    以及對方手裏抬起的一支弩匣。
    他竟然……會用箭?
    王天龍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還射得這麽準?
    他栽倒在地,咽了氣。
    陸停舟避開無主的奔馬,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首,來到院角的木桌前,抱起桌上的卷宗。
    他把卷宗交給身後的禁軍:“收進屋裏,我待會兒再看。”
    院外的賊匪在亂箭之下紛紛躲閃,無人再能靠近院門。
    即便能,怕也沒了搏命心思。
    “慌什麽!”匪眾後方再度有人發令,“我們也有弓箭,先把屋頂的人弄下來!”
    話音落處,幾支利箭呼嘯而去,直奔屋頂的弓箭手。
    “不好了!”
    一名匪徒從遠處策馬而來:“我們被包圍了!”
    包圍?
    匪眾麵麵相覷。
    不是他們包圍了劉家大院麽?
    哪怕對方埋伏了弓箭手,但箭支總有用完的時候,隻要躲遠些僵持下去,不怕找不到機會殺了陸停舟。
    “被誰包圍了?”隊伍中的發令之人出聲。
    “是威遠軍!”來人急道,“有好幾百人!”
    “不可能!”發令之人喝斥,“我們查過,南營駐軍前晚才回去,至今仍在駐地。”
    報信的匪徒奔至近前。
    火光下,他長刀一橫,笑道:“誰說是南營?”
    “趙三!”
    匪眾中有人叫出他的名字。
    幾乎同一時刻,一顆頭顱飛上高空。
    趙三長刀過處,匪眾驚惶散開,前方的馬匹上隻留下一具無頭屍首。
    “範、範縣尉!”
    驚呼聲再起。
    出自離屍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那是個白胖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上慘無血色,催著身下的馬兒朝後退遠。
    “殺了他!”他尖聲喊道,“他隻有一人,消息定是假的!”
    四周的匪徒猶豫著,觀望著,馬蹄原地踏步,卻無一人上前與趙三對戰。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趙三是威遠軍南營的守將,他來了,他手下的兵還遠嗎?
    雖說今日出發前已探明駐軍仍在永樂縣,但萬一消息有誤呢?
    院中那個陸停舟的話言猶在耳,他似乎對今晚的行動早有預料,否則也不會在房頂上埋伏弓箭手,所以他們為何還要拚命?
    他們雖為主家所用,但人一死就什麽都沒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場偷襲倘若失敗,反而能借此重獲自由。
    他們是誰,是山賊,是盜匪,是被官府抓去又僥幸不死之人。
    給人賣命哪有自由來得痛快。
    思及於此,立刻有人撥轉馬頭,往村外逃去。
    一匪走,眾匪潰,轉眼之間,圍在劉家大院的幾百匪徒頓時走了一半。
    他們並沒走太遠。
    留在原地的人突然聽到一陣喊殺聲。
    震耳欲聾!
    “是威遠軍!”
    “他沒騙我們,果然是威遠軍……”
    剩下的匪徒驚慌失措,那口拚死一搏的心氣頓時散了。
    “我願投降!”
    有人棄刀:“我什麽壞事都沒幹過,我是被逼來的!”
    有一人投降,就有兩個三個。
    兵器落地聲不絕於耳。
    躲在隊伍後麵的白胖子看看身邊的同夥,這幾人跟他賣命多年,雖不至於投降,但也露出猶疑之色。
    他咬咬牙,忽然喊道:“陸少卿,你看這是誰!”
    陸停舟走到院門處,抬眼望去。
    白胖子跳下馬,從馬鞍上扯下一個麻袋。
    他扯開繩結,從麻袋裏拖出一個人來。
    “你看好了,你的妻子在我手裏,你若放我們離開,我就把她還給你,否則——”
    他語聲一沉,一把匕首抵住女子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