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瑣事,給他帶來一生的麻煩,有兩次,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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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周領著田玉回來,齊威王幾次遣使者前來看望田玉。來的人都帶著豐厚的禮品,說是看望自家侄女,可那眼神裏、話語間,分明藏著對莊周的鞭策與督促。
    齊威王盼著莊周,能盡快前來齊國任職,為他所用。
    莊周呢,每次都以修行尚未圓滿為借口,果斷推辭。他心裏犯愁,生怕齊威王怪罪下來。思來想去,又讓田玉寫了回信。田玉的信裏,滿是樸實又堅定的話語:既然我夫君無意出仕,那便讓俺倆過安定的貧民生活吧。文字雖平淡,卻透著一股不為權勢所動的決然。
    這些往返周旋,就像一場無形的較量。齊威王那邊,見莊周如此堅持,終究放緩了催促的腳步。
    莊周的大兒子三觀成家後,接連為他生了兩個可愛的孫子。小家夥們那粉嘟嘟的臉蛋,笑起來像春日綻放的花朵,純真又燦爛。二兒子六業與三兒子九連,也各自覓得良人,組建家庭,婚後不久,也都增添了兒子,新生命的啼哭,宛如世間最美的樂章。
    莊周女兒出落得亭亭玉立,風風光光地嫁了人。
    莊家添丁進口,熱鬧非凡。莊周瞧著膝下圍繞的孩子們,心中滿是歡喜。五個虎頭虎腦的孫子,三個乖巧伶俐的孫女,還有那三個活潑的外甥、兩個俏皮的外甥女,家裏成了歡樂的世界。
    老母親雖已過古稀之年,身子骨卻硬朗得很。耳不聾眼不花,眼神專注地穿針引線,為那重孫做著精致的小衣裳。細密的針腳,縫進的是滿滿的疼愛。
    莊周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場景,心中欣慰得如同濮河灘上肆意綻放的百合花,寧靜且美好 。
    莊家煙火日常裏藏著不為人知的瑣碎齟齬。
    二夫人王倩麗,那性子執拗得像頭強牛,家中大小諸事,都想當家作主,事事都要按她的規矩來。而田玉呢,小性子如針尖麥芒,事事爭強好勝,分毫不讓。這兩人湊一塊,就像火星撞了火藥桶,爭吵不斷,吵架生氣成了故曹國秦寨莊周新家每日上演的戲碼。
    莊周踱步園中,憶起在莊家寨時田玉與劉蓮的不和場景,心中滿是懊惱,深知自己在家庭事務處理上確有缺欠。
    身為漆園管理者與“南華學堂”的掌事,莊周決意將治事之道引入家中。他要以“道”化人,去除家人那自我為中心的狹隘。莊周常抽空召集家人,在庭中樹下,或坐或站,緩緩講述“道”的深意。言辭懇切,神情專注。漸漸地,家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和睦溫馨。
    莊周在新家,過著獨有的日子。清晨,他在窗前展卷讀書,陽光輕柔灑下,書頁上的文字仿若跳躍的精靈,隨他的目光起伏。
    午後,庭院中練劍,身姿矯健,劍花閃爍,汗水順著臉頰滾落,浸濕衣衫。
    平日裏,他給一眾學子講學,言語間盡是智慧的光芒。
    閑暇時,便鋪開竹簡寫文章,筆鋒遊走間,思緒縱橫。溪邊釣魚的他,靜靜坐著,似與山水融為一體。
    齊威王派來的使者,帶著豐厚錢財,再次登門。那奢華的車隊,在莊子的簡陋居所前顯得格格不入。莊周卻神色淡然,再次以齋戒之名婉拒。使者無奈返程,向齊威王如實匯報:莊周無意出仕,一心在家教書。田玉也表示生活快樂,不願回臨淄。
    齊威王聽聞,長歎一聲,隻能再次放棄招攬的念頭 ,任由莊子在自己的世界裏,逍遙自在。
    在這不大的庭院裏,氣氛有些微妙。二夫人王倩麗站在莊周麵前,瞪大的雙眼透著一股莫名的急切,噘起的嘴唇像是要噴出一連串的話語。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如尖銳的針,直直地刺進莊周心裏:“楚王子羋怡,無人時那雙眼,賊溜溜的,總圍著田玉轉。我都見好幾次了,他倆眉來眼去的……”王倩麗一口氣說完,眼神裏帶著些得意,似乎覺得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本來莊周認為,王倩麗是在挑撥事端。聽的次數多了,心裏難免疙疙瘩瘩的。他有時候,仿佛被驚雷劈中。有時候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又像塞進一團灌滿水的棉花,沉甸甸、悶得慌。羋怡原本在他心裏,是隻活潑可愛的小狗,如今卻好像突然變成了癩皮狗,讓他滿心厭惡。
    莊周開始留意羋怡。隻見那小子一雙忽靈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個不停,還時不時地地一眨一眨地偷看人。這模樣,越看越讓莊周心煩。他本以為,逍遙隻需擺脫官場紛爭就夠了,卻沒想到,家庭裏這些“盆盆罐罐”的磕碰,比官場的明槍暗箭更磨人。就算自己修行再好,沒有私欲,難道還能把愛妻拱手送人?可他又實在不想陷在這瑣碎的家庭紛爭裏。
    此後的日子,莊周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追隨著羋怡。好幾次,學堂裏不見羋怡的身影,回家便看到他挑著嘴角,正和田玉說笑。那畫麵,在莊周眼裏格外刺眼。還有幾回,莊周撞見羋怡正替田玉劈柴、打水,幹著各種家務。羋怡見老師來了,目光立刻散亂,說話也吞吞吐吐:“我替老師幹些家務。”那副模樣,讓莊周心裏疑雲密布,這小子到底安的什麽心?他這樣做,自己該高興還是該煩悶?
    有一次,學堂裏又沒見羋怡。莊周心裏一緊,腳步匆匆趕回家。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隱隱傳來聲音。他輕手輕腳靠近,透過門縫,看到羋怡正跪在田玉麵前,說著什麽。
    田玉立在屋內,身姿婀娜。羋怡執花走近傾訴心意,眼神熾熱。田玉卻別過臉,神色清冷,婉拒這份情意,不留一絲曖昧。她那綿綿的聲音傳出來:“好馬不配雙鞍……”
    這一瞬間,莊周心裏猶如濮水河麵上卷過一陣暴風,狂風肆虐,卷起的憤怒浪花在心頭翻湧。他一直努力修行,想成為“至人”,可麵對這一幕,那所謂的修養瞬間崩塌。一氣之下,他要趕走羋怡。
    莊周一臉寒霜,目光如電直射羋怡:“身為楚王子,行事卻如此不端!”話語似重錘。隨後他大手一揮,“你即刻離開!莫再讓我見到你這等做派之人。”
    羋怡臉色煞白:“先生,還有回旋餘地嗎?”
    莊周斬釘截鐵:“快走,我執意將你逐出師門!若不自行離開,我就讓學生用糞筐把你抬出去!”
    羋怡灰溜溜離地走了。
    在莊周看來,趕走了這個麻煩,家庭就能恢複平靜,煩惱也能從根本上消除。
    哪知,這一事件,給他帶來一生的麻煩,有兩次,險些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