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莊周試妻——兩位夫人都輕聲勸慰,表達從一而終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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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揚起塵土,一路疾馳。羋怡目光灼灼,心中反複推敲計劃細節。他深知此去臨淄困難重重,可複仇的執念讓他無所畏懼。待見到齊威王,如何巧妙挑唆,讓齊王他對莊周出手,成了他此刻最專注的事情。仿佛隻要想到複仇,前路艱辛也可無視。
    北塚鎮歸楚國管轄。
    楚地的風,裹挾著幾分不羈與滄桑,吹過曾經吳國地界如今楚國的茶馬區。一塊碧綠的草原上,駿馬嘶鳴,膘肥體壯的馬匹在牧草間奔騰,這裏已然成了楚國重要的產馬之地。
    楚王子騎在高頭大馬上,馬蹄噠噠,踏過北塚鎮的石板路。街邊的百姓,或是挑擔的貨郎,或是閑聊的婦孺,見了楚王子,紛紛低頭避讓。
    楚王子的心思卻不在這市井景象上。他腦海中突然生出另一個害死莊周的陰毒的計劃。他想起莊原曾兩次招待莊周,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他心裏,莊原的一舉一動都值得懷疑。無論能否查出莊原有反心,楚國要安穩的棋局,便可以為他所用。他想著,若能將莊原逮捕,在陰暗的審訊室裏,嚴刑拷打,逼他說出莊周謀逆的罪狀。拿著莊園的認罪書,交給王兄。王兄必然大怒,莊原與莊周想得活命,比登天還難。他想象著帶人衝進莊原家中,看著那一家人驚慌失措的模樣,他不禁露出一絲冷笑。房屋會在混亂中被搗毀,曾經的溫馨化作斷壁殘垣,鮮血濺在破碎的磚瓦上,那畫麵,竟讓他有了一種莫名的快意。
    莊周能放過嗎嗎?答案是肯定的,他絕不能放過。待解決了莊原,他要用自己的智謀,讓莊周步其後塵。他深信自己的腦瓜足夠靈活,智謀足以掌控一切。在他的世界裏,得罪他羋怡的人,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楚王子羋怡在馬上“哈哈”大笑:隻要莊原一招供,莊周縱然有一身本領,長十個腦袋,也難逃一死。兩個毒計,任何一個都能置莊周於死地。看來,莊周想活,難了!
    胯下的駿馬風馳電掣,揚起一路塵土。楚地的山川田野在他身後迅速倒退。很快,臨淄城那高大的城牆便映入眼簾。城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楚王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一場好戲,即將開場。他翻身下馬,混入人群,眼神陰鷙,心中盤算著如何實施毒計。
    一場殘酷風波,悄然拉開帷幕 。
    楚王子羋怡帶領隨從進了臨淄北城門,走過齊都臨淄小城,來到大城。南北大街約十裏,東西大街約十六裏,周圍城牆六十裏。城內北部有許多鋪戶買賣,南半部有很多手工作坊。大街裏穿左衽衣服的男人與身著貫口衣服像現代的連衣裙)的女人絡繹不絕。車轂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家敦而富,車水馬龍,繁華之至,彰顯得齊國臨淄的繁華與安定。
    楚王子羋怡心思翻湧。楚國坐擁戰略地緣的優厚資本,長久以來,戰略方向明晰——聯合齊國,劍指中原。在他腦海中,一幅宏圖展開:若楚國能將齊國納入版圖,那無疑是絕佳之策,霸業有望。
    他眸光閃爍,細細思索。此次麵見齊威王,絕不能以王子身份示人。王子的身份自帶鋒芒,易引猜忌。唯有憑莊周弟子身份,以重視學問的名聲,方能取得齊威王的信任,再借齊威王之手,斬下莊周的頭顱。謁見齊威王並非易事,得有引薦人。齊威王對贅婿淳於髡極為信任,此人便是絕佳人選。想到這,羋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眼神中透著決然與算計 。
    楚王子羋怡未費多少周折,便停在了王宮西麵那棵彎腰老槐樹下。淳於髡的家,安靜地隱匿於此。他憶起往昔,曾與莊子藺且一同踏足此地,登門拜訪淳於髡。
    楚王子羋怡心中暗自比較,嘴角微微撇起。眼前淳於髡家的門樓,極為普通,遠不及楚國自家那宏偉豪華的府邸。
    他走向門禁卒,神色莊重,朗聲稱自己乃莊周弟子,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大人。
    門禁卒上下打量他一番,轉身快步進去稟報。不多時,門禁卒歸來,雙手做出迎客手勢,聲音平穩:“我家大人正在書房看書,有請。”
    楚王子羋怡跟著門禁卒,踏入那透著書香的書房。書房中,一人端坐。此人身材矮小,頭戴紫布冠,歲月在那張臉上刻下深深皺紋,如溝壑縱橫。黑白間雜的山羊式胡須,隨著有花紋的帽帶子,悠悠下垂。身著紫色偏襟綢衣,雖已六十多歲年紀,卻透著一股儒雅之氣。
    楚王子羋怡一眼便認出是淳於髡,忙上前,恭敬作揖問安。
    淳於髡抬眼,認出羋怡,知曉他是莊周學生,趕忙起身還禮,熱情讓座,關切詢問莊周身體狀況。
    楚王子羋怡坐下,麵色凝重,聲稱有要事需麵見楚威王。而後,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將田玉尋短見之事渲染得極為淒慘,一口咬定是莊周逼死了她。隻是,他巧妙地隱去了自己調戲田玉的不堪細節。
    淳於髡聽聞,大吃一驚。田玉尋死,這可不是小事,莊周怎會牽扯其中?他目光銳利,仔細審視眼前的楚王子,片刻後,緩緩開口:“齊威王身體抱恙,你不宜見他。此事交由我轉告,再做定奪。”
    楚王子羋怡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無奈,隻能聽從淳於髡的安排。
    淳於髡深知事情棘手,腳步匆匆,前去王宮。
    高大王宮門前,侍衛林立,槍刀劍戟寒光閃爍。他身為相國,徑直前行,無人阻攔。踏入齊王宮,奢華撲麵而來。朱紅宮牆、琉璃瓦,雕梁畫棟間,金飾閃耀。都透著王家威嚴。
    齊威王臥於床榻,周身綿軟無力。才飲過那苦澀湯藥,眉頭尚未完全舒展,宮女輕手輕腳端來蜜水。他微抬下頜,示意宮女侍奉,那清甜蜜水緩緩滑入喉間,衝淡幾分藥味。
    恰此時,淳於髡步入內室。
    齊威王目光掃去,微微抬手示意宮女退下。宮女們嫋嫋婷婷離去,悄無聲息,退至室外,帶起一陣輕微的衣袂摩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