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莊周吊唁——告誡家人和弟子,務必戒色,色是刮骨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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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伸手一摸,隻見田需滿麵微笑,可鼻子卻沒了呼吸。那一刻,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田府的奢華依舊,可田需卻在這無盡的欲望中,結束了自己荒誕的一生。他留下的,是那未喝完的殘酒,未吃完的補品,還有那彌漫在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糜爛氣息。
翠翠與芸芸驚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府中隨後一陣大亂,田府的衰落,也在這變故下悄然拉開的帷幕。
在無數個日夜的煎熬後,田需的精神徹底崩塌。他承受不住生活巨大的落差,在一個陽光明媚生機勃勃的上午,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風無拘無束地吹動,吹過田需府邸的屋頂、庭院。
曾經的繁華不再,隻留下一片死寂。
莊周聽著河監的講述,心中感慨頗多。朝堂的風雲變幻,權力的無常,人的命運在其中如此渺小脆弱,如同仲春的薄雪,不知何時就會消逝不見 。
河監攤著雙手,那姿態裏滿是無奈與憤懣:“名聲大於天啊!你看這……麵子往哪擱啊!”
莊周仿若墜入無盡深淵,心情恰似那被暴力撕裂的麻布,碎成了數不清的小片,紛紛揚揚散落一地,難以拚湊完整。
從求學時光,到如今各自成家立業,田需這位兄長,對自己關懷從未間斷。那些噓寒問暖,那些伸手援助,莊周都銘記於心。即便他看不慣田需對女色的貪戀,卻也無法忽視這份深厚情誼。
莊周思緒難平。權力傾軋下,田需的悲劇並非個例。這朝堂江湖,又有多少人在名利旋渦中掙紮沉淪,不得解脫。
他多次踏入梁都田需的府邸,那滿府的美女,花枝招展,鶯聲燕語。可在莊周眼中,這不是豔福,而是危險的信號。那時候,他就預感到,田需會因貪色之舉,會在某一天付出慘痛代價。
每一次勸誡,莊周都掏心掏肺。可田需總是以大哥的姿態,滿臉不在乎,總是大笑著說,人生在世,男歡女愛才是至樂之事。不能盡享這“性”福,便是枉活一場。
莊周無奈搖頭,他知道,自己的話,田需是聽不進去了。
莊周深知,人性的弱點各有不同。惠施追逐權力,曹商癡迷財富,河監貪戀名聲,而田需則深陷女色泥潭。在莊周看來,這些行徑都與天道相悖。就像逆水行舟,強行而為,終會被浪濤吞噬。
莊周曾費盡心思,試圖開導這幾位好友。他言辭懇切,情真意切,如同春風,想要拂去他們心頭的塵埃。然而,一切都是徒勞。那些善意的話語,不過如輕煙飄散,了無痕跡。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古人的確沒有欺騙人呢!
莊周反思,自己貪色嗎?他認為自己雖貪卻有節製,屬於正常的範圍。
莊周秉持著淳樸的人生態度,追求內心的寧靜。他堅信,人不應被妄念左右,不可憑借機巧謀取私利。過多的利欲,隻會如沉重枷鎖,束縛靈魂,讓人失去自由,甚至陷入萬劫不複。
如今,惠施和田需都已離去。莊周雖看透世事,卻難以灑脫麵對親人故友的離世。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翻湧。他為失去摯友而悲痛,更為年邁的嶽父母擔憂。他們能否承受這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劇痛?
河監那兩道八字眉輕輕舒展,目光裏帶著和藹,看向莊周,緩緩道出魏襄王的君命,公布田需死於暴病,讓其田需在太學讀書的兒子田成接任了爵位,這命令簡潔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莊周聽聞,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他在心底默默思忖,魏襄王這安排倒也妥當。略作停頓,他對河監表明,要盡快趕到田集去勸慰嶽父母。此時的他,滿心都是對嶽父母的擔憂與牽掛。
河監微微點頭,神色平靜地告知,魏襄王派的信使早已奔赴田集,此刻田需父母已踏上前往大梁的路途。
內室裏,二夫人王倩麗聽聞表哥田需離世的消息,瞪大的雙眼滿是震驚與悲痛,那張開的凸嘴唇大嘴瞬間爆發出痛哭聲。哭聲在內室回蕩,揪扯著每個人的心。
河監目光掃過王倩麗,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十多年過去了,五官雖依舊端正,麵容尚算清秀,可顴骨愈發高起,耳輪也更加突出。河監早有耳聞,莊周二夫人脾氣倔,忙不迭勸慰弟妹節哀。
莊周打算前往大梁,王倩麗卻吵鬧著非要一同前去。她跺著腳,瞪大雙眼,凸著嘴唇哭訴:“我表哥一死,俺舅父舅母不知得哭成啥模樣,我不去怎能安心。”那神情,滿是焦急與執拗。
河監再次看向莊周,八字眉微微皺起,話語溫和卻又透著道理:“子休,若你倆未成家,田需有事弟妹去不去倒也無妨。可如今你們成了夫妻,田需父母於她而言,不隻是親舅父舅母,更是續閨女的父母,娘家有事,續閨女怎能不到場。弟妹想去,合情合理。”
莊周思索片刻,終是點頭答應。
王倩麗忙不迭收拾東西,與莊周一同坐上驢車,向著大梁進發。
北風卷著雪花,地上蒙了一層白紗。
驢車緩緩前行,一路的顛簸似乎也在應和著他們沉重的心情。
待二人趕到大梁,田泰夫婦早已在此。兩位老人身形消瘦,麵容憔悴,那哭到嘶啞的聲音,用盡的力氣,無不訴說著喪子之痛的深沉。
靈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莊周望著嶽父母,往昔二老對莊家的種種恩惠湧上心頭。思緒飄飛,田珞的身影浮現,又漸漸幻化成田玉青春的模樣。悲傷如潮水般襲來,大滴淚珠不受控製地滾落。
他緩緩走到田需棺木旁,最後再看一眼逝去的丈哥。田需渾身枯瘦如柴,麵皮黃腫,那曾經上揚的嘴角此刻也沒了生氣,柔順眉毛尾部的黑痣,也變得黯淡無光。莊周心中一陣刺痛,暗暗想到,日後一定反複告誡家人和弟子,務必戒色,貪色猶如刮骨鋼刀啊。
想起田需生前對自己的諸多好處,莊周再也抑製不住悲傷,伏在棺木上放聲嚎啕大哭。哭聲撕心裂肺,引得旁人無不動容。
王倩麗瞪大雙眼,看著莊周痛哭,又見舅父舅母傷心欲絕的模樣,再也忍不住,也放聲大哭起來。二人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如狂風呼嘯,讓田泰夫婦與田需的妻子孩子都止住了哭聲,沉浸在這濃重的悲傷氛圍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