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莊原來訪——此番特來拜會,還望弟不吝賜教
字數:3126 加入書籤
回到家中,莊周拿出多年積蓄,讓三觀奔波於藥市,尋找東北人參。東北人參,主根肥厚,黃白色的圓柱形莖直挺向上,宛如不屈的生命。又覓得上黨的熟地黃。此藥,根莖之上,多長柔毛和腺毛,黃色肉質肥厚,盡顯大地的滋養。
莊周親自給母親熬藥。藥鼎之下,火焰跳躍。他專注地守著藥鼎,將人參、熟地黃等諸般藥材,按比例投入。水汽蒸騰,藥香彌漫整個屋子。
熬好藥湯,莊周端至母親榻前。輕輕扶起母親,用湯匙盛起藥湯,放在唇邊吹了吹,再緩緩送到母親嘴邊。
母親微微睜眼,滿是疲憊的眼中透著感動。一口一口,藥湯緩緩流入母親口中。
母親緩緩靠在枕頭上,輕聲說道:“我先歇歇,一會再喝。這一段日子,我光夢見你爹,夢見你奶奶,還夢見你姥爺你姥娘,他倆是在平‘逆宗’罪時被殺害的。我還想南莊寨與田集那兩班的孫子重孫子,你捎信讓他們都過來……”
莊周眼眶再次泛紅,用力點點頭。
為了讓母親康複,他教母親各種功法。”龍虎功”雙手內側臂相擊,動作簡單卻蘊含力量;“蓮花轉功”雙手並指交替反轉側握,似蓮花綻放。他耐心指導,母親學得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對康複的渴望。他還教母親呼吸吐納之法,“熊經鳥伸”的功夫讓神氣在督脈運行。”行氣訣”“仿生功”配合,保身養心。日常再加上“滕”“熏”“灸”與推拿,一套下來,雖繁瑣辛苦,但他從未間斷。
母親的病情逐漸好轉,原本蒼白的臉有了血色,精神也越來越好。
莊周心中滿是欣慰。
昏黃燈光下,病房內有了喜氣。病榻前的情景,滿是溫情與眷戀,交織著歲月的滄桑與親情的醇厚 。
莊周深知,這是他人生中最珍貴又沉重的時刻,母親的愛,如這昏黃的燭光,溫暖了他的一生。在母親患病的日子裏,他願用所有的溫柔,回饋母親的養育之恩。
莊周的孝順,如這熬製的藥湯,溫暖著母親。每一味藥材,每一頓飯食,都是他對母親無盡的愛。
這天,莊周才喂罷母親午飯 ,那動作輕柔且耐心,一勺一勺將溫熱飯菜送進母親口中,眼神滿是關切。學生耕子匆匆來報:“有位姓莊的先生求見。”
母親患病以來,家中訪客不斷。河監穿著便服,神色帶著幾分關切;斜眼嗇夫眯著眼睛,滿臉擔憂;多髯水長,也就是如今漆園的長吏,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鄉鄰們提著自家的雞蛋新鮮蔬菜,質樸的麵容上滿是同情;還有莊周的學生,漆園的工徒,也都紛紛前來探望老人病情。
莊周以為此次又是自家人來探望母親,微微點頭,聲音溫和:“請!”
棉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北冡鎮“好客來”飯店的掌櫃莊原邁步而入。那身影,敦實中透著幹練,粗布衣衫雖舊卻洗得幹淨,腰間束著的布帶紮得一絲不苟。
莊周原本正坐在屋內,見狀忙不迭站起身。莊原身形清瘦,一襲深衣在身,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潤與儒雅。往昔去臨淄的經曆,如畫麵般在莊周心頭閃過。兩次借住在同宗莊原家,尤其是那次帶著田玉從臨淄返程,途中患病,在莊原家一住便是好些日子。
那時莊原對他,關懷備至。每日湯藥按時送上,吃食也盡選他愛吃的。兩人圍坐在一起,熱烈地探討黃老之學。燭光搖曳下,思想的火花不斷碰撞,每一次談論、每一次見解的交融,都讓彼此意猶未盡。
莊原還領著他在野外漫步。北冡鎮南那片漆園林,廣袤無垠,高高的喬木漆樹像整齊排列的士兵。 漆樹樹幹有著淺裂紋,柔毛枝上橢圓狀的小葉層層疊疊。自家漆園的樹也是這般模樣,可又有些不同。北冡鎮這漆園的樹皮是灰白色,漆樹葉柄兩側排列成紅色的羽毛狀,還稍稍泛著暗紅色,宛如天邊被夕陽染就的雲霞。
莊周咋也沒想到,莊原竟能尋他到此。他滿心驚訝,忙拱手作揖,聲音輕柔:“宗親,你咋來了?”
莊原穩穩站定,目光中透著關切,開口問道:“我伯母身患貴恙了嗎?”說罷,腳步匆匆走向病榻。
病榻上的莊老太麵色略顯蒼白,努力從病容中擠出一絲笑,那笑容虛弱卻慈祥:“偶感風寒,你倆辦正事去吧……”
屋內的氣氛,幾分凝重,幾分溫情。
莊原俯身榻前,仔細詢問著莊老太的病情,眼神專注而認真。
莊周在一旁靜靜站著,看著這一幕,心中像冬天裏的熱茶,滿是暖暖的感動。每次有人來看望母親,莊周都有想給人磕頭的激動。
親情的溫暖、對長輩病情的擔憂,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這屋內,承載著他們的過往、現在……
屋外,寒冷的北風從濮水河灘吹來,漆園樹林,發出“嗖嗖”的哨聲。
莊周領著莊原踏入前院書房,屋內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書卷氣。
藺且手腳麻利地往炭盆裏添著炭火,火苗“呼呼”躥起,映紅了眾人的臉龐。耕子則輕提茶壺,將菊花茶水緩緩倒入杯中,熱氣騰騰升騰。
莊周雙手穩穩端起一杯茶,恭敬地遞給莊原:“難忘宗親往昔對我的照顧。那時我從臨淄回家,路過貴府,不幸染了風寒。宗親不辭辛勞,煎湯熬藥,住店吃飯更是分文不取。這般恩情,周時刻不敢忘記,甚是感動。”
莊原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不過區區小事,不值一提。那時與賢弟談論黃老之學,弟高深見解,令愚兄至今念念不忘。此番特來拜會,還望弟不吝賜教。”
莊周忙謙遜回應:“豈敢豈敢!”
二人相對而坐,氣氛融洽。
可莊周心中卻似壓著塊巨石,暗暗埋怨宗親來得不是時候。家母患病臥床,他實在無法全心陪伴。莊周輕歎一聲:“家母染病在身,實難暢懷陪同恩公,心中愧疚萬分。我讓學生 藺且、耕子陪你。此地千畝漆園風光正好,南華山巍峨壯麗,北麵濮水適合垂釣,也可前往魏國、宋國國都遊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