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莊羋廝殺——恭敬不如從命,我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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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羋怡懷揣滿滿的殺意,踏入密樹林中尋找莊周報仇。漆樹林內,光影斑駁,地麵落葉繽紛,踏上去發出細微聲響。
    耕子腳步輕快,似熟知每一處轉彎岔路。羋怡緊跟,目光警惕,掃視四周,生怕會有埋伏。
    行不多遠,潺潺流水聲傳來。穿過幾株大漆樹,一方清澈小潭現在眼前。潭邊石頭上,隻見一人身著青色素袍,散發跣足,正悠然垂釣。遠處,坐兩三人似在讀書。
    羋怡瞳孔驟縮,認定此人必是莊周,心中大喜。他想:“殺人沒商量,猶豫難成事。他帶的高手隻要衝上去就可砍下莊周人頭,就算是莊周帶人再多,也無濟於事。為了麻痹莊周,羋怡一邊帶人往前走著,一邊和風細雨道:“莊先生,大王查得先生在兩處操練人馬,想對楚國圖謀不軌,可有此事?”
    莊周隻是釣魚,並不搭話。
    羋怡道:“那時我傾心田玉,對她隻是調戲幾次,並無多少過分之舉,你,你好不該不留一點情麵,將我逐出師門,讓我的人生路瞬間黯淡無光!你好不該逼死田玉!”
    莊周衣襟飄飄,隻是悠閑地釣魚,並不搭話。
    待走到莊周近前,羋怡凶相畢露。他大喝一聲:“莊周,拿命來!”他一揮手,三十名高手“唰”地一起衝向前去,劍刃帶起風聲,似要將這平靜氛圍斬碎。
    莊周卻仿若未聞,依舊專心注盯著水麵的浮漂,身姿穩如磐石,任由羋怡靠近。
    羋怡帶人衝到莊周近前,帶著無比仇恨,手起劍落,隻聽“嚓”的一聲,莊周人頭落地,鮮血流了一地。羋怡四處看看,旁邊並無人衝來拚殺。
    羋怡十分驚奇。
    “哈哈”不遠處傳來一陣大笑聲。
    羋怡循聲望去,隻見高額頭,閃著智慧的大眼睛的莊周,頭紮青頭巾,身穿青色布袍,腳穿草屐,腰係黃絲雙穗絛帶,正端坐在不遠處的黃草上,悠閑地搖著銅鈴。
    羋怡劍手內中一人高喊:“我們上當了。”
    羋怡瞪大雙眼,湊近一瞧,倒下的不過是個泥土捏成的人偶,那所謂的血液,也隻是一灘紅水罷了。這騙局,讓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躥起。視線一轉,莊周坐在黃草上,神態悠然。一側坐著藺且安靜得如同這林中的磐石;另一側,一把寶劍熠熠生輝。劍首那精美的同心圓裝飾,宛如神秘的旋渦,似要將人的目光深深吸進去。劍身寬闊,中脊高高隆起,猶如山嶺脊梁,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兩鍔垂末微微向內弧,恰似捕食者彎起的利爪,暗藏鋒芒。輕輕一揮,劍鍔輕易劃草立斷,鋒利得讓人膽寒。
    羋怡跟隨莊子學道的日子裏,多次見過這把寶劍,也見過莊周舞劍時那瀟灑淩厲的身姿,自己還曾跟著莊周的比劃學習招數。
    楚王子羋怡瞧見莊周的那一刻,眼中光芒驟盛,猶如餓狼盯上獵物。內心念頭飛轉:“莊周,別以為你用土人能輕易逃過一劫。陣法又如何,不過是讓我暫時迷失方向,消耗些氣力罷了。現在你既已現身,就絕無生路。我帶來的三十名劍客,都是江湖頂尖高手,個個身手不凡。而且都是服從命令的死士,絕不會像上次齊兵那樣不聽將領。再說這場所謂的談話,本就是誘你入局的幌子,根本無需多言!”此時的羋怡,濃眉緊緊擰成一團,目光深邃又冷漠,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他嘴角高高挑起,帶著扭曲的狠厲,英俊的麵容因憤怒而變得猙獰可怖。羋怡大手一揮,如下達死亡指令。三十名侍衛高手整齊劃一,“唰”地抽出長劍,寒光閃爍。他們腳步沉穩,呈扇形飛速向莊周圍攏,動作默契得如同一體。
    莊周神色未動,隻是輕輕一擺手。刹那間,身後旁邊的樹枝“嘩啦”一聲紛紛倒下,一支九十人的隊伍赫然出現。旌旗在風中“烈烈”作響,似在發出戰鬥的呼喊;戰鼓敲得雷鳴般震耳,一下下撞擊著眾人的心髒。
    這九十人的隊伍,透著虎狼之師的磅礴氣勢,仿佛能踏平一切阻礙。
    陣列中央,左翼的三十人漆園公署劍手,身姿矯健,手中劍刃泛著森冷;右翼的三十人是戶牖邑縣府劍手,神情肅穆,嚴陣以待。他們每個人都精神抖擻,恰似深秋中經霜的漆樹葉,紅得奪目,紅得熱烈,透著一股無畏的鬥誌。驟然間,兩翼劍客邁出整齊步伐,一步一步堅定地推進。每跨出一步,齊聲大喊“殺”,聲音震得林中樹葉簌簌落下。他們從容不迫,卻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一步一步,向著羋怡等人快速逼來。英豪的麵孔寫滿決然,渾渾的吼聲回蕩林間,騰起的煙塵樹葉遮天蔽日。整個漆樹林,瞬間被這原始搏殺的慘烈氣息填滿,一場生死對決,一觸即發。
    羋怡心中一緊,他的劍客,已被莊周圍困,但卻仍強裝鎮定,握劍在手,他的侍衛訓練有素,飛快形成圓形,列劍對外。莊周這邊劍手,包圍了羋怡帶來的劍客。裏外對峙,劍拔弩張。
    莊周袍袖輕輕一擺,“嗖嗖嗖”從漆樹上飛下來十多個黑衣人,跳入羋怡劍客圈內,寶劍指向他們的後背。原來他們是莊周的輕功非凡劍術高超的十六名弟子。這些人,目光堅定,透著對師長的忠誠與信任。
    這一招,羋怡無論如何都是沒有想到的,竟然樹上還有高手。羋怡沒有想到的更多。這一片,樹上還有天網、墜石等等。
    莊周一襲青色素袍,神色凝重,對著羋怡緩緩開口。他話語低沉,似從心底發出。他提及姬昭二大夫送來的信,那信箋仿佛還帶著路途的風塵。他已呈上給楚王的駁議章,言辭鑿鑿,將羋怡對楚王編造的謊言一一戳破。說他不忘前代“逆宗”仇恨,建立兩個兵營練劍欲推翻楚國,這純粹是無稽之談。莊周表明自己無意官場,隻想做個平凡書生,在書墨之間教書育人、著書立說,從無結仇害人之意。所謂的兩個兵營,不過是兩所學校,學生們練劍隻為強身健體。他目光審視著羋怡,指責他不走正道,屢次設計陷害自己。此時此地,莊子這邊人多,羋怡那邊人少,莊周提出不讓眾人廝殺,以免傷及無辜,提議二人單打獨鬥,看羋怡意下如何。
    姬昭二大夫在一旁,身形如豆芽般佝僂著,腦袋像雞叨米似的不住點頭,模樣有些滑稽,卻又帶著幾分怯懦。
    羋怡目光深邃且冷漠,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嘴角微微上挑,暗自欣喜。在他心中,莊周已過花甲之年,腿腳不便,而自己才過不惑,正值年富力強之時。若能在比劍中殺了莊周,既公平合理,又能消除心頭大患,還不會落下是非口舌。當下,他毫不猶豫地應道:“恭敬不如從命,我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