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親宴情濃——莊周知道,下麵老嶽父要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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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古雅幽靜的莊家宅院裏,茶香嫋嫋升騰,彌漫在雕花窗欞間。
田泰麵色陰沉,久久不語。田泰王夫人在一旁輕輕歎息,似在感慨這世事無常。
三觀、六業陪姥爺加工工業姥娘說話,逗他倆開心。
王倩麗與劉蓮蓮步輕移,宛如春日微風拂過湖麵,靜謐而優雅,端來六個精心烹製的菜肴。
莊子擺上俎案。俎案上,那把豬形、雙耳的方壺形盛酒器尤為醒目。它帶著歲月的斑駁,青銅的質地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神秘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炒豆腐瑩白如玉,每一片都被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在盤中散發著豆香的質樸氣息;炒韭菜雞蛋恰似一幅色彩明快的畫卷,金黃與翠綠相互交織,鮮嫩的雞蛋裹著韭菜的清香,誘人食欲;炒蘑菇宛如山林間的精靈,傘蓋般的菌子在油鍋中翻滾後,飽含著大地的醇厚滋味;水煮花生顆顆飽滿,帶著淡淡的鹹香,靜靜躺在盤中,等待著人們的品嚐。
這些菜肴被輕輕擺在雕刻著雄鷹圖案的俎案上,那雄鷹栩栩如生,展翅欲飛,仿佛要衝破這古老的案板,翱翔天際。
三觀邁著沉穩的步伐,捧來罐缶盛裝的苞茅酒。那酒在罐缶中微微晃動,似有絲絲縷縷的香氣溢出。六業掌勺舀出酒,酒液如一條金色的絲線,緩緩倒入粗瓷鳥獸尊裏,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一場無聲的樂章。
方壺中,一把銅勺靜靜盛著酒,旁邊那帶著耳杯的方形酒器,宛如一位沉默的侍者,隨時準備讓人飲用。。
田泰王夫人麵容慈祥,目光柔和:“我不喝酒,喝茶就行。”聲音宛如微風拂過樹葉,輕柔而溫和。
三觀頷首,動作嫻熟地給姥娘倒上茶,又將茶與酒分別為田泰、莊周續上,而後與六業、劉蓮站在一旁布讓。田泰王夫人看看站在一旁的王倩麗,目光中滿是慈愛“倩麗,我們不是外人,你坐下來陪著一塊吃吧。”
田泰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倩麗坐下來一塊吃吧。”
王倩麗的目光投向莊周,心中似有糾結。她擔心自己坐在這裏,若舅父舅母發起怒來,她看著夫君挨訓,實在有些不妥。
莊子微微點頭,眼神中帶著鼓勵與安撫:“來,坐下來吃吧。”
王倩麗猶豫片刻,輕聲答道:“遵命,舅母……”話出口,又覺不妥。如今的她,身份已然不同,不僅僅是田泰夫婦的外甥女,更是他們的續閨女。她忙不迭改口:“遵命,母親!”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堅定。言畢,她挨著莊周緩緩坐下。
劉蓮忙給她倒上茶水。
這一聲稱呼,宛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花。田泰王夫人不禁想起了女兒田珞,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湧起,眼淚奪眶而出。
田泰繃著臉,眉頭緊皺,似有萬千思緒,長歎一口氣:“倩麗稱呼我們什麽都行,叫舅父舅母也一樣親切。”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氣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莊子給孩子示意:“你們都過去吧,有我伺候兩位老人。”
三觀他們退下。
莊子舉起筷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二老上了年歲,倩麗特別給您二老做了軟菜,請。”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默,如同春風吹散了陰霾。
田泰夫人微笑著說道:“一家人很難相聚,吃飯時就別說不愉快的話題了。”話語間,滿是對這份團聚的珍惜。
田泰伸出筷子,夾起一口雞蛋炒韭菜,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在大梁每天山珍海味,吃不到鄉村的韭菜雞蛋呢!”
田泰王夫人也連連點頭,稱讚王倩麗與外甥媳婦劉蓮的手藝,眼神中滿是欣賞,還不停地讓王倩麗也吃。
莊子雙手高高舉起酒樽,神情恭敬:“嶽父嶽母,一路辛苦,請!”聲音中帶著對二老的敬重。
田泰王夫人輕抿一口茶,田泰淺酌一口酒,微微眯起雙眼,讚歎道:“這酒還是當年的味道,香氣撲鼻,唇齒留芳,餘味悠長啊!”
席間,莊子不停地勸酒勸菜,那熱情如同燃燒的火焰。
王倩麗也不時地地起身,為眾人添茶續酒,動作輕盈而嫻熟。
酒足飯飽之後,三觀與六業又送來了綠豆花小米粥。那粥散發著淡淡的米香,讓人頓生暖意。
莊子起身,親自將飯碗端到二老麵前,動作輕柔而穩重,仿佛捧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這一刻,親情在這小小的廳堂中彌漫開來,如同醇厚的美酒,越品越香。
莊周家內,飯食的熱氣在屋內緩緩升騰,卻驅不散那幾分凝重的氣氛。
飯罷,殘羹尚溫。王倩麗送走碗筷,三觀、六業撤走菜盤。劉蓮再倒上茶水。
“你們都忙去吧。”
田泰麵色凝重,眉頭緊鎖,大手一揮,示意眾人各自忙碌。他要與門婿莊周單獨交談。
眾人聞言,悄然退去,屋內漸漸安靜下來,僅餘三人。
莊子起身,動作輕柔地為二位老人續上茶水。熱氣嫋嫋升騰,茶香彌漫開來。他輕聲詢問田需兒孫輩的情況,話語間滿是關切。而後,又說了許多寬慰的話語,聲音平和沉穩,似能安撫人心底的波瀾。
王倩麗走進來,想替莊子倒茶。
田泰說,倩麗你也別在這了。王倩麗也退去。
莊子心中明白,欲一時說通這位倔強的老人,實非易事。這世俗的觀念,如重重山巒,橫亙在彼此之間。但他並不氣餒,因為他所堅守的,是心中那片澄澈的精神天地,那是超越世俗功利的逍遙之境。即便前路艱難,誤解重重,他亦願以自己的方式,在這紛繁世間,守護那份獨有的寧靜與純粹。
田泰道:“你坐下吧,咱仨說說話。”
莊子心中憂慮嶽父母因自己的選擇煩悶,用過飯後,刻意放鬆神色。他輕抿茶盞,暗想:“連老嶽母都說服不了啊。”
莊子知道,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他正想把話題轉往他處,打破這略顯沉悶的氛圍。
田泰一聲長歎,如重石墜地:“我真不理解,門婿兒為何放著高官不做?”田泰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莊子身上,帶著幾分困惑與不解。
莊子神色淡然,眸光平靜如水,似早已料到這般發問:“大人有問,我不得不說。人的一生,如滄海一粟,自降臨世間,便有其獨特使命。孔子言‘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於我而言,花甲之年,非在仕途官場,而在田間地頭,在授業解惑,在與書卷相伴,於筆墨間揮灑思緒。我的慧命,亦與官場之道格格不入。”
田泰皺皺眉,深深歎口氣。
莊子耐心勸導:“嶽父啊,天下有道,聖人才可以成就事業;天下無道,聖人隻能保全生命。現在這個時代,僅僅可以避開刑戮。酒色的幸福不過像羽毛那樣輕,不知怎樣才可以去承受;禍患重得像大山一樣,普通人不知怎樣才能避免。嶽父大人,我實在避災禍呀!”
田泰王夫人直歎氣。
莊子緩聲道:“嶽母哇,為官者身不由己,諸多束縛。我願像那自由之魚,遊於江湖,以天地為廬,以自然為友,如此人生,方不負我心,還望嶽父嶽母體諒。 ”
嶽母微微搖頭,眼中滿是不認同。
莊子緩緩開口:“世間眾人,多為身外榮華所困。偶然得之的富貴一朝失去,便鬱鬱寡歡。即便有片刻快樂,內心也如荒蕪沙漠,寸草不生。沉迷外物,迷失本性,被世俗枷鎖束縛,實為本末倒置。”
田泰不住地大聲咳嗽。
“天下眾人多經不住這般誘惑,純真快樂漸失。若能及時醒悟,便可當下解套,知足常樂。至於大惑,那些走火入魔者便是。原本善良之人,一旦沾染權、官、名、色的欲望,便如墮入魔道,甚至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此乃老天先予厚福,而後降下懲罰啊。嶽母,您覺得周所言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