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賀老爺子歎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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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風裹著桂香鑽進賀家老宅的雕花窗欞,將書房裏的宣紙吹得簌簌作響。賀子軒站在紅木書案前,望著爺爺賀震天斑白的鬢角,喉結動了動。老人正戴著老花鏡翻一本線裝《資治通鑒》,書頁間夾著他小時候用鉛筆寫的批注——“光武中興,人心為基”。
“坐。”賀震天放下書卷,指節叩了叩身邊的藤椅。那是他接待重要客人的位置,從前隻留給集團元老,如今卻空著等他這個長孫。
賀子軒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他能聞到爺爺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著老書紙頁特有的黴味,像極了童年時每個周末的清晨——爺爺總在這張書案前教他臨摹《蘭亭序》,說“字如其人,橫平豎直裏藏著做人的骨”。
“子軒啊,”賀震天的聲音像浸過歲月的茶,“你說你把賀子墨那小子扳倒了?”
“是。”賀子軒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他在股東大會上被罷免了所有職務,現在正在配合經偵調查。”
“好。”賀震天點點頭,目光掃過他西裝領口的紐扣——那是母親當年親手縫的,針腳細密得能數清,“我讓老周調了監控,你演講時的模樣,像極了你太爺爺當年接掌賀家時的樣子。”
賀子軒心頭一熱。太爺爺賀伯年是他最崇拜的祖先,二十歲接手瀕臨破產的布莊,用三十年時間將其發展為跨洋貿易行,臨終前隻留一句話:“賀家的招牌,要擦得比月亮還亮。”
“爺爺,其實……”他剛要開口,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瑤端著青瓷茶盤站在門口,發間別著朵剛摘的桂花。她穿了件月白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那串賀子軒送的翡翠手鏈——是他們查賬成功那天,他特意去蘇州請老匠人雕的,刻著“守正”二字。
“爺爺,我煮了您愛喝的桂花烏龍。”蘇瑤將茶盞一一擺好,青瓷與檀木相碰,發出清越的響,“子軒說您今天要考他,我怕您累著,備了點茶點。”
賀震天的目光在蘇瑤臉上停了停,忽然笑了:“這丫頭,倒比你會疼人。”他指了指茶盞,“嚐嚐,是不是比你上次煮的甜?”
蘇瑤吐了吐舌頭:“上次火候沒掌握好,這次特意用了您藏在櫃子裏的單叢茶。”她轉身要走,卻被賀震天叫住:“別急著走,我正想聽聽你們小兩口商量的事。”
賀子軒的耳尖微微發燙。他想起昨晚蘇瑤窩在他懷裏看股東大會回放,她指著屏幕說:“爺爺要是知道你今天說的話,肯定要把你誇上天。”此刻被爺爺點破,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爺爺,其實我和瑤瑤……”賀子軒剛要解釋,賀震天卻揮了揮手:“不用解釋,我明白。”他從抽屜裏取出個紅布包,打開是枚羊脂玉牌,“這是你太奶奶的陪嫁,當年說要傳給長孫媳婦。”
蘇瑤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望著賀子軒,後者也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接過玉牌時,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先不說這些。”賀震天將茶盞推到兩人中間,“子軒,我問你,你打算怎麽帶賀氏往前走?”
賀子軒定了定神,從公文包裏取出份文件:“我做了份五年規劃。”他翻開第一頁,“首先是內部改革:優化部門架構,裁撤冗餘崗位,把節省的人力成本投入到員工培訓——去年監察部查賬時發現,基層員工對公司戰略的了解程度不到30,這很危險。”
賀震天眯起眼:“接著說。”
“其次是技術研發。”賀子軒指著第二頁的圖表,“新能源項目我們已經落後行業龍頭兩年,接下來要和清華能源實驗室合作,把研發投入從營收的5提到8。另外,傳統業務不能丟——您看,”他翻到第三頁,“我讓人做了市場調研,中老年消費者對賀家老布莊的手工棉麻製品需求增長了40,我們可以推出‘賀記·時光’係列,主打懷舊情懷。”
“好。”賀震天的手指在“時光”二字上敲了敲,“你記得你太爺爺說過的話嗎?‘布行的根在布,人在布上走’。”他忽然笑了,“當年我接手時,也有人勸我轉型做房地產,我沒聽。現在看來,守住本業,比追風口更重要。”
蘇瑤端起茶盞抿了口,輕聲道:“爺爺,子軒還打算拓展海外市場。他聯係了德國的新能源企業,對方對我們的電池技術很感興趣。”
“哦?”賀震天的興趣被提了起來,“具體怎麽說?”
“德國‘萊茵能源’願意出資三億歐元,占股20,共同開發固態電池。”賀子軒的聲音裏帶著自信,“他們的首席工程師漢斯教授,是電池領域的權威。我已經讓人翻譯了他的論文,技術壁壘不算太高。”
“好小子,有魄力!”賀震天拍了拍桌子,“當年我為了談下美國的第一筆訂單,在紐約住了三個月,每天吃三明治。你能走到這一步,比我強。”
蘇瑤望著賀子軒發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個月前他蹲在財務部地板上查賬的樣子——那時他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帶歪在鎖骨處,卻像發現了寶藏的海盜。原來所謂“領袖氣質”,從來都不是天生的,而是被責任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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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還有一件事。”賀子軒的聲音低了些,“我想把賀氏公益基金擴大一倍。”
“哦?”賀震天的目光柔和了些,“怎麽說?”
“上次去山區考察,我看到有個小女孩,父母在賀氏的紡織廠打工,她每天要走兩小時山路上學。”賀子軒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懷裏抱著本翻爛的《安徒生童話》,“我想建十所‘賀氏希望小學’,不僅供孩子讀書,還要教他們一門手藝——紡織、木工、陶藝,讓他們有一技之長。”
蘇瑤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的女孩,眼眶有些發熱。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和賀子軒去孤兒院做義工,有個男孩抱著她的畫說:“姐姐,我也想學畫畫。”那時她就覺得,財富的意義不該隻是數字的增長,更該是讓更多人活得有尊嚴。
“好。”賀震天的眼眶也紅了,“你太爺爺當年辦義學,我年輕時建養老院,現在你做希望小學……賀家的福氣,原來都藏在這些事裏。”他將茶盞推到蘇瑤麵前,“瑤瑤,你說是不是?”
蘇瑤接過茶盞,笑著點頭:“爺爺,我覺得子軒說得對。賀氏不隻是賀家的賀氏,更是大家的賀氏。”
賀震天望著兩人交疊在桌上的手,忽然想起四十年前,他也是這樣握著亡妻的手,在老宅的紫藤架下說:“等我們老了,就把賀氏傳給最懂‘家’的人。”
此刻,窗外的桂花開得正盛,風卷著花香湧進書房。賀子軒望著爺爺眼裏的欣慰,又看了看蘇瑤鬢角的桂花,忽然覺得,所謂“歎服”,從來都不是對某個人的認可,而是對一代又一代傳承的感動。
“爺爺,”他輕聲說,“我會守住賀家,也會守住您說的‘人心’。”
賀震天笑了,笑得像當年那個第一次接手布莊的年輕人。他拿起那枚羊脂玉牌,輕輕放在兩人中間:“明天,就讓老周去把婚書寫了。我要讓全賀家的人都知道,我賀震天的長孫媳婦,是個能讓賀家更暖的姑娘。”
蘇瑤的臉瞬間紅透,連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她抓起玉牌塞進賀子軒手裏,轉身要跑,卻被他一把拉住。賀子軒望著她泛紅的眼尾,低聲道:“瑤瑤,我欠你一場婚禮。”
“那就補上。”蘇瑤抬頭看他,眼裏有星光在閃,“要辦得比太爺爺當年娶太奶奶還熱鬧。”
賀震天看著這對璧人,忽然想起《資治通鑒》裏的一句話:“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此刻他望著眼前的孫子和孫媳,終於明白——所謂家族的興替,從來都不在賬本裏,不在股權裏,而在人心的溫度裏。
暮色漸濃時,賀子軒送蘇瑤出門。老宅的銀杏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蘇瑤突然停下腳步,從包裏掏出個小盒子:“差點忘了,這是我在畫廊找到的。”
盒子裏躺著幅未完成的畫——是賀子軒十歲那年,蘇瑤七歲時,兩人在紫藤架下的合影。畫紙邊緣有些破損,卻能清晰看到兩個孩子的笑臉:賀子軒舉著破傘,蘇瑤踮著腳給花澆水,背景裏的紫藤開得正盛。
“我想把它補完。”蘇瑤說,“畫上我們現在的樣子,還有賀家的未來。”
賀子軒接過畫,指尖輕輕撫過畫紙上褪色的顏料。他想起小時候,蘇瑤總說他的畫太嚴肅,要加點顏色。現在他終於懂了——所謂“定乾坤”,從來都不是黑白的棋局,而是用愛與責任,畫出一幅五彩斑斕的畫卷。
“好。”他說,“我們一起補。”
夜風掀起兩人的衣角,遠處傳來賀家下人們的笑聲。賀子軒望著蘇瑤眼裏的光,忽然覺得,爺爺的歎服,不過是開始。真正的“乾坤”,才剛剛在他們腳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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