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學姐沒有再發沒消息，許逸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而學姐的這一番話下來，他也不想再直播了，實在是太社死啦！
    旁邊的張慶和葉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剛才許逸那表情，還有那拿著手機仿佛捧著炸彈的架勢，都透著一股濃濃的不祥。
    “許逸，咋了？”張慶湊過來。
    葉楓也探過頭，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的疑問藏不住。
    許逸緩緩抬起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
    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宣布了一個沉痛的決定：“兄弟們，我不直播了。”
    “啊？”張慶愣住，“為啥？剛才不還好好的？雖然那貓叫是磕磣了點，但……”
    “不是因為那個！”許逸猛地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
    “為什麽？”張慶和葉楓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就是不想幹了！”
    許逸直接回複。
    “真不幹了？”葉楓小心翼翼地問。
    “不幹了！”許逸斬釘截鐵，語氣決絕，“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直播這兩個字！”
    社死，尤其是當著一個熟人的麵社死。
    這種打擊，對於一個正值青春年少、臉皮還沒那麽厚的男生來說，是毀滅性的。
    許逸現在隻想當個鴕鳥，把頭深深埋進沙子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至於直播賺錢？至於人氣？
    反正也沒有多少人看，他不播了，也沒有事。
    第二天，許逸頂著一對黑眼圈，精神恍惚地走進了英語課教室。
    昨晚的社死場麵，如同夢魘，在他腦子裏循環播放了一宿。
    每一個“喵”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許逸覺得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虛脫。
    但今天並不是很輕鬆，下午的體育課也是他不想上的。
    下午，室外籃球場。
    場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奔跑、跳躍，揮灑著青春的荷爾蒙。
    許逸換上了運動服，站在場邊，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腦中的陰霾。
    “來，許逸，這邊！”劉柱抱著個籃球，遠遠地朝他揮手，嗓門洪亮。
    劉柱是體育委員，人高馬大，雖然他的身材是有一點胖，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
    許逸磨磨蹭蹭地挪過去，腳步像灌了鉛。
    體育老師是個中年男人，姓王，皮膚黝黑，據說年輕時是校田徑隊的，跑起來兩條腿跟風火輪似的，人送外號“王旋風”。
    此刻，“王旋風”正雙手叉腰，吹著哨子集合隊伍。
    “都過來，排好隊！”王老師聲音自帶擴音效果，“今天下午，活動活動筋骨。先練運球，然後分組投籃練習。都給我動起來，別跟沒吃飽飯似的！”
    他指了指場地一側擺好的幾個塑料桶，又指了指另一邊的籃筐。
    規則簡單明了，動作也基礎，但對現在的許逸來說，不亞於讓他表演一次原地托馬斯全旋。
    解散後，劉柱塞了個籃球到許逸懷裏。“喏，拿著。”
    籃球沉甸甸的，表麵的顆粒感摩挲著掌心，有種陌生的觸感。
    許逸低頭看著這顆球，恍惚間覺得它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比昨晚捧著手機直播時還燙手。
    他嚐試著拍了幾下。
    “砰…砰…砰…”
    球沒怎麽彈起來，反而歪歪扭扭地滾向一邊，差點砸到旁邊同學的腳。
    “我艸，許逸你行不行啊？”劉柱笑著。
    許逸臉一紅，趕緊把球撿回來，心裏更堵了。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寫著“笨拙”和“倒黴”，連個球都跟他作對。
    開始繞樁運球了。
    別人運球是球隨人走，行雲流水。
    許逸運球，是人追著球跑，磕磕絆絆。
    那球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就是不肯老老實實待在他手底下。
    他彎著腰，眼神渙散，腦子裏還是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麵，手上的動作自然變形。
    好不容易繞完，到了投籃環節。
    許逸站在罰球線附近，看著那高高在上的籃筐，覺得比登天還難。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屈膝，抬手，瞄準…
    “嗖——”
    籃球劃出一道扭曲的拋物線，連籃板都沒碰到，直接從旁邊飛了過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他僵在原地，手裏空蕩蕩的，心裏也空蕩蕩的。他現
    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隻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小透明，不被人注意，不被人提起。
    許逸默默地走到場邊，靠在鐵絲網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隻想讓這該死的體育課趕緊結束。
    但現在距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許逸總不能現在就走。
    反正他現在也不想動了，而且旁邊還有一些休息的人。
    許逸幹脆像他們一樣蹲下，在那裏看著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許逸臉上，沒什麽表情。
    屏幕上跳動著什麽花裏胡哨的短視頻，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全是籃球砸地的悶響和同學咋咋呼呼的喊叫，攪得他腦仁疼。
    他覺得自己蹲得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百無聊賴間，他抬了下眼皮，目光沒什麽焦距地掃過鐵絲網那邊。
    旁邊幾個籃球場空蕩蕩的。
    他循聲望去，眼皮跳了一下。
    隻見幾個穿著不同款式球衣，但同樣顯得精力旺盛的男生簇擁著一個女生，說說笑笑地朝著旁邊那塊空場走去。
    為首的那個女生，個子高挑，紮著個利落的馬尾，不是別人，正是學姐顧曉寒。
    她手裏也抱著個籃球，但姿態輕鬆愜意。
    顧曉寒旁邊那幾個男生，嘴裏嘰裏呱啦不知道在說什麽段子，逗得顧曉寒咯咯直笑，清亮的笑聲穿透了嘈雜的球場。
    許逸默默地低下頭，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裏，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他可不想讓學姐看到自己，雖然他現在沒有在打籃球。
    如他所願，顧曉寒似乎沒有注意到蹲在角落的許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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