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落下，包廂裏安靜了一瞬，隻剩下蠟燭燃燒的“劈啪”輕響。
    顧曉寒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陰影。
    許逸看著她，心裏嘀咕，不知道她許的是世界和平還是明天彩票中大獎。
    幾秒鍾後，顧曉寒猛地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喔——”又是一陣歡呼和掌聲。
    主燈被重新打開，驅散了剛才那點曖昧不明的氛圍。
    有人手腳麻利地拔掉蠟燭，有人拿起了塑料刀。
    “來來來，壽星切蛋糕！”
    顧曉寒拿起刀，象征性地在蛋糕上劃了一下，然後就有人接過去，開始往下分。
    場麵並沒有想象中搶奪奶油或者互相塗抹的混亂，大家出乎意料地平靜，或者說，是餓了。
    一人分到一小塊，用紙盤子接著，叉子戳著。
    奶油很甜，水果也新鮮。
    許逸嚐了一口，甜得有點發膩，和他沒什麽波瀾的心情倒是挺配。
    分完蛋糕，桌上的氣氛又活絡了些。
    顧曉寒大概是真高興，也可能是被剛才那頂“水鑽”頭冠晃暈了頭，端起了一杯旁邊不知道誰給她倒的，顏色粉粉嫩嫩，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雞尾酒。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仰頭又喝了一大口，臉頰更紅了。
    許逸則依舊捧著他的可樂，冰塊在玻璃杯裏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對那些花裏胡哨的酒精沒什麽興趣，可樂挺好，便宜，上頭慢，主要是安全。
    “來來來，都別光顧著吃蛋糕啊！”有人站起來提議，“我們一起敬壽星一杯！祝曉寒生日快樂，越來越漂亮！”
    “對對對！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杯子叮叮當當地舉了起來，玻璃杯，易拉罐，還有顧曉寒那杯粉紅色的液體。
    大家七嘴八舌地喊著祝福，聲音混雜在一起。
    許逸也跟著舉了舉杯子，可樂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往上冒。
    他看著顧曉寒亮晶晶的眼睛和紅撲撲的臉蛋，嘴裏跟著含糊地念叨了一句：“生日快樂。”
    聲音不大，淹沒在了一片嘈雜的祝福裏。
    吃飽喝足，就到了送禮物的環節。
    各色包裝精美的盒子和袋子堆到了顧曉寒麵前。
    顧曉寒笑眯眯地一一接過來，嘴裏說著“謝謝謝謝，你們太客氣了”，但並沒有當場拆開的意思，隻是先把它們歸攏到一邊。
    此刻喧囂漸漸冷卻下來。
    時間不早了，有人開始看手機，有人打著哈欠伸懶腰。
    “曉寒，我們先撤啦！”
    “對對，曉寒生日快樂！我們走啦！”
    三三兩兩的人起身告辭，包廂裏的人肉眼可見地減少。
    顧曉寒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臉頰因為酒精和興奮有點紅。
    很快，包廂裏隻剩下顧曉寒和她最要好的那兩個女生，還有杵在一旁，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的許逸。
    “那個……學姐，時間不早了，我也先……”許逸覺得氣氛有點微妙，準備開溜。
    “哎，許逸，你等等！”顧曉寒卻叫住了他，眼神有點飄忽，但語氣還算清晰，“那個……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家？”
    許逸愣了一下。送她回家？
    旁邊一個短發女生立刻湊過來，拍了拍許逸的胳膊，笑得一臉“我懂的”：“對啊對啊，許逸學弟，我們曉寒今天喝了點酒，一個人回去我們不放心，就拜托你了！”
    另一個長發女生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麻煩你了，曉寒就交給你了！”
    說完，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衝顧曉寒擠擠眼，然後動作麻利地拿起自己的包，溜之大吉，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叮囑：“路上小心哦！”
    許逸看著她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再看看旁邊眼神迷離，站著都有些晃悠的顧曉寒，心裏歎了口氣。
    得，今天壽星最大，這差事是跑不掉了。
    他認命地走過去，先是幫顧曉寒把那堆禮物歸攏到幾個大袋子裏。
    “學姐，我幫你叫個車。”許逸一邊收拾一邊問。
    顧曉寒搖了搖頭，臉頰更紅了，她伸手指了指外麵：“不用……車……”
    然後，她從自己的小包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串鑰匙，遞給許逸，鑰匙上還掛著一個小兔子掛件。
    許逸看著那鑰匙，特別是上麵那個明顯的電瓶車標誌，有點懵。
    “你的車？”
    顧曉寒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說：“嗯……你……騎……”
    騎？許逸低頭看了看懷裏抱著的一大堆禮物袋子，又看了看旁邊明顯需要人攙扶的顧曉寒。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位平時看起來挺精明的學姐，酒量原來這麽……一言難盡？就那杯粉紅色的玩意兒？看著都沒他可樂有勁。
    他掂量了一下手裏的鑰匙，又看了看顧曉寒。
    行吧，騎就騎。
    總比讓她自己晃悠回去強。
    “走吧，學姐。”許逸一手拎著幾個禮物袋子，一手輕輕扶住顧曉寒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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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曉寒“嗯”了一聲，順從地靠了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扶著顧曉寒走出大門，晚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也稍稍吹散了些酒氣。
    許逸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順著顧曉寒迷迷糊糊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家夥。
    停車場角落裏，孤零零地停著一輛電動車。
    通體是那種紮眼的芭比粉，車把上還掛著幾個叮當作響的小鈴鐺，後座墊子看著就軟乎乎毛茸茸的，顏色嘛……當然也是粉的。
    車頭還貼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水鑽貼紙，組成了一個看不出是啥玩意兒的圖案。
    許逸嘴角抽了抽。
    這審美，真是……挺別致的。
    他先把那幾大袋禮物小心翼翼地塞進車頭的籃筐裏，幸好籃筐夠大，勉強塞下了。
    然後他跨上車座，用鑰匙擰開了電源，儀表盤亮起微弱的光。
    “學姐，上車。”許逸回頭招呼。
    顧曉寒“哦”了一聲，慢吞吞地挪過來。
    大概是酒精上頭，腿腳有點不利索，嚐試了幾次都沒能順利地跨上後座。許逸歎了口氣，伸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幫她坐穩了。
    剛一坐穩，顧曉寒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兩隻胳膊熟門熟路地環住了許逸的腰，不算太緊，但也不鬆，整個人微微向前傾，腦袋幾乎要靠到他的背上。
    溫熱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襯衫貼了上來，帶著沐浴露、香水和淡淡酒氣混合的味道，還有發絲蹭過他後頸的輕微癢意。
    許逸身體僵了一下，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按理說，他不算喜歡跟人有太親密的肢體接觸，尤其是這種突如其來的。
    但奇怪的是，背後傳來的柔軟和溫熱，還有那呼吸輕輕拂過他脖頸的感覺，他竟然……沒覺得反感。
    甚至，還有點……習慣？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奇怪的念頭甩開。
    可能是夜風太舒服，也可能是酒精間接上了頭。
    “坐穩了，學姐。”
    許逸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有點幹。
    “嗯……”身後傳來一聲含糊的回應，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乖巧得不像話。
    許逸深吸一口氣，輕輕轉動車把。
    粉色的小電驢發出一聲輕微的“嗡”聲，載著兩個人，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喧鬧的門口，匯入了深夜車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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