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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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門被推開的瞬間,蘇瑾怡後槽牙咬得發酸。
    玄色大氅掃過青石板的聲音像根細針,紮進她因失血而發顫的神經。
    冷無痕腰間的黑鐵令牌泛著幽光,與她懷中慕容嫣臨終前塞給她的半塊玉牌產生極輕的震顫——原來那不是錯覺,是兩物本就該相扣的宿命。
    "找機會跑。"蕭鳴的掌心覆上來時帶著滾燙的血,玄鐵劍鞘上的血痕還未凝固,黏著她掌心的薄繭。
    她望著他眼底跳動的火焰,突然想起三日前在亂葬崗驗屍時,他也是這樣,用身體替她擋下刺客的刀。
    那時他說"仵作的手要留著翻白骨",此刻他說"你活下來,才能揭穿他們"。
    可這次她不想跑。
    冷無痕的話音撞進耳朵時,蘇瑾怡的指尖已掐進玄鐵劍的吞口。
    供桌下的磚縫裏還嵌著半塊碎陶片,是方才她替蕭鳴包紮時用指甲摳鬆的——土地廟年久失修,後牆的夯土比前殿鬆三分,這是她蹲在供桌後替蕭鳴按傷口時摸到的。
    "扇形圍上來。"刺客們的刀光在月光裏織成網,最前排那個左臉有刀疤的,手腕翻轉時露出半截蛇形刺青——這是黑蓮教"蛇衛"的標記,她在三天前驗的那具屍體上見過同樣的刺青。
    李侍衛的呼吸突然一重。
    蘇瑾怡不用看也知道,他正把短刀從靴筒裏抽出來,刀鞘與皮革摩擦的輕響混在風聲裏,像極了夜梟振翅。
    "蘇姑娘。"蕭鳴的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帶著血氣的熱息拂過耳尖,"我數到三,你往左滾,我引開中間那三個。
    李侍衛會斷後。"
    "二皇子。"她反手扣住他手腕,能摸到他脈搏跳得像擂鼓,"供桌下第三塊磚,鬆的。"
    冷無痕的笑聲突然拔高:"動手!"
    第一柄刀劈下來的瞬間,蘇瑾怡的腳尖精準踢中供桌腿。
    腐朽的木柱"哢"地斷裂,供桌上的香爐、燭台劈裏啪啦砸向最近的刺客。
    蕭鳴借勢旋身,玄鐵劍劃出半弧,將劈向她後頸的刀蕩開,劍刃擦過刺客手臂時,血珠濺在她眼尾,燙得她眯起眼。
    李侍衛的短刀已經刺進右邊刺客的腰眼,刀拔出來時帶出一截腸子,腥氣混著香火味湧進鼻腔。
    蘇瑾怡趁機矮身滾向供桌左側,指尖在磚縫裏一摳——第三塊磚應手而鬆,她摸到了藏在夯土裏的陶片,邊緣鋒利如刃。
    "小心!"蕭鳴的劍鞘砸中她肩頭,將她拽回半尺。
    冷無痕的鐵爪擦著她發頂掠過,在廟牆上抓出五道深痕。
    她這才看清,冷無痕右手戴著精鋼打造的虎爪,每個指節都嵌著倒刺,在月光下泛著青黑。
    "好個鑒骨的蘇姑娘。"冷無痕甩了甩虎爪上的血,"連土地廟的地基都摸得透。"他突然偏頭,盯著她腳邊鬆動的磚塊,"你當這是宮牆夾道?"
    蘇瑾怡的心髒猛地一縮。
    慕容嫣的話突然在耳邊炸響:"西角門夾牆的機關,磚下埋著引信。"原來冷無痕早知道她會用機關,所以才選在土地廟截殺——這裏沒有夾牆,沒有引信,隻有她一廂情願的僥幸。
    "李侍衛!"蕭鳴的劍被虎爪纏住,玄鐵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李侍衛的短刀從側麵刺向冷無痕後心,卻被他反手一甩,整個人撞在牆上,吐出的血在青磚上洇成暗紅的花。
    "阿李!"蘇瑾怡撲過去,卻被冷無痕一腳踹在腰眼。
    她撞翻供桌,額頭磕在香灰裏,眼前金星亂冒。
    恍惚間看見蕭鳴掙開虎爪,玄鐵劍刺進冷無痕左肩,可那老賊竟像沒知覺似的,反手卡住蕭鳴咽喉,將他抵在牆上。
    "你可知皇陵裏的毒方,"冷無痕的聲音像蛇信子掃過她後頸,"能讓中者的骨頭從裏往外爛,比淩遲還疼十倍。"他蹲下來,虎爪挑起她下巴,"慕容嫣要的是皇位,我要的是...讓這天下人都嚐嚐,我當年在亂葬崗啃樹皮時的滋味。"
    蘇瑾怡的手指觸到了那半塊碎陶片。
    她想起十二歲那年,她蹲在義莊後巷啃冷饅頭,看見個渾身是傷的小乞丐搶她的饅頭,被地痞追著打。
    後來那小乞丐成了蕭鳴的暗衛,現在正捂著肚子蜷在牆角——是李侍衛,他總說"蘇姑娘的饅頭最香"。
    她想起三天前,蕭鳴把賬本拍在她麵前時眼裏的光:"這些賬冊能扳倒冷無痕七成勢力。"可現在那光正在他眼裏漸弱,因為冷無痕的虎爪正掐著他喉管。
    陶片劃破掌心的疼讓她清醒。
    她突然笑了,血混著香灰粘在嘴角:"冷教主可知,土地廟的供桌下,埋的不是香火錢?"
    冷無痕的瞳孔驟縮。
    蘇瑾怡的手重重拍在鬆動的磚塊上。
    "轟"的一聲,後牆整麵坍塌。
    其實哪有什麽機關,不過是她方才趁亂用陶片劃斷了後牆年久失修的木梁。
    塵煙騰起的刹那,她撲向蕭鳴,拽著他的腰帶往缺口處跑。
    李侍衛咬著牙撐起身子,短刀在地上劃出刺啦刺啦的響,替他們擋住追來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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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巷子裏鑽!"蕭鳴的聲音帶著血沫,他的手臂環住她腰,玄鐵劍在身後劈出一條血路。
    他們撞進一條狹窄的青磚巷道,牆根下堆著發臭的泔水桶,頭頂晾著的粗布衫被風掀起,像麵褪色的戰旗。
    李侍衛踉蹌著跟進來時,後背的衣裳已經被血浸透。
    蘇瑾怡扶他靠在牆根,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裏麵是她常帶的金瘡藥,還有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是今早蕭鳴硬塞給她的。
    "阿李,忍著點。"她揭開他後背的衣裳,傷口深可見骨,虎爪上的倒刺勾下了好大一塊肉。
    藥粉撒上去時,李侍衛的身體劇烈顫抖,卻咬著牙沒吭一聲。
    蕭鳴蹲在旁邊,用隨身的絲帕替她擦手,絲帕上還沾著他自己的血。
    "蘇姑娘..."李侍衛突然抓住她手腕,指節發白,"我聽見...外麵有腳步聲,至少...至少二十人。"
    巷道盡頭的月光突然被遮住。
    蘇瑾怡抬頭,看見牆頭上晃動的火把影子,像群張牙舞爪的怪物。
    蕭鳴的玄鐵劍"嗡"地出鞘,劍鳴與遠處的更鼓聲重疊,驚飛了幾尾夜棲的麻雀。
    "分頭走。"蘇瑾怡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砸進深潭的石頭,"你帶阿李去皇宮,找父皇。
    我...我去查皇陵的線索。"
    "不行。"蕭鳴的手扣住她手腕,"太危險。"
    "冷無痕要的是你死,是我手裏的線索。"她抽出手,把半塊玉牌塞進他掌心,"你帶著阿李,他需要太醫。
    我用鑒骨術避人,他們追不上。"
    李侍衛突然咳嗽起來,血沫濺在青石板上:"二皇子...蘇姑娘說的對...末將還能撐..."
    蕭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她能數清他睫毛上沾的血珠。
    最後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子時後露水重,別著涼。"
    遠處傳來刀劍相撞的脆響——是冷無痕的人追進巷子了。
    蘇瑾怡轉身就跑,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像敲在她心上。
    她聽見蕭鳴在身後喊:"蘇瑾怡!",可沒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會軟了腿。
    她沿著牆根疾走,指尖輕輕撫過每塊磚。
    鑒骨術的直覺在她血脈裏翻湧,像有隻無形的手,推著她往東南方走——那裏,有冷無痕的氣息,有皇陵的秘密,有她必須揭開的真相。
    月光漸沉,京城的屋簷在她腳下鋪成黑色的浪。
    蘇瑾怡摸了摸懷裏的骨錐,那是她驗屍時用的,此刻卻比任何刀劍都讓她安心。
    她知道,這一夜還遠未結束,而她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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