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書院浮動著慵懶的暖意，陸源站在爬滿薔薇的月洞門下，看見的正是這樣一幅畫麵，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握著另一位女子的手腕，纖長的睫毛在宣紙上投下蝶翼般的影子，腕間紅繩係著的黃銅藥杵隨動作輕晃，在陽光裏碎成點點鎏金。
    “當歸要這般起筆。”她聲音似清泉落玉般，驚落幾片攀在窗欞的淺粉花瓣。
    陸源不自覺地跟著那截皓腕移動視線，
    “郭先生，當歸的歸字好難寫。”梳雙髻的女童撅著嘴抬頭，引得陸源心頭一跳——原來大小姐口中說的郭先生，竟是這般清豔絕倫的人物。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半步，繡著忍冬紋的廣袖突然掃落案頭藥典。
    郭娉婷轉身時帶起一陣鬆煙墨香，眼見《千金方》要墜地，陸源已閃身接住書卷。
    泛黃紙頁間夾著的幹木蝴蝶標本翩然落在她裙裾上，恰似他驟然鼓動的心跳。
    “多謝...”她的嗓音在這靜謐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郭娉婷緩緩地抬起眼眸，與陸源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幾瓣淺粉薔薇飄落在硯台中，攪碎了陸源倒映在她眼底的影子。
    他這才發覺自己還保持著半跪姿勢，小藥杵垂落的紅繩正輕輕掃過他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學子們此起彼伏的偷笑聲中，陸源慌忙起身，卻在抬頭的瞬間，看到了郭娉婷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宛如白瓷盞裏斟了一杯桃花釀，散發著淡淡的紅暈。
    她的發間沾著片花瓣，隨著整理書案的動作搖搖欲墜。
    “在下陸源，喬姑娘讓我來...”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他暗罵自己沒出息，生意場上麵對那麽多比他年紀大幾輪的都不曾這般慌亂。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頁，忽然觸到行小楷批注：相思子，味苦，入心。
    他調整好呼吸微微拱手，笑道：“郭先生，在下陸源，受永定縣主所托，來與先生交流藥理之事。”郭娉婷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忙請陸源到一旁坐下。
    兩人交談起來，從常見草藥的藥性到疑難病症的用藥，陸源憑借專業知識侃侃而談，郭娉婷聽得十分入神，不時提出一些問題，陸源都耐心解答。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學子們紛紛散去。郭娉婷站起身，眼中滿是感激：“今日聽陸公子所言，讓我受益匪淺，多謝公子。”
    陸源笑著擺擺手：“郭先生不必客氣，日後若有疑問，咱們可隨時交流。”
    斜陽在青磚地上拖出兩道交疊的影子，郭娉婷引著陸源穿過回廊時，腕間藥杵忽然發出細碎的鈴音。
    陸源望著她發梢將墜未墜的花瓣，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卻觸到了晾在竹匾裏的決明子。
    “當心。”郭娉婷轉身扶住晃動的竹匾，鬆煙墨香混著佩蘭的清苦漫過來，“這些是要給城西眼疾的孩童入藥的。”
    陸源耳尖發燙，忙從儲物袋掏出一小包決明子遞過去，“我這也有些，給郭先生應急。”
    郭娉婷有些意外，隨即展顏一笑，“多謝陸公子，你想得周到。”接過決明子，指尖不經意間與陸源相觸，兩人都似觸電般輕顫了下。
    這時，一隻小貓從花叢中竄出，撞翻了一旁的花盆。
    郭娉婷驚呼一聲，陸源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
    等確認沒事後，郭娉婷才發現自己正靠在陸源懷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她忙推開陸源，整理好衣衫，“讓陸公子見笑了。”陸源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天色不早了，我送郭先生回去吧。”陸源說道。
    郭娉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書院的小道上，月光灑在他們身上，仿佛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銀紗。遠處傳來蟲鳴聲，為這靜謐的夜增添了幾分浪漫。
    喬菁菁從外麵回來，就發現陸源一個人坐在客廳，沒點燈也沒點蠟燭。
    於是從空間拿出火折子將屋內所有蠟燭都點上，就看到有人手托著腮不知道在樂什麽，反正那嘴角是壓不下來了。
    喬菁菁伸手在他麵前晃了幾下，陸源沒反應。
    “你中邪了？”喬菁菁皺著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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