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永墜噩夢’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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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光芒……竟與蕭承昀劍鞘中長命鎖透出的幽綠之光,隱隱呼應!
    “就是它!”江晚寧低呼一聲,眼中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光彩。她幾乎能感受到那靈芝散發出的、磅礴精純的生命能量!這必定是聚靈玉碎片影響下誕生的天地奇珍!她下意識地抬步,想要靠近仔細查看。
    “站住!”
    阿箬冰冷如刀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她不知何時已擋在了那株碧綠靈芝與江晚寧之間,身體緊繃如拉滿的弓弦,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江晚寧,也警惕地掃過蕭承昀握劍的手。
    “找死嗎?”阿箬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珠砸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指著那株流光溢彩的靈芝,臉上再無半分初見時的散漫,隻剩下一種近乎悲憤的冷酷。“看清楚了!這不是你們要找的寶貝,這是‘噬魂芝’!”
    “噬魂芝?”蕭承昀眉頭緊鎖,握劍的手微微用力。劍鞘中長命鎖的幽光與那靈芝的光芒交相輝映,灼熱感更甚。
    “對!噬魂芝!”阿箬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種深惡痛絕的顫音,“它靠吸食生靈的精魂怨念生長!越是靠近它,越會被它那漂亮的光迷惑!你以為它的光是生機?那是它設下的陷阱!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她的目光掃過窪地周圍那些虯結的樹根,語氣森然:“看見那些樹根下麵了嗎?白森森的是什麽?那是骨頭!人骨!野獸骨!所有被它迷惑、靠近它的東西,都成了它的養料!”她猛地轉向江晚寧,眼神銳利如針,“它散發的氣息,會無聲無息地侵入你的腦子!讓你在睡夢中看見最恐懼、最絕望的景象,一遍又一遍,直到你的魂魄被那無盡的恐懼撕碎、吞噬!碰了它,沾了它的孢子,這輩子就等著在噩夢裏活活熬死吧!”
    她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兩人心間。窪地中那株流光溢彩的碧玉靈芝,此刻再看,那純淨柔和的光芒下,仿佛真的潛藏著無數無聲哀嚎的怨靈,那美輪美奐的光暈,也透出了幾分妖異的猙獰。
    蕭承昀劍鞘內的長命鎖,依舊灼熱,幽光執著地指向那株噬魂芝。
    阿箬死死盯著那光芒,又看了看神色驚疑不定的兩人,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疲憊的弧度,帶著濃重的諷刺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信不信由你們。要拿,就做好永墜噩夢的準備。”她不再阻攔,反而後退一步,雙手抱臂,冷冷地看著他們,像一個等待悲劇開場的旁觀者,那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像是厭惡,又像是一種……早已麻木的憐憫?
    蕭承昀的目光在阿箬冰冷決絕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株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碧玉靈芝之上。劍鞘中長命鎖的牽引如同無形的線,繃得越來越緊。他緩緩抬起手,並非伸向靈芝,而是按住了腰間灼熱的劍柄。江晚寧看著他的動作,嘴唇微動,最終沒有阻止,隻是悄然捏緊了袖中的幾枚銀針,全身戒備。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幔帳,沉沉地罩住了青苔寨。樹屋裏隻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隅黑暗,卻更襯得屋外無邊無際的森林濃黑如墨,寂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低沉嗚咽,像是無數幽靈在暗處竊竊私語。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草藥、腐敗與泥土的奇異氣息,在夜晚變得更加濃鬱粘稠,無孔不入。
    蕭承昀盤膝坐在樹屋角落一塊鋪著獸皮的木板上,劍橫於膝前。劍鞘深處,那枚長命鎖的灼熱感似乎隨著夜色加深而平息了一些,但那若有若無的幽綠微光,依舊固執地存在著,如同一個不肯安息的執念。阿箬白日裏那番關於“噬魂芝”與“永墜噩夢”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思緒裏。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試圖調息入定,驅散雜念。然而,意識卻不受控製地滑向深淵。
    黑暗,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來。
    突然,一點微弱的、搖曳的光在前方亮起。是江晚寧!她背對著他,似乎正艱難地向前走著,手中提著一盞小小的、光暈昏黃的油燈,如同風中之燭,隨時會熄滅。
    “晚寧!”他想呼喊,喉嚨卻像被淤泥堵住,發不出絲毫聲音。他想追上去,雙腳卻如同陷入深不見底的泥沼,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無數條墨綠色的藤蔓,如同從地獄最深處鑽出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周圍的黑暗中閃電般射出!它們帶著濕滑粘膩的質感,瞬間纏上了江晚寧的腳踝、手腕、腰肢!
    “呃!”江晚寧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手中的油燈脫手墜落。啪!燈盞碎裂,微弱的火光掙紮了幾下,徹底熄滅。濃稠的黑暗如同饑餓的巨獸,瞬間吞噬了一切!
    “不——!”蕭承昀在心中狂吼,目眥欲裂。他拚命掙紮,試圖掙脫腳下無形的束縛衝過去。
    黑暗中,隻剩下藤蔓瘋狂收緊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還有骨骼被擠壓、碾碎的脆響!那麽清晰,那麽恐怖,一下下,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髒上!
    他看不見她的臉,卻能清晰地“聽”到那被勒緊的喉管裏,發出絕望的、瀕死的嗬嗬聲!那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晚寧——!”無聲的嘶喊在意識中炸開,帶著撕裂靈魂的劇痛和滅頂的恐懼。
    就在這絕望的頂點,一股尖銳冰冷的刺痛猛地從他人中穴的位置傳來!像是一道劈開混沌的閃電!
    “呃啊!”蕭承昀猛地睜開雙眼,從那個血腥窒息的噩夢中硬生生被拽了出來!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咚咚作響,震得他耳膜發麻。冷汗浸透了裏衣,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眼前依舊是樹屋昏黃的油燈,光影在簡陋的牆壁上晃動,卻驅不散那夢魘殘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與恐懼。他大口喘著粗氣,如同離水的魚,視線因驚悸而有些模糊。
    模糊的視野裏,一張熟悉而帶著凝重關切的容顏湊得很近。江晚寧半跪在他麵前,手中捏著幾枚細長的銀針,其中一枚針尖還帶著一點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碧綠色熒光,正緩緩從他人中穴的位置拔出。
    她另一隻手的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撚著一小撮東西。那東西極其細微,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幾乎無法分辨,隻有湊近細看,才能發現是幾顆比塵埃還要微小的顆粒,正散發著與那株“噬魂芝”如出一轍的、微弱卻純粹的碧綠色光芒——孢子!
    “醒了?”江晚寧的聲音異常冷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徹底驅散了夢魘的餘音。她將指尖那幾粒發著碧綠幽光的孢子舉到蕭承昀眼前,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裏沒有絲毫暖意,隻有森然的銳氣和被觸怒後燃起的火焰。
    “噬魂孢子,誘人沉淪心魔深處,果然名不虛傳。”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手術刀,精準地轉向樹屋那扇緊閉的、用厚重藤蔓編織的門簾,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寂靜的夜,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凜冽:
    “現在,輪到我們了。”
    “該讓那位‘好向導’,也嚐嚐這‘永墜噩夢’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