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魂鏡映真,幽冥裂隙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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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光芒刺破雲層的刹那,沈墨寒的魂鏡\"哢\"地裂開細紋。
鏡麵裏浮起的銘文泛著血鏽色,她盯著那行字,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血裏——\"淵底封印已動,三日之內,若不重布"四象鎖魂陣",人間將成煉獄\"。
山風卷起她鬢角的碎發,她抬頭時,少年額間的城隍印正隨著鎮魂釘的震顫明滅,像團被風吹得忽大忽小的火。
\"必須盡快行動。\"她的聲音比山風還冷,魂鏡在掌心燙得灼人,\"周天佑當年用萬人血祭養的陰兵,怕是要順著裂隙爬出來了。\"
玄風長老的青銅羅盤突然發出嗡鳴。
老人枯瘦的手指扣住盤沿,指針瘋狂旋轉後猛地紮向東方:\"那邊是幽冥裂隙的臨時入口。\"他喉結動了動,道袍下的手腕暴起青筋,\"十年前我跟著老城隍探過一回,能通到淵底邊緣。\"
\"但那裏是舊時城隍府的刑獄。\"小九突然開口,盲眼上的紅布簌簌抖動,判官筆杆在掌心壓出白印,\"我能聞見——\"她偏頭吸了吸鼻子,\"腐骨草的味道,混著血鏽和斷喉的怨氣。
普通人進去,三息就會被怨氣啃穿七竅。\"
少年一直垂著眼看懷裏的鎮魂釘。
釘身鏽跡剝落處,\"周賊不滅,此釘不寧\"八個字泛著青黑,像用陳年血漬刻的。
他突然笑了一聲,摸向腰間酒壺——壺底還剩半口燒刀子,是今早趁掌櫃不注意偷藏的。
仰頭飲盡時,酒液順著下巴滴在粗布衫上,洇開個深色的圓。
\"我不是普通人。\"他說。
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進深潭。
體內有熱流順著血脈往上竄,是城隍之力在醒——每次用這力量都要折壽,但此刻他盯著遠處幽藍光幕裏晃動的鐵鏈影子,突然覺得折個十年八年也值。
畢竟鏡中人說過,周天佑養的東西還在等他,而他等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
沈墨寒剛要拽他衣袖,少年已經抬腿踏進裂隙。
那裂隙看著像道黑影,走進去卻像撞進團冷霧。
眾人緊隨其後,再睜眼時,腳下的青石板變成了碎磚,頭頂的月光被壓成一線,四周是歪斜的斷牆,石碑東倒西歪立著,碑身爬滿墨綠色的苔,湊近能聽見細碎的嗚咽,像有人在石頭裏哭。
\"寒姐。\"小九突然拽她裙角。
盲女的紅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泛白的眼珠——那不是普通的盲,是被陰火灼瞎的,\"那邊有活人的氣。\"
沈墨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斷牆下的荒草裏,半塊殘碑斜插著,碑身刻的\"陸\"字被苔蘚蓋住半邊,卻像有光透出來。
她蹲下身,用袖口擦去碑上的綠苔,模糊的字跡漸漸顯形:\"吾以身為祭,封邪於淵,若有來者,慎行慎言。\"最後幾個字的劃痕特別深,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
\"陸......\"她喉嚨發緊。
十年前在古籍裏見過這個姓氏——老城隍的姓。
可老城隍早就在二十年前的陰兵之亂裏魂飛魄散了,連塊碑都沒留下。
她轉頭看少年,正撞進他發直的眼神裏。
少年的手懸在殘碑上方,指尖微微發抖。
他能聽見碑裏有聲音,像自己的聲音,又像很老很老的人在說話。
當指尖觸到碑身的刹那,額間城隍印\"轟\"地炸開金光。
眼前閃過碎片:暴雨裏的高台,他披著繡金線的黑袍,手裏的生死簿被血浸透;萬千陰兵舉著鬼火燈往上湧,他揮筆在虛空裏畫符,每畫一筆,鬢角就多根白發;最後他吼了句\"我雖死,魂亦守人間\",然後胸口炸開個血洞——是周天佑的槍,子彈上淬了陰毒。
\"我不是他的轉世。\"他踉蹌後退半步,撞在斷牆上。
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裂隙裏蕩,\"我是他......未完成的一縷執念。\"
話音未落,一聲鍾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鍾音沉得像塊鐵,撞得人耳膜生疼。
地麵開始震動,碎磚簌簌往下掉,小九的判官筆突然發出清鳴,筆尖直指東邊——那裏的斷牆正在裂開,裂縫裏滲出青銅色的光。
\"看。\"玄風長老的聲音在發抖。
他指著那道裂縫,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裂縫越張越大,露出半扇青銅門。
門上浮雕著九頭蛇,蛇嘴裏銜著斷劍,門楣上四個大字被灰塵蓋住,少年抬手抹了把,露出刻痕——\"城隍歸位\"。
門內有冷氣湧出來,裹著股熟悉的酒氣。
少年盯著那四個字,喉結動了動。
他摸了摸腰間空酒壺,又摸了摸懷裏發燙的鎮魂釘。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比之前更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青銅門在他腳下投下陰影。
伸手時,指尖離門環還差三寸,突然聽見門裏有人笑——是他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啞,帶著點醉:\"來了?
等你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