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萌娃砌牆糊泥巴

字數:7833   加入書籤

A+A-


    清虛抱著那根承載著“徒孫孝心”的雞腿骨,落荒而逃般衝回他那間塌了半邊牆的靜室,“砰”地甩上那扇更加歪斜的破門後,玄清觀終於迎來了短暫的、隻有燒雞餘香的寧靜。
    雲渺抱著阿澈,在山門口吹夠了晨風,笑夠了,也啃完了那半隻沒什麽肉的雞架。最後一點油星和肉味下肚,引氣二層那點微末靈力帶來的暖意,終究還是抵不過屋頂大窟窿和塌了半麵牆帶來的穿堂風。
    “娘親……還是冷……”阿澈蜷在雲渺懷裏,小身子微微發著抖,吃飽後的滿足感被寒意驅散,大眼睛帶著點困倦的委屈。
    雲渺摟緊兒子,抬頭望了望頭頂那片越來越亮、卻依舊擋不住寒意的天空。主殿那個被清虛掀開的大洞,像一張嘲笑的巨口。塌了牆的靜室方向,風更是毫無阻礙地灌進來。
    家徒四壁?不,現在是家徒三窟窿頂上一個,牆塌一個,門歪一個)!
    指望那個抱著雞腿骨“品鑒”的老鹹魚修房子?不如指望九死草明天就長滿山頭!
    一股自力更生的悲壯感油然而生。她抱著阿澈回到主殿那處相對“安全”的角落,把兒子放下,用破草席裹緊。
    “阿澈乖,在這裏等娘親,別亂跑。”雲渺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娘親去找點東西……把那個洞……擋一擋。”
    阿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大眼睛看著娘親走向觀後那片堆放雜物的荒草叢。
    雜物堆名副其實。斷掉的鋤頭柄、生鏽的破鐵鍋、幾塊半腐爛的木板、一堆不知堆了多少年的枯枝敗葉……雲渺在散發著黴味的雜物裏翻找著,試圖找到能充當臨時“補丁”的東西。她拖出兩塊相對完整、但布滿蟲蛀孔洞的破木板,又扒拉出一堆相對幹燥的枯草,抱著這堆“建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剛走到塌了牆的靜室附近,就聽見裏麵傳來清虛那標誌性的、帶著酒氣的鼾聲,間或還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夢囈:“……好骨……夠味……嗝……抵……抵半株……”
    雲渺額角青筋跳了跳。抵半株?一根雞腿骨抵半株九死草?這老鹹魚的算盤珠子是拿雞骨頭磨的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再踹一腳那破門的衝動,抱著木板和枯草,走向主殿那個巨大的窟窿。
    把木板架在窟窿邊緣?不行,太短,蓋不住。
    用枯草塞?風一吹就散。
    雲渺站在窟窿底下,仰望著那片刺眼的藍天,手裏抱著毫無用處的“建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再次襲來。這日子,縫縫補補都找不到針線!
    就在她愁雲慘淡之際——
    “娘親!”
    阿澈清脆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傳來。
    雲渺低頭看去,隻見兒子不知何時從草席裏鑽了出來,正蹲在靜室那堵塌掉的矮牆廢墟旁邊。倒塌的土坯和碎磚散落一地,形成一個小土堆。
    阿澈的小臉上沒有害怕,反而充滿了新奇。他伸出沾著點雞油和泥灰的小手,好奇地戳了戳一塊半幹的土坯。那土坯沾著清晨的露水,摸起來有點涼,又有點……軟?
    小家夥似乎找到了新玩具!他學著雲渺之前“找東西”的樣子,兩隻小手並用,在那堆廢墟裏扒拉起來,把大塊的碎磚撥開,專挑那些相對濕潤、粘稠的泥土塊和細碎的土坯粉末。
    “阿澈!別玩土!髒!”雲渺趕緊放下手裏的木板枯草,想過去把兒子抱開。這廢墟裏誰知道有沒有碎瓦片,傷著手怎麽辦?
    “娘親!看!”阿澈卻興奮地舉起一小捧被他用手掌用力揉捏過、變得濕潤粘稠的泥巴!那泥巴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灰褐色,在他小手裏被捏成一個小圓球。“阿澈……捏泥巴!好玩!”
    雲渺腳步一頓。捏泥巴?小孩子天性,倒也無妨……隻要不傷著。
    她正想著,隻見阿澈捏著那個小泥球,大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看旁邊那堵塌掉的矮牆缺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泥巴球,小腦袋瓜裏似乎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小家夥邁開小短腿,噠噠噠跑到矮牆塌掉的地方,踮起腳尖,努力把小泥球往那參差不齊的斷口邊緣……糊!了!上!去!
    “啪嘰!”
    小泥球穩穩地粘在了斷牆的土坯邊緣!雖然隻有指甲蓋大小,微不足道,但……它粘住了!
    “娘親!阿澈……糊牆牆!”阿澈高興地拍著小手,為自己成功“修複”了一點點牆而歡呼!
    雲渺啞然失笑。傻孩子,糊牆哪是這麽糊的?這點泥巴,一陣風就吹掉了……
    然而,她的笑容還未完全綻開,就凝固在了嘴角!
    隻見阿澈糊上那點小泥巴的地方,極其細微地……閃過一層溫潤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土黃色光暈!那光暈如同水波般,以那個小泥點為中心,極其迅速地蔓延開來,覆蓋了周圍一小片塌陷的牆體斷麵!
    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原本幹燥鬆散、參差不齊的牆體斷麵,在那層微光的覆蓋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濕潤、粘合、甚至……微微隆起了些許?!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用最契合的方式,將斷裂的土坯重新彌合!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雖然隻是極其微小的一點點變化,但雲渺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幻覺!是阿澈身上那股源自洗髓的、溫潤的泥土氣息在起作用!他在無意識地……用大地之力……修補牆壁?!
    “阿澈!你……”雲渺驚愕地張大了嘴。
    阿澈卻完全沉浸在“糊泥巴”的巨大樂趣中!看到自己糊上去的泥巴“粘”住了,而且好像讓牆“好”了一點,小家夥的幹勁瞬間爆棚!
    “阿澈……幫娘親……修房子!”他奶聲奶氣地宣布,小臉上充滿了使命感。
    然後,小家夥化身成了最勤快的小泥瓦匠!他不再滿足於捏小泥球,而是直接蹲在倒塌的土堆旁,兩隻小胖手飛快地扒拉著濕潤的泥土,也不嫌髒,努力地用手掌揉搓、按壓,把泥土弄得更粘稠。然後,他捧起一大捧濕泥巴,搖搖晃晃地跑到牆體的缺口處,踮起腳尖,努力地將泥巴往斷口上糊!
    “啪嘰!”
    “啪嘰!”
    “啪嘰!”
    小手上糊滿了泥,小臉上蹭上了泥點,道袍下擺也沾滿了泥漿。阿澈卻渾然不覺,全神貫注,像一隻忙碌的小蜜蜂,在倒塌的矮牆缺口處爬上爬下踩著碎磚堆),努力地糊著泥巴。
    每一次泥巴糊上去,都伴隨著那一閃而逝的、溫潤的土黃色光暈!
    每一次光暈閃過,那參差不齊的斷口就似乎被撫平、粘合了一點點!
    原本需要磚石、砂漿和熟練工匠才能修複的牆體缺口,在這個五歲萌娃手裏,竟然……真的在以一種緩慢但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濕潤的泥巴一點點……糊!起!來!
    雲渺徹底看呆了!她站在原地,忘了阻止,忘了幫忙,隻是瞪大眼睛,看著兒子像個不知疲倦的小泥人,用最原始、最笨拙、卻蘊含著神奇大地力量的方式,修補著這個被老鹹魚拆掉的家。
    那些被阿澈糊上去的泥巴,在土黃色光暈的作用下,仿佛擁有了生命,牢牢地附著在斷牆上,彼此粘合、擠壓、融合,變得異常堅固、平整!雖然顏色新舊不一,看起來像打滿了補丁,但那確確實實是在“生長”出新的牆體!
    “呼……呼……”阿澈忙活了小半天,累得小臉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小胸脯微微起伏。他看著眼前那被自己糊上了一小片、明顯“長高”了一截的新“泥巴牆”,小臉上露出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滿足的笑容。
    “娘親!看!牆牆……阿澈……修好了……一點點!”他獻寶似的指著自己的傑作,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雲渺。
    雲渺看著兒子那張沾滿泥點、卻笑容燦爛的小臉,再看看那堵承載著童真和神奇力量、正散發著溫潤泥土氣息的“新”牆……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衝垮了所有的寒冷、債務和憋屈,湧上心頭,直衝眼眶!她快步走過去,不顧阿澈滿身的泥濘,一把將兒子緊緊摟進懷裏!
    “嗯!阿澈真棒!太棒了!”雲渺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哽咽,用力親了親兒子沾著泥巴的小臉蛋,“娘親的阿澈……是世上最厲害的小泥瓦匠!”
    “嘿嘿……”阿澈被娘親誇得不好意思,把小腦袋埋在雲渺頸窩裏蹭了蹭,留下一片泥印。
    就在這時——
    “吱呀——”
    那扇歪斜的靜室破門,被從裏麵拉開了一條縫。
    清虛那顆亂糟糟的腦袋探了出來,宿醉未醒的臉上還帶著點茫然。他顯然是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尤其是阿澈那興奮的呼喊。
    “吵……吵什麽……大清早的……”清虛嘟囔著,渾濁的醉眼隨意地掃向門口。
    然後,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塌掉的矮牆處!
    那目光,從最初的茫然,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震驚!最後化為一種……見了鬼般的驚悚!
    他看到了什麽?
    那堵昨天夜裏被他親手拆掉瓦片、導致塌了半邊的矮牆……
    此刻……
    塌陷的缺口處……
    竟然……
    憑空……“長”出了一截?!!
    一截由濕潤的、散發著溫潤大地氣息的、嶄新的……泥巴牆?!!
    牆上,還清晰地印著幾個小小的、沾著泥漿的手掌印?!
    而他的寶貝徒孫,正被他那孽徒抱在懷裏,小臉小手上全是泥巴,笑得像隻偷到油的小老鼠!
    “臥——槽——?!” 一聲破了音的、帶著巨大酒氣和三觀盡碎感的驚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從清虛喉嚨裏炸了出來!
    他猛地拉開門,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也顧不上那根“珍藏”的雞腿骨掉在了地上,幾步就衝到那堵新“長”出來的泥巴牆前!
    他伸出髒兮兮、還帶著酒氣的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截嶄新的泥巴牆!
    入手冰涼、濕潤、卻……異常堅固!絕非普通的濕泥!那觸感,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仿佛已經和原本的牆體融為一體!
    他又用力按了按!紋絲不動!
    “這……這……”清虛猛地回頭,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雲渺懷裏的阿澈,那眼神銳利得如同探照燈,充滿了極度的驚疑和一種……發現絕世珍寶般的狂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是……是他?!這小子……幹的?!!” 清虛的聲音都變調了,指著阿澈,手指都在抖。
    雲渺下意識地把兒子往懷裏護了護,警惕地看著眼神“不太對勁”的老鹹魚:“是阿澈又怎麽樣?他玩泥巴不小心糊上去的!總比你拆房子強!”
    “玩……玩泥巴?!”清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一指那堅固如磐石的泥巴牆,聲音拔得更高,帶著一種“你當老子瞎啊”的激動,“你管這叫玩泥巴?!這他娘的是‘點土成罡’!是‘地脈親和’運用到極致的表現!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猛地收住話頭,眼神閃爍,重新恢複了那副醉醺醺、萬事不掛心的鹹魚模樣,隻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眼底深處未散的驚濤駭浪,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幹咳一聲,背著手,繞著那堵新牆轉了兩圈,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嗯……糊得……還行……馬馬虎虎……湊合能看……就是……太費泥巴……這泥巴……也是為師……觀裏的財產……不能……白用……”
    雲渺心頭警鈴大作!這老鹹魚!又想幹什麽?!
    果然,清虛停下腳步,搓著下巴,渾濁的老眼在阿澈身上滴溜溜地轉著,像是在評估一件絕世奇珍的價值。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淡定的、商量的口吻說道:
    “咳……那個……雲渺啊……”
    “你看……”
    “這牆……算是……阿澈……修的吧?”
    “這手藝……雖然……粗糙了點……但……也算……一門技術……”
    “這技術……”
    “不能……白用吧?”
    “這泥巴……”
    “這勞務……”
    “這……精神鼓勵費……”
    “是不是……”
    “也該……”
    “抵……”
    “幾株……”
    “清虛——!!!” 雲渺的咆哮再次響徹玄清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憤怒!她像隻護崽的母豹,把阿澈緊緊護在身後,怒視著那個連孫子輩勞動力都要榨取的萬惡債主!
    “你敢打我兒子的主意——!!!老娘跟你拚了——!!!抵債?!抵你個頭!先抵了你的老骨頭——!!!”
    新一輪的“師徒大戰”,眼看就要在剛剛被萌娃修複了一小片的斷牆前,再次上演!
    阿澈被娘親護在身後,小臉上還沾著泥巴,大眼睛看看憤怒的娘親,又看看搓著手、眼神“狡猾”的師祖爺爺,再看看自己剛剛糊好的、散發著泥土清香的“牆牆”……
    小家夥的小眉頭困惑地皺了起來。
    修牆牆……不是……好事嗎?
    為什麽……
    娘親和師祖爺爺……
    又要打架了?
    泥巴……
    也要……抵債嗎?
    喜歡鬼醫娘親帶萌娃修仙請大家收藏:()鬼醫娘親帶萌娃修仙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