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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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的晚風裹著藥香鑽進濟安堂後堂時,蘇婉兒正替最後一位農婦包好治痢疾的藥包。
銅鈴突然在耳畔炸響般震顫,袖中係統界麵騰起刺目的紅光,燙得她指尖發疼。
"原曆史線:七月廿五起兵南下。"
這行字像根燒紅的鐵釺,瞬間戳穿了她今日義診時強撐的從容。
蘇婉兒捏著藥包的手微微發抖,野山參的苦香混著冷汗滲進指縫——前世課本上"八年戰亂"的黑體字,此刻正化作安祿山麾下十萬邊軍的馬蹄聲,轟隆隆碾過她的太陽穴。
"阿姊?"小藥童捧著藥杵探進頭來,"陳媽媽說晚膳備好了,您今日診了三十七個病號,該歇歇了。"
蘇婉兒猛地回神,藥包"啪"地落在案上,驚得藥童縮了縮脖子。
她望著窗外漸暗的暮色,西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卻照不亮她心頭的陰雲——從七月十五到廿三夜間集結,隻剩八天。
必須趕在這八天裏,把家族和長安的防線築起來。
"去前院叫父親、二公子,還有我母親。"她扯下沾著藥漬的圍裙,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就說我有急事要開家族會議。"
藥童跑遠後,蘇婉兒推開後窗。
晚風掀起她鬢角的碎發,吹得案頭的《孫子兵法》精簡版嘩啦啦翻頁——這是係統"曆史常識"兌換的,此刻每一頁都像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當蘇守謙帶著蘇啟明跨進後堂時,陳氏正捧著茶盞站在門邊,絞帕的手指泛著青白。
蘇守謙的官服還沒換,腰間的銀魚袋撞在門框上,發出清脆的響;蘇啟明抱著手臂靠在柱上,挑眉掃了眼案頭堆著的軍報和藥單,嘴角扯出絲冷笑。
"婉兒,可是藥鋪又出了事?"陳氏先開了口,聲音裏帶著慣有的溫軟,"今日義診我瞧著生意挺好,莫不是......"
"不是藥鋪的事。"蘇婉兒打斷她,指尖重重叩在攤開的《安祿山事跡》抄本上,"是比藥鋪存亡更緊要的——範陽鎮要反了。"
話音未落,蘇守謙的茶盞"當啷"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扶住椅背,麵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你、你說什麽?"
蘇啟明的冷笑僵在臉上,抱臂的手垂了下來:"阿妹莫要胡說!
範陽節度使是聖上調的,邊軍哪能說反就反?"
"原曆史線裏,他們七月廿五就會起兵南下。"蘇婉兒掀開衣袖,係統界麵的紅光映得她眼底發亮,"這是係統給的警報,和前世史書記載分毫不差。
父親昨日翻兵書時說"範陽邊軍不安分",可您知道嗎?
他們不是不安分,是已經在秘密集結了——七月廿三夜間,就要動了。"
蘇守謙的手指摳進椅背的雕花裏,指節泛白:"你......你如何確定這係統不是胡謅?"
"上月同福堂構陷我們,係統提示我查王掌櫃的黴陳皮,結果如何?"蘇婉兒抓起案頭的判詞抄件拍在桌上,"三日前官府的朱筆判詞還貼在門口。
父親,我不是信口開河。"
陳氏悄悄挪到蘇婉兒身邊,溫涼的手覆在她手背:"阿婉說的,為娘信。"
蘇守謙盯著女兒發亮的眼睛,忽然想起昨日她站在藥庫前,檀木匣裏飄出的不僅是野山參香,還有種他從未見過的鋒芒。
這個從前隻知道躲在陳氏身後的庶女,如今能讓西市各行閉了說閑話的嘴,能讓張郎中主動獻上新藥方......或許,她真的看見了他們看不見的風暴。
"需要我做什麽?"他坐直身子,聲音裏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蘇婉兒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展開提前畫好的地圖,指尖點在範陽鎮的位置:"第一,父親立刻聯係您在邊軍的舊識,尤其是朔方軍的郭子儀將軍——係統提示他是平叛關鍵。
第二,用濟安堂的商路秘密收購糧食、藥材,越多越好。
第三......"她轉向蘇啟明,"二兄,我需要你跟著父親學聯絡人脈。
安史之亂不是一家之禍,是整個大唐的劫,咱們蘇家必須站在對的那一邊。"
蘇啟明的喉結動了動,別開臉:"我一文人,懂什麽兵事?"
"你懂算術。"蘇婉兒抽出一疊賬本拍過去,"收購糧食要算成本,調配物資要算路線,這些你在太學學的東西,此刻比刀槍更有用。
父親總說你"心性浮躁",可若你能在這八天裏理清楚長安周邊的糧道......"她頓了頓,"或許父親會重新看你。"
蘇守謙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次子。
蘇啟明捏著賬本的手指收緊,忽然低低應了聲:"好。"
陳氏一直沒說話,此刻卻輕輕扯了扯蘇婉兒的衣袖:"阿婉,為娘能做什麽?"
蘇婉兒轉身握住母親的手。
陳氏的手背上還留著昨日熬藥時的燙痕,那是她偷偷替藥鋪熬防瘧散留下的。"母親可以管內宅的賬。"她將一疊房契推到陳氏麵前,"咱們在城南有三處莊子,從前由大夫人管,可大夫人上月回了娘家......"她沒說大夫人走前如何冷嘲熱諷"通房管家成何體統",隻柔聲道,"母親若能把莊子的租子、田產的收成理清楚,咱們的糧庫就多一重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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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下去:"可我沒管過莊子......"
"您從前替父親抄藥方,能把三十味藥材的配比背得滾瓜爛熟;您教我認藥,能說出每味藥的產季和品性。"蘇婉兒捧起母親的臉,"管莊子和管藥鋪有什麽不同?
都是要算天時、理人賬。
母親,您不是通房,您是我蘇婉兒的母親,是蘇家的主母——至少,在這個家裏,您該有這個位置。"
陳氏的眼淚"啪嗒"掉在房契上。
她吸了吸鼻子,將房契疊得整整齊齊:"明兒我就去城南莊子。"
夜色漸深時,後堂的燭火跳了跳,映得四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蘇婉兒望著父親翻出舊年的拜帖,蘇啟明低頭撥弄算盤,陳氏用帕子仔細包好房契,忽然覺得眼眶發酸——前世曆史課上,她隻能對著"安史之亂"的詞條歎氣;如今,她的手真的能觸到曆史的齒輪,能帶著她的家人一起,把這齒輪往正確的方向推一推。
接下來的七日,濟安堂的後堂成了臨時指揮所。
蘇守謙的拜帖飛遍長安,從前隻談詩酒的同僚如今都關起門來聽他說"邊軍動向";蘇啟明跟著牙行跑糧市,曬得脖頸發紅卻不肯歇,算盤珠子撥得比藥杵還響;陳氏每日天不亮就坐馬車去城南,回來時袖中總揣著新記的田畝賬,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蘇婉兒則守著係統,每日兌換最新的"曆史常識"。
當係統提示"範陽鎮已集結八萬兵馬"時
"我要去平盧軍鎮。"她將整理好的《平叛策》抄本遞給父親,"係統說安祿山的前鋒會從這裏南下,我得親眼看看他們的布防。"
蘇守謙的筆"啪"地斷在手裏:"胡鬧!
一個姑娘家去邊鎮,你知道有多危險?"
"父親,您昨日收到郭子儀將軍的回信,說"願聞詳情"。"蘇婉兒掏出係統新解鎖的人脈圖譜,上麵清晰標著平盧軍鎮的守將姓名,"我帶著您的信去,帶著係統的情報去。
若能說動守將提前布防......"她望著父親鬢角的白發,軟了聲音,"或許能少死十萬人。"
蘇守謙沉默良久,最終從腰間解下玉牌塞進她手裏:"這是我當年在朔方軍時的腰牌,見牌如見舊部。"
臨行前夜,蘇婉兒站在濟安堂門口。
月光漫過"濟安堂"的牌匾,照得"停業整頓"的木牌泛著冷光——同福堂還沒開門,王掌櫃的算盤早碎成了渣。
她摸了摸袖中係統,紅光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盛唐執筆"階的提示:【地理沙盤已解鎖】。
"阿婉。"陳氏捧著包袱走過來,"我給你備了防瘧的藥,還有......"她頓了頓,"城南莊子的老戶頭送了些棗子,說路上當幹糧。"
蘇婉兒接過包袱,棗香混著藥香鑽進鼻腔。
她望著母親眼裏的擔憂,忽然笑了:"等我回來,咱們濟安堂要在邊鎮開分號。"
七月廿二清晨,蘇婉兒騎上青騅馬,望著身後漸遠的長安城牆。
係統在袖中輕輕震動,提示範陽鎮的集結正在進行。
她踢了踢馬腹,青騅嘶鳴著衝向前方——這一次,她要讓安祿山的馬蹄,永遠踏不進潼關。
十日後,當蘇婉兒帶著平盧軍的密信趕回長安時,濟安堂的牌匾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她翻身下馬,卻見藥鋪門口圍了一圈人,小藥童正紅著眼眶和幾個穿綢衫的人爭執。
"我們要退藥!"為首的胖子揪著藥童的衣領,"濟安堂的百愈散根本不管用,我家夫人喝了反而更咳了!"
蘇婉兒的腳步頓住。
晨霧裏,"濟安堂"的金字招牌閃著冷光,像一柄突然懸在頭頂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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