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練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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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將最後一疊《吳子兵法》批注收進樟木匣時,窗外傳來青石板被馬蹄叩響的脆響。
"阿姊,陳將軍的回帖。"蘇明遠掀簾進來,素色襴衫下擺沾著星點泥漬,顯然是跑了急路。
他掌心躺著半枚青銅虎符,符麵刻著"鎮北"二字,"陳叔在信裏說,營地方便得很,讓我們卯時三刻在春明門外碰頭。"
蘇婉兒指尖拂過虎符冰涼的紋路,想起父親酒後提過的舊事——當年蘇守謙任幽州錄事參軍時,陳懷安還是個總被馬蜂追著跑的軍校,兩人曾在雪夜分食過半塊鍋盔。"把我那套青布襦裙找出來。"她轉身對小桃道,"再往食盒裏多裝些棗泥酥,陳將軍家的小女兒該換牙了。"
春明門外的晨霧還未散盡,陳懷安的玄甲戰馬已在柳樹下噴著白氣。
這位年近五旬的裨將卸了甲胄,隻穿件洗得發白的舊戰袍,見著蘇婉兒兄妹便仰頭大笑:"蘇六的女兒?
比他當年在幽州城牆上寫歪詩時精神多了!"他彎腰抱起蘇明謙,"這小郎君倒像他娘,眼睛滴溜溜轉的模樣,跟當年蘇六偷我軍糧時一個德行。"
蘇明遠耳尖微紅,將食盒遞過去:"陳叔,這是阿姊特意備的。"
"好,好。"陳懷安掀開盒蓋,棗泥香混著晨霧鑽進鼻腔,他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營地藏在終南山北麓的坳裏,十數頂灰布帳篷隱在鬆濤間,最中央的演武場用黃土夯得結實,邊上立著幾排草人靶,草葉上還凝著露珠。
陳懷安踢了踢腳邊的沙盤:"這是去年打退吐蕃後剩的,沙子篩了三遍,比長安書肆賣的還細。"
蘇婉兒蹲下身,指尖劃過沙盤上微隆的土丘——這是她前日讓蘇明謙照著《括地誌》畫的地形草圖,陳將軍竟真的還原了。"明遠守北坡,明謙伏東穀。"她扯下腰間的紅綢係在草人頸間當"帥旗","我要在未時前奪下中軍帳,你們兩個,得讓我脫層皮。"
第一回合的鑼聲剛響,蘇明遠的木刀就結結實實磕在她肩頭。"阿姊分兵太急!"他額角滲著汗,聲音卻穩得像山岩,"東穀的伏兵還沒繞到側後,北坡的防線就鬆了。"蘇明謙從草垛後竄出來,手裏的竹箭戳中她後背:"我早說該在溪澗設絆馬索!
你偏要學《李衛公問對》裏的虛兵計!"
蘇婉兒揉著發疼的肩膀,係統在視網膜上彈出浮窗:【檢測到戰術推演,唐韻值+10】。
她望著兄弟二人因急行軍而泛紅的耳尖,突然笑出聲:"再來。
這次明遠分三隊,兩隊守坡,一隊沿溪澗迂回到西嶺——明謙,你別光顧著戳我,把竹箭分給草人,裝成伏兵。"
日頭爬到中天時,陳懷安的銅哨終於吹響。
蘇婉兒喘著氣扶住中軍帳的木柱,汗水順著下頜滴在沙地上,將"帥旗"周圍的土洇出個淺坑。
蘇明遠扯下她發間的草屑,蘇明謙把水囊塞到她嘴邊:"阿姊剛才那招"誘敵入穀",比書裏寫的還利落!"
"利落?"陳懷安蹲在沙盤前,用樹枝畫出三道痕跡,"蘇小娘子,你看這東穀的伏兵,要是換成騎兵衝陣,你這草人早被踏成泥了。"他抬眼時目光如刀,"不過能在三刻鍾內調整三次陣型,比我手下那些吃糧不管事的軍校強多了。"他從懷裏摸出個油皮紙包,"這是前日從範陽來的商隊帶的消息——安祿山的牙兵最近在榆關練夜襲,火把都不敢點。"
蘇婉兒的手指在沙盤上頓住。
係統浮窗驟然亮起:【曆史原線觸發:天寶十二年,安祿山以"獻馬"為名,欲遣精兵入長安】。
她捏緊油紙包,紙角刺得掌心發疼:"陳叔,這些消息...?"
"我在範陽有個老部下,"陳懷安拍了拍她手背,"當年蘇六救過他全家。"他站起身,玄色戰袍被山風掀起,"小娘子記著,兵法不是死的,人心裏的鬼才最要命。"
歸途中,蘇明遠牽著馬走在最前,蘇明謙騎在馬上晃著腿,嘴裏哼著不知哪裏學來的軍歌。
蘇婉兒落在最後,望著兄弟二人被夕陽拉長的影子,摸了摸袖中那張記滿推演漏洞的紙——北坡防線的換防間隔太長,東穀伏兵的信號旗容易被山霧遮擋,還有...
"阿姊!"蘇明謙突然勒住馬,"你看!"
前方道旁的老槐樹上,新釘了塊木牌,用朱筆寫著"蘇氏別業由此去"。
蘇婉兒眯起眼,看見木牌下方有道淺淺的劃痕——那是銀魚符特有的雲紋刻痕。
"明遠,"她聲音輕得像風,"明日起,護院的輪值要加一倍。"
"怎麽了?"蘇明謙歪頭。
"沒事。"蘇婉兒摸了摸他的發頂,望著漸沉的夕陽,係統在掌心彈出新的提示:【楊虎今日未時三刻出現在春明門,詢問出城車馬】。
她望著遠處漸起的暮靄,將油紙包又攥緊了些。
有些影子,已經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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