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春日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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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將最後一支綴著珍珠的木樨花簪輕輕別在鬢邊時,銅鏡裏映出陳氏欣慰的笑。
"前日還見你在炭盆前燒族譜燒得手都抖,今日倒像換了個人。"陳氏替她理了理月白襦裙的褶皺,指尖觸到裙角暗繡的纏枝蓮,"你哥哥們在花園裏搬了三回牡丹,說要把最豔的那株擺你主位前。"
蘇婉兒望著鏡中自己眼底未褪盡的青影。
昨夜她守著係統浮窗到三更,確認楊虎派來的暗樁隨著及笄宴的圓滿落幕已分批撤走——那些躲在茶樓裏的監視者,此刻該正捧著她讓人送的桂花糕,琢磨著蘇氏庶女如何把及笄禮辦得比嫡女還周全。
"娘,今日隻當賞花。"她握住陳氏的手,掌心還留著晨起時調配脂粉的香粉,"明遠哥說西府海棠開得正好,等會您坐近些,我讓雲娘摘兩枝插在您鬢邊。"
院外傳來蘇明遠的吆喝:"二弟!
那盆綠梅往東邊挪半尺,日頭斜了照不到花!"
蘇明謙的笑聲跟著飄進來:"哥你比雲娘還囉嗦,妹妹都說了"隨意些好",你倒把花園當演武場了!"
陳氏眼眶微熱,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去罷,你哥哥們該等急了。"
蘇府後園的朱漆門一推開,滿院芳菲便湧了出來。
三月的風裹著桃花、李花、玉蘭的甜香,掠過青石板路,拂起蘇婉兒的裙角。
她一眼便看見主位前那株半人高的西府海棠——正是昨日她隨口提了句"這株的花型最像畫裏的",此刻已被移到離主位最近的漢白玉石墩上,枝椏間還係著淡粉的絲絛。
"婉兒妹妹!"
清脆的喚聲從左側傳來。
蘇婉兒轉頭,見李公子穿著湖藍錦袍立在一株垂絲海棠下,發間銀冠在花影裏若隱若現。
他懷中抱著個雕花木匣,匣蓋微啟,露出半支翡翠簪的光澤。
"昨日在西市見著這對並蒂蓮簪,"李公子耳尖泛紅,將木匣往前遞了遞,"想著配你今日的月白裙定好,便...便買了。"
蘇婉兒餘光瞥見不遠處幾個貴女正掩帕竊笑,唇角微揚:"李公子的心意,婉兒替海棠謝過了。"她伸手取了簪子,"不過這花簪該插在花上才不辜負——"說著便踮腳將簪子輕輕別在垂絲海棠的枝椏間,"這樣,滿院的人都能看見李公子的好眼光。"
四周響起輕笑聲。
李公子望著那支在花影裏流轉著綠光的簪子,耳尖更紅了些,卻也跟著笑起來:"妹妹這法子妙,倒顯得我送的不是簪子,是給花添了妝。"
"開宴嘍——"
隨著老仆人的唱喏,賓客陸續入席。
蘇婉兒掃過席間,見趙氏正端坐在嫡母位上,珠翠滿頭卻掩不住眼底的陰鷙。
她右側坐著劉夫人,正用帕子掩著嘴和旁的貴婦人低語,眼角餘光不時往她這邊掃。
"今日難得好春光,"蘇婉兒起身,指尖拂過案上青瓷酒壺,"不如行個猜謎令?
我這裏有幾個小謎題,猜中的賞西市最大的蜜餞鋪子新出的桂花糖。"
"好呀!"幾個年輕姑娘眼睛發亮。
"第一題:"蘇婉兒望著院中的綠梅,"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打一物。"
"是香粉?"
"是冬衣?"
蘇明謙突然拍桌:"是炭盆!
冬日裏燒炭取暖,可不就是"寒徹骨"換"撲鼻香"?"
蘇婉兒笑著點頭:"明謙哥猜對了,雲娘把蜜餞匣子拿給二公子。"
滿座哄笑。
蘇明謙舉著匣子晃了晃:"妹妹這題是考咱們過日子的心思呢!"
第二題剛出到一半,蘇婉兒便察覺劉夫人的動靜——那帕子掩著的唇動得更急了,旁邊貴婦人的臉色漸漸從笑轉為疑惑。
她不動聲色將第三題的謎麵改成:"有女初長成,本在深閨藏,一朝見天日,四海皆稱揚。
打一盛唐盛景。"
"是曲江宴!"李公子眼睛一亮,"新科進士遊曲江,不正是"四海皆稱揚"?"
"李公子好才思。"蘇婉兒將第二份蜜餞推過去,目光掃過劉夫人,"不過這謎底還有另一層意思——我蘇氏雖為小官,卻也像這深閨女,得遇明主方能顯才。"
她話音剛落,便聽劉夫人提高了聲音:"要說深閨女,倒讓我想起些舊事——蘇府的通房娘子,當年可是跟著蘇大人從老家來的?"
席間霎時靜了。趙氏端著茶盞的手頓住,眼尾微挑。
蘇婉兒垂眸望著案上的桃花,指尖輕輕摩挲著瓷杯邊緣。
係統浮窗在視網膜上跳動:"檢測到負麵輿論擴散,建議啟動曆史常識兌換。"
她抬眼時已帶了笑:"劉夫人說的是我母親?"她轉向陳氏,"娘,您當年跟著父親從博陵到長安,路上是不是遇著過采桑女?"
陳氏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是了,那年我們過潼關,見著個采桑女蹲在路邊哭。
你父親問她,她說被裏正搶了桑葉,蠶寶寶要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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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便讓車夫分了半車桑枝給她。"
蘇婉兒接過話頭:"後來那采桑女的丈夫投了軍,前年在範陽打退奚族騎兵,還得了塊"忠勇"的牌子。"她望向劉夫人,"通房娘子怎麽了?
我母親當年跟著父親吃了三個月的粗麵餅,卻教出兩個會舞劍的兒子,還養出個能在花宴上猜謎的女兒。
劉夫人說這算不算深閨女顯才?"
滿座先是靜默,接著爆發出掌聲。
李公子擊節:"婉兒妹妹這故事妙,通房娘子也能是賢內助!"
劉夫人的帕子絞成了團,趙氏的茶盞"哢"地磕在案上。
暮色漸沉時,賓客陸續告辭。
蘇婉兒站在門口送客,望著李公子的馬車消失在巷口,又對劉夫人福了福身:"劉夫人慢走,改日讓我母親送些博陵的桑茶來,您嚐嚐當年那采桑女曬的味道。"
劉夫人臉色青白,匆匆上了車。
"小姐。"春桃湊過來低聲道,"趙夫人房裏的小丫鬟剛往馬廄去了,懷裏揣著個布包。"
蘇婉兒望著院角漸暗的天色,係統浮窗突然彈出猩紅警告:"檢測到趙氏今日兌換信息:明日卯時三刻,西市米行將現賬目漏洞。"
她摸了摸鬢邊的木樨花簪,甜香裏又混進了熟悉的鐵鏽味——和那日燒族譜時一樣,是危機前的預兆。
"春桃,"她轉身對丫鬟笑,"去廚房端碗銀耳羹到我房裏,要加桂花的。"
月光爬上石榴樹時,蘇婉兒坐在案前,將今日賓客的名帖一張張攤開。
最底下壓著張皺巴巴的青布——是晨時落在腳邊的那片葉背線頭,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暗青,像條蓄勢待發的蛇。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她拿起筆,在"趙氏"兩個字上畫了個圈,又在旁邊添了行小字:"西市米行,卯時三刻。"
墨汁滲入紙背,暈開一片深褐,像極了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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