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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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的燭火漸漸熄滅,蘇婉兒望著父親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指尖還殘留著匕首柄上的涼意。
夜風裹著桂花的香氣鑽進領口,她忽然想起前世課本裏“安史之亂”四個字下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時她隻當是朝代更迭的注腳,如今才知每個字都浸著血。
“阿鬆,把楊公子押去京兆府大牢,”她轉頭對守在門口的護院說,“記得讓獄卒多添兩重鎖鏈。”阿鬆應了一聲,扛著癱軟的楊虎往外走,經過門檻時,楊虎突然抬頭,眼白裏血絲縱橫交錯:“蘇姑娘……楊相府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句話像根細針,精準地紮進蘇婉兒的神經。
她望著滿地殘敗的牡丹,係統提示音在耳畔輕輕響起:【檢測到宿主進入青史補闕階,解鎖功能:人脈圖譜可查看目標人物與大唐權貴的關聯度)】。
回到西廂時,燭台上的紅梅燭剛燃到半寸。
蘇婉兒關緊門窗,指尖按在眉心——這是她觸發係統的暗號。
眼前霎時浮現出淡金色的光網,無數名字在其中閃爍,最中央的“楊虎”像顆暗紅的毒瘤,延伸出數條金線:鴻臚寺典客署丞、金吾衛百戶,最後直指“楊國忠”三字,那兩個字泛著刺眼的橙光,係統標注:【關聯度92,危險等級s】。
“果然。”她低聲呢喃,指甲在桌案上輕輕叩響。
前世資料裏,楊國忠為排除異己,常指使心腹羅織罪名,蘇守謙雖隻是六品司戶,但管著長安西市的商稅,正是塊肥肉。
院外傳來腳步聲,蘇明遠的聲音先傳了進來:“阿妹,我把護院換了輪班,前院加了八盞氣死風燈,後門的狗也喂了虎骨酒——”門簾一掀,他帶著夜露的寒氣跨了進來,腰間佩刀碰得門框叮當響,“方才聽阿鬆說楊虎提了楊相府,你說這事兒……”
“大哥,坐。”蘇婉兒指了指旁邊的繡墩,又對窗外說:“二哥,別躲著了,進來吧。”
蘇明謙掀簾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著擠了進來,手裏還攥著半塊芝麻糖:“阿妹這耳朵比貓還靈,我剛在院外聽見‘楊相府’三字,腿就挪不動了。”他挨著蘇明遠坐下,糖紙沙沙作響,“阿爹那邊我去看過了,喝了碗參湯,睡下了。”
蘇婉兒把係統裏的人脈圖譜大致說了一下,最後說:“楊國忠要的不是稅冊,是蘇府倒台後西市的稅權。”她指尖點著桌案,“大哥,府裏的防衛得再加碼——尤其是阿爹的書房和賬房。”
蘇明遠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刀柄上:“我這就去換暗樁,護院每人發個哨子,三長兩短表示遇襲。”
“二哥,”蘇婉兒轉向蘇明謙,“你常去平康坊聽曲兒,多和那些茶博士、馬夫套近乎,楊虎最近接觸過誰,哪怕是買個炊餅的攤主,都要記下來。”
蘇明謙把芝麻糖塞回兜裏,眼睛亮得像星星:“放心,明兒我就去醉仙樓包個雅間,點三壺最烈的燒酒——那些跑堂的見了銀子,舌頭比算盤珠子還靈活。”
兄弟倆走後,蘇婉兒吹滅燭火,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了層霜。
她摸黑走到妝台前,指尖劃過那支檀木簪——這是母親陳氏臨終前塞給她的,裏麵藏著半塊虎符。
係統說,這是未來聯合邊軍的關鍵,但現在……
“阿福叔?”她提高聲音,“我房裏的玫瑰露沒了,勞煩你明早去西市買兩壇。”
外間傳來茶盞輕輕放下的聲響:“哎,姑娘放心,老奴天不亮就去。”聲音還是往常的渾厚,可尾音卻像被什麽扯了一下,微微發顫。
蘇婉兒眯起眼。
這半個月來,阿福總有些不對勁:前日她讓他查府裏的舊賬,他說“賬冊在東廂”,可等她去時,賬冊明明鎖在西牆櫃;昨日晨起,她見他蹲在井邊,手裏攥著塊青玉佩——那樣式,和楊虎腰間的墜子極像。
第二日卯時三刻,蘇婉兒站在廊下看阿福出門。
他裹著灰布棉袍,竹籃裏裝著秤杆和油布,可那雙手卻藏在袖子裏,指節泛著青白。
她望著他的背影拐過角門,對躲在假山後的小梅說:“跟上,別讓他發現。”
當晚,蘇婉兒在院中點了盞琉璃燈,案上攤著一本《鹽鐵論》。
阿福端著參湯進來時,她突然開口:“阿福叔,我昨日和大哥商量,想把西市那間綢緞莊盤出去——稅賦太重,留著反成累贅。”
參湯碗底重重地磕在案上,湯汁濺在《鹽鐵論》上,暈開一團墨跡。
阿福的喉結動了動,伸手去擦:“姑娘這是說什麽話?那莊子是老爺當年……當年用俸銀置的。”
蘇婉兒盯著他發紅的耳尖,指尖輕輕敲了敲攤開的書頁:“我還和周主簿提了,讓他幫忙找下家。周主簿說,楊相府的人最近正想買鋪子……”
“使不得!”阿福猛地抬頭,眼裏全是慌亂,“楊相府的人……他們要價狠,姑娘可別……”話沒說完又咽了回去,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湯勺,銅勺撞在青磚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蘇婉兒垂眸掩住眼底的冷光。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檢測到人物阿福命運線泛紅,建議宿主提高警惕】。
她看著阿福佝僂著背退出門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根在風中搖晃的蘆葦。
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晃了晃,光影在蘇婉兒臉上忽明忽暗。
她摸出袖中那半塊虎符,觸感涼得刺骨——有些網,該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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