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影現幽穀·故人非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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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粒打在睫毛上,蘇婉兒扶著密道出口的青石緩了緩氣。
    晨霧漫過山穀,將遠處的烽火台籠成團模糊的灰影。
    她剛要抬步,身後傳來石板閉合的悶響,像是某種機關徹底鎖死的歎息。
    "蘇娘子。"
    聲音從霧裏飄來,帶著幾分熟悉的低啞。
    蘇婉兒指尖瞬間扣住袖中短刃,抬眼便見霧中那道身影轉過半張臉——玄色大氅被風掀起,露出腰間半枚鷹紋玉佩,與她貼身暗袋裏那半枚嚴絲合縫。
    她瞳孔驟縮,短刃幾乎要刺破掌心:"你沒有死?"
    顧文淵站在五步外,眉峰沾著細雪,神情比昨夜在千機閣時冷靜許多,像是早在這裏候了半日。
    他抬手拂去肩頭落雪,嗓音裏帶著一絲無奈:"我沒必要死。"他攤開手掌,半枚玉佩躺在積雪未化的掌心,"我需要你走到這裏。"
    蘇婉兒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石壁。
    係統浮窗突然彈出:【檢測到目標人物顧文淵,曆史原線記錄:天寶十二年失蹤於範陽,無明確死因】。
    她盯著顧文淵眼底的沉鬱,想起三日前在平康坊酒肆,他正是用這雙眼睛說"此去凶多吉少",轉身便撞碎了窗欞。
    "青崖計劃。"顧文淵低低念出四個字,玉佩在他掌心泛著幽光,"我是最初的設計者之一,也是唯一活下來的。"
    他抬手指向山穀深處,晨霧被風撕開一道縫隙,露出半座坍塌的營寨。
    斷牆上還掛著褪色的旌旗,蘇婉兒眯眼辨認——那不是唐旗,是契丹狼頭紋。
    "安祿山養了二十年的"天鷹",不是為了反唐。"顧文淵的聲音像浸了冰碴,"他們要扶持契丹新王,借中原亂局取而代之。
    範陽的糧倉、平盧的戰馬、漁陽的私兵,全是給契丹人備的嫁妝。"
    蘇婉兒喉間發緊。
    係統空間裏,剛拓印的"天鷹·貳拾柒"腰牌突然發燙,與她前日兌換的《契丹風俗誌》重疊成模糊的地圖。
    她想起半月前截獲的密信裏提到"北境異動",原以為是突厥殘部,竟成了契丹。
    "你選我做繼承者?"她冷笑,短刃在袖中換了個更稱手的角度,"老師當年教我《孫子兵法》時,可沒說過要當這種"繼承者"。"
    顧文淵突然咳嗽起來,指節抵著唇,指縫間滲出淡淡血絲。
    蘇婉兒這才注意到他大氅下的衣襟染著暗褐,像是舊血未淨。"魏知古。"她突然開口,"你為什麽要讓他背叛田承嗣?"
    顧文淵的咳嗽頓住。
    他望著遠處的斷旗,眼底浮起一層灰:"他動搖了。"風掀起他額前的亂發,露出鬢角新添的白發,"田承嗣要把女兒嫁給契丹左賢王,魏知古想阻止,卻被安祿山的人盯上。
    我逼他當眾辱罵田承嗣,是為了讓安祿山以為他是棄子——隻有這樣,他才能帶著田承嗣的密信混進契丹王庭。"
    蘇婉兒的短刃慢慢鬆了。
    係統提示音在耳邊輕響:【檢測到關鍵信息補全,唐韻值+150,當前等級:史鑒初明10201000)】——她突破了一階。
    新解鎖的"人脈圖譜"在意識裏展開,魏知古的名字旁跳出一行小字:"契丹王庭,可用"。
    "現在輪到你做決定了。"顧文淵轉身看向她,眼底燃著某種滾燙的光,"是毀了"天鷹",還是用它做把刀?"
    蘇婉兒摸向腰間的劍。
    劍鞘上的纏絲被體溫焐得發軟,像母親陳氏臨終前攥著她的手。
    她想起昨夜在密道裏,那個咬毒囊的死士喉結上的疤痕——與三個月前在洛陽截殺兄長的刺客,有同樣的蜈蚣狀舊傷。
    "我可以幫你。"她抽劍出鞘,寒光映得顧文淵瞳孔微縮,"但按我的節奏。"
    係統空間裏,她將剩餘的300唐韻值全部兌換。
    《密諜策·用間篇》的竹簡在意識裏展開,墨字泛著金光:"反間者,因其敵間而用之"。
    她摸出懷裏的地圖,用劍尖挑起一塊雪,在凍硬的羊皮上畫出三個紅點——契丹王庭、範陽糧倉、漁陽私兵駐地。
    "天鷹的人認玉佩不認人。"她將半枚玉佩拍在顧文淵掌心,"你去聯絡魏知古,就說"青崖換主,鷹隼歸巢"。"
    顧文淵低頭看了眼玉佩,突然笑了。
    那笑裏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苦澀:"當年在崇仁坊書齋,你捧著《貞觀政要》說"女子亦可謀局",我還當是孩子話。"他將玉佩貼身收好,轉身走向霧中的營寨,"三日後,漁陽有批"貨物"要運去契丹——我會讓人把消息漏給安祿山。"
    蘇婉兒望著他的背影融入晨霧,係統浮窗彈出新提示:【檢測到"青崖計劃"核心節點激活,建議收集"天鷹"信物三件以上】。
    她摸出暗袋裏的"天鷹·貳拾柒"腰牌,又想起死士舌下的毒囊——苦杏仁味,與契丹人慣用的"狼毒"不同,倒像是...
    "撲棱棱——"
    一聲鴿哨驚碎晨霧。
    蘇婉兒抬頭,見一隻灰羽信鴿掠過頭頂,羽翼間夾著枚塗了蜂蠟的小竹筒。
    她腳尖點地躍上旁邊的枯樹,指尖剛碰到鴿爪,係統突然發出刺耳鳴叫:【危險預警!
    信鴿攜帶未知標記,建議立即隔離】。
    她手一頓,卻還是解下竹筒。
    蜂蠟在掌心融化,露出半張薄如蟬翼的紙,上麵用密語寫著:"月出柳梢,鯨飲未歇"——這是蘇明遠在範陽的暗樁暗號。
    最後一行小字被血浸透,勉強能辨認:"時機已到,行動開始"。
    雪又大了。
    蘇婉兒攥著密信跳下樹,靴底碾碎一層新雪。
    她望著顧文淵消失的方向,袖中短刃的柄部被手心的汗浸得發亮。
    係統空間裏,《密諜策》的竹簡突然翻頁,墨字在雪光下泛著冷光:"局成於密,敗於泄。"
    而在山穀外三十裏的官道上,一頂青呢小轎正緩緩停下。
    轎中女子掀起簾角,望著被雪覆蓋的山穀輕笑:"蘇娘子果然沒讓我失望。"她指尖撫過腕間的銀鈴,鈴聲混著風聲飄向遠方,"天鷹的餌,該收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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