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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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能再勇敢幾分,是否早就為小豆子報了仇,梁二嫂是不是也能逃過一劫,不必赴死?
他一直想著低調苟且,暗自發育。畢竟他清楚自己身負係統,還掌握著純陽功,隻要假以時日,實力定會與日俱增。
可他從未真正站在梁二嫂的角度去思量,一位母親含辛茹苦養大孩子,那孩子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如今希望轟然破滅,她隻能趁著還有力氣,拚盡最後一絲努力去討回公道,為子報仇。
武安君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神情木然地跟在韓老三身後。梁二嫂的身後事,總得有人料理。
韓老三帶著人走進梁二嫂的臥室,將裝錢的盒子取了出來。盒子裏裝著賣地所得,處理後事倒也夠用。韓老三不禁連連歎息,原來梁二嫂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賣地就是不想身後事還拖累旁人。
武安君望著那被稻草覆蓋的梁二嫂,她全身衣衫破碎不堪,大片肌膚裸露在外,顯然生前遭受了殘酷的虐待。致命傷在脖子處,咽喉被一刀劃斷。
“聽說,梁寡婦當時拿著菜刀砍向那人的脖子,卻被對方閃身躲開,隻砍在了肩膀上。那草原人惱羞成怒,反手一刀就割斷了梁寡婦的咽喉,當場就斷了氣。那草原人受了傷,覺得殺了梁寡婦還不解恨,竟想把她脫光了掛在樹上示眾。好在杜老三他們幾個把屍體搶了回來,這才被鄉親們帶了回來!”韓老三滿心不忍,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
武安君把拳頭捏得哢哢作響,窩台,老子定要取你狗命!
既然有了錢,後事便好安排了。幾個婦人連夜為梁二嫂置辦了一身嶄新的衣服換上,韓大坤那邊也在抓緊趕製棺材。
梁二嫂下葬那天,她在韓家莊無親無故,武安君親自披麻戴孝,送她入土為安,將她葬在了小豆子的旁邊。
“大郎,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回到家中,武安君脫下孝衣,韓老三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原來,韓老三聽說,梁二嫂死的第二天,那草原人帶著一幫人手,跑去雲棲觀找杜老三他們的麻煩。足足去了十幾騎,杜老三他們哪是對手?四人直接被捉了去,掛在了雲棲觀前的大樹上。
“說是杜老三他們謀劃的刺殺,要把他們掛足三日,誰都不許插手,否則就當作幕後真凶!”韓老三聲音壓得極低。
杜老三被草原人這般對待,肯定和那天搶梁二嫂屍體有關。原本草原人打算把梁二嫂扒光了掛起來,現在是把這股怨氣撒在了杜老三他們身上。
“人都已經死了,還要這般折磨,簡直欺人太甚!韓叔,我知道了,我想靜一靜,休息會兒!”武安君微微眯起雙眼,看來有些事,實在拖不得了。
武安君早早便開始運功修習,夜幕降臨之後,便朝著雲棲觀的方向出發。他必須得把杜老三他們救下來。
今晚的月光不算明亮,但武安君耳聰目明,憑借著白日練就的武藝,快速朝著雲棲觀趕去。
他手中提著長槍,背上的長弓早已上好弦,背囊裏十二根羽箭一根不少,腰間的殺豬刀也沒有落下。
雲棲觀前的大樹下,點燃了好幾堆篝火,隔著老遠便能瞧見樹上吊著的四人。
武安君從一旁的野地裏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當務之急是先把杜老三他們放下來。
“杜兄,你們怎麽樣,還好嗎?”武安君悄悄湊近,將身形隱匿在大樹後麵,輕聲問道。
“是武兄弟嗎?你怎麽來了?那草原人能看到這邊,你可千萬別露麵!”杜老三原本被吊得渾渾噩噩,聽到武安君的聲音,瞬間清醒過來。
“我來救你們下去,那草原人是要你們的命,絕不能死在這裏。”眼下正值夏天,被吊在這裏三日,幾乎沒有活命的可能。
“可要是草原人發現了你,不就連累你了嗎?”杜老三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不想因為自己害了武安君。
“你們都不怕,我又有什麽好怕的。我現在就放你們下來,你們連夜逃到遠處躲起來,這些草原人難不成還能掘地三尺把你們找出來?”武安君話音剛落,直接掏出殺豬刀,割斷繩索,將四人挨個放了下來。
四人被吊了大半天,四肢麻木,不聽使喚,在地上揉了許久,才勉強能夠起身。
武安君又取來水,讓四人喝了幾口,然後趕忙催促他們趕緊上路,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們剛走了不到半裏地,腳下便傳來馬蹄震動的聲音,顯然是草原人發現樹上的幾人不見了,騎馬追了過來。
“一共兩騎,這樣,現在天色昏暗,你們分成兩邊埋伏。等敵人靠近,拉緊繩索做成絆馬索,我正麵迎敵,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武安君心裏清楚,必須得有一個人正麵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才能讓他們放鬆對兩側的警惕。
此時道路兩側皆是農田,根本無處藏身,隻能拚上一拚了。
杜老三也不含糊,他們兄弟幾個體力幾乎耗盡,又沒有兵器在手,如此安排已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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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兄弟們把繩索繞在肋下,再緊緊握住,這樣就算鬆手,也能給馬造成更大的阻礙。至於受傷?要是被抓住,那可就性命不保了,還顧得上受傷?
四人剛在農田裏趴好,兩騎便出現在視野之中。武安君將長槍插在地上,取下背上的長弓,搭好一支普通羽箭在弓弦上,兩支點鋼箭則插在身前的地上。
眼看著敵人越來越近,武安君緩緩拉開弓弦,為首之人正是窩台。弓拉至一半,他隨即鬆手,羽箭朝著窩台射了過去。
窩台聽到破空之聲,隻是輕輕一個俯身,便輕鬆避開了箭矢。
“機會來了!”就在窩台俯身的瞬間,武安君迅速抓起地上的點鋼箭,用盡全身力氣拉開弓弦。
刹那間,隻覺丹田處湧起一陣熱流,整個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亢奮不已,直接將鐵胎弓拉至滿月,毫不猶豫地將點鋼箭射了出去。
窩台在馬上起身之時,武安君射出的點鋼箭恰好避開了他的目光。
當窩台站起身來,猛地聽到一陣更為淩厲的破空之聲,比剛才那支箭快了許多。
窩台心中大驚,知道來不及再次俯身躲避,慌亂之中,下意識地想用手臂格擋。可肩頭傳來的一陣刺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點鋼箭擦過他的手臂,直直沒入胸膛。心髒破碎的撕裂感,瞬間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另外一人因為窩台避開羽箭,原本就超出了一個馬身的距離,此時見情況不妙,連忙回身朝窩台望去。
杜老三帶著兄弟們猛地往後一拉繩索,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們帶得摔了出去。
馬上的騎士看到窩台中箭,本就慌亂不已,此刻又因馬匹突然失蹄,直接一個翻身,狼狽地摔落在地,差點被馬壓到。
武安君眼疾手快,早已棄弓換槍,此刻將這敵人當作練習的活靶子,快步向前挺進幾步,然後猛地一槍刺出。
剛站穩身形的騎士心知不妙,急忙抽出彎刀想要格擋,可刀還未出鞘,長槍已然穿透他的身體。
武安君拔出長槍,鮮血頓時噴湧而出,騎士無力地摔倒在地。
“你們收拾一下,把能用的東西都帶上!”武安君持槍而立,一陣虛弱感湧上心頭。
“原來這真氣還能這麽用!”方才情急之下,他竟然調動了真氣,整個人瞬間爆發出遠超平日的實力,這才得以毫發無傷地擊殺這二人。
杜老三幾人都看呆了,在他們眼中不可戰勝的窩台,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快點,有用的東西統統帶走,皮甲、武器都別落下,這馬也牽走,再摸摸他們身上有沒有值錢的玩意兒!”杜老三回過神來,趕忙招呼兄弟們動手。
武安君則先去查看了窩台的屍體,確定他死透了,才把羽箭拔出來,又用槍將傷口搗得稀爛。接著走到遠處,把之前被窩台磕飛的箭找了回來,同樣將另一名騎士的傷口搗爛,以防被人追查,暴露自己。
“武兄弟,咱們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我們兄弟幾個商量好了,直接去山裏落草為寇。這兩匹馬和武器太紮眼,你肯定用不了,我就帶走了,這點碎銀子你拿著!”杜老三把幾塊碎銀子塞到武安君手中。
“武兄弟,你不如跟我們一起進山得了!”廖明在一旁勸道,以武安君的身手,去了山匪窩裏,肯定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別胡說八道,武兄弟那是要做相公的人,怎能去當匪寇?”杜老三一巴掌拍過去,廖明嚇得縮了縮脖子。
在杜老三看來,武安君這樣的人,讀書厲害也就罷了,身手還如此了得,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怎麽能落草為寇呢?
“我還有些事要辦,暫時不能跟你們去。斬殺這兩個草原人的事,還得麻煩杜兄你們幾個擔著!”武安君並不想落草,大山裏的日子,哪能和城裏相比?
在武安君的計劃裏,他要去城裏闖出一番事業,過上一妻二妾的奢靡生活。隔三差五再去勾欄聽聽小曲,這才是穿越人士該有的享受,跑去山裏喂蚊子算怎麽回事?
“放心,進山之前,我們會大搖大擺地露麵,把我們斬殺這兩人的事兒宣揚出去。武兄弟,就此別過,他日若再相見,咱們再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杜老三摸了摸馬背,兩匹馬,正好兩人一騎,趕路比走路快多了。
剛才摔傷的那匹馬也隻是受了點輕傷,不影響趕路。
“那祝你們一路順風,在山裏混出個首領當當,他日我要是混得不好,就來投奔你們!”武安君朝著他們的背影揮了揮手。
武安君回到家中時,還是半夜。他趕忙燒水,仔仔細細地把身上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都清洗幹淨。反複洗了好幾遍,確定身上沒有一絲異味,才作罷。
經此一役,武安君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該去城裏闖蕩了。
至於掙錢的門道,武安君早就想好了,做香皂是個不錯的主意。所需材料簡單,容易獲取,純堿市麵上有現成的賣,平日裏大家洗衣服也會用到一些,豬油對他這個殺豬戶來說,也不算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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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個年月,豬油產量有限,肯定沒辦法大規模生產,注定隻能走高端奢侈路線。
懷揣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武安君漸漸沉入夢鄉。
第二天,杜老三等四人擊殺草原首領窩台及其手下,還搶了戰馬和武器,直接進山落草為寇的消息,如同一陣狂風,迅速傳遍了整個泌陽縣。
這四人在進山之前,那是大搖大擺,逢人便吹噓自己的英勇事跡。鄉民們本就對草原人心懷不滿,自然樂意幫忙宣揚,把這四人傳得跟降妖伏魔的羅漢似的。
泌陽縣令蘇晉得知這個消息後,感覺天都要塌了。此番草原人南遷,北元朝廷可是三令五申,要確保妥善安置,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結果到了他這兒,部落首領居然被殺了,這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泌陽縣縣尉一直空缺,蘇晉這股怒火自然就燒到了捕頭林明的頭上。
林明被叫到大堂,被縣令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他空有一身武藝,此刻也隻能硬生生地忍著,畢竟隻要還想在衙門裏混口飯吃,就不能頂撞這位縣令大人。
林明憋了一肚子氣,走出大堂,招呼上兩個兄弟,立刻騎馬朝著城外雲棲觀的方向趕去。
“頭兒,上次你不是見過那個草原人首領,叫什麽窩台的,你不是說他武藝高強嗎?”說話的是鄒青,他和林明有點親戚關係,算是林明的心腹。
“就是,那四個地痞,在長豐鄉嚇唬嚇唬老百姓還行,就咱們兄弟倆,要緝拿他們還不是輕輕鬆鬆。”另一個叫苗關,也是林明的心腹,和鄒青是同鄉,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
苗關和鄒青二人習武天賦不高,但戰鬥力還是比普通人強一些。杜老三他們幾個不過是身體強壯、好勇鬥狠的普通人罷了。
他們這些能在衙門裏當捕快的,個個都有一身武藝,不然怎麽緝拿盜匪呢?
“這事兒確實透著蹊蹺,去現場看看再說!”林明一拉韁繩,胯下的馬跑得更快了。
唐州這邊和北方不同,良馬十分珍貴,以林明一個捕頭的收入,根本養不起馬。整個縣衙一共才養了六匹馬,隻有遇到緊急公務才能騎乘。上次去曹員外家撈外快,他們還是自己掏錢雇的馬車。
不過如今唐州歸入北元,倒也有個好處,良馬開始陸續流入,價格自然也會慢慢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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