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婚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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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君回到家中,手腳麻利地將野兔剝皮,掛在陰涼處晾曬。隨後,他把兔肉下鍋燉煮,屋內很快彌漫起陣陣肉香。
    武安君拿起一張兔皮,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心中琢磨著,要是能攢夠六七張這樣的兔皮,縫一件皮襖倒也不錯,寒冬臘月裏,定能抵禦刺骨的寒意。
    第二天,武安君本想著繼續進山打獵,昨天吃了兔肉,他感覺練功時精氣神都足了不少,效果比以往不吃肉時強多了。
    可轉念想起林明的告誡,他決定還是低調行事。於是,他在村子裏溜達了兩圈,算是在鄉親們麵前露了個臉,便轉身往家走。
    剛到家門口,武安君就瞧見一位富態的中年男子,在村長韓老三的陪同下,正候在自家院子門口,瞧這架勢,顯然是有事兒找他。
    “韓叔,找我呀?”武安君熱情地跟韓老三打招呼,在他心裏,韓老三為人著實不錯。
    “大郎啊,這位是你西水鄉的餘世伯,快,叫伯父!”韓老三指了指身旁的富態男子,向武安君介紹道。
    “在下武安君,見過餘世伯!”武安君定睛一看,瞬間想起眼前這人是誰了。原來是他那許久未曾謀麵的便宜老丈人,此前就常聽人說起,自己有一門婚約,對象便是餘世伯的女兒。
    餘世伯名叫餘廣海,在西水鄉算得上是個不大不小的地主。雖說比起曹員外、趙員外那樣的大戶人家,略遜一籌,但比起韓老三這樣的普通殷實人家,那可富裕多了。
    原本,武安君的祖父那一代也在西水鄉生活,後來家道中落,武屠戶便跟著妻子來到長豐鄉韓家莊定居。武屠戶與餘廣海年紀相仿,自幼交情深厚。餘廣海膝下有一女,比武安君小三歲。
    在餘廣海女兒十歲那年,武安君隨父親去餘家赴宴。彼時的武安君,聰慧過人的特質已初露端倪,在學堂裏成績更是出類拔萃。
    餘廣海見此,心中便動了與武家結為兒女親家的念頭。武屠戶一聽,自是感激涕零,自己一個殺豬匠,兒子能高攀上餘廣海家的女兒,那簡直是祖上積德。
    餘廣海心裏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尋思著,武安君隻要不出意外,州府的解試肯定能通過,小小年紀就能取得參加科舉的資格。
    往後三年一次的禮部省試,即便考不中,隻要連續參加六次,就能獲得特奏名資格,被賜同進士出身。要是再運作一番,謀個小官當當不成問題。
    這些門道,武屠戶一個殺豬的自然不太清楚,可餘廣海早就打探得明明白白。
    他心裏想著,最多到三十多歲,武安君再差也能混個同進士出身。或許在那些達官顯貴眼裏,這同進士出身算不得什麽,但在普通老百姓眼中,那可是得尊稱一聲“相公”的。
    莫說那些鄉下土財主,就算進了衙門見了縣太爺,有這身份也能一同入席。要是武安君真中了進士,那可就了不得了,妥妥的正兒八經士大夫。
    大乾朝最硬氣的就是這些科舉出身的進士,隻要不犯造反的大罪,哪怕行事再荒唐,也死不了,最多也就是被貶到偏遠之地。
    就說那蔡檜,權傾朝野,可反對他的人即便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隻要是進士出身,蔡檜也隻能將其貶官、驅逐,眼不見為淨。反觀那些沒有功名的人,即便像葉戰那般厲害,最終也難逃被斬殺的命運。
    可以說,餘廣海的這一番算計,幾乎是穩操勝券,他隻需耐心等待。那份婚書,他更是藏得嚴嚴實實,生怕弄丟了,到時候武安君不認賬。
    然而,千算萬算,餘廣海沒算到大乾會把唐州割讓給北元,一切努力瞬間化為泡影。武安君更是遭受打擊,得了失心瘋。
    “賢侄啊,當初你武伯父去世的時候,世伯我不巧得了腿疾,行動不便,沒能前去吊唁,就讓犬子代勞了,他沒出什麽差錯吧?”餘廣海滿臉堆笑,今日前來,他心裏其實有些難以啟齒。
    “呃,當時我身體不好,沒太留意。世伯請進,韓叔,您要不也一起?”武安君瞧出餘廣海似乎有難言之隱,便想支走韓老三,單獨聊聊。
    武安君心裏明白,餘廣海這所謂的難言之隱,十有八九和婚約有關。他對此倒也看得開,這門親事,退了也就退了,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沒想到,這種在話本裏才有的老套情節,竟會落到自己頭上。
    一想到那些被退婚的穿越主角,一個個悲憤交加,怒吼“莫欺少年窮”,武安君就覺得好笑。自己都穿越了,還有金手指,還怕被退婚?大丈夫何愁無妻,沒了婚約,不正好自由自在嘛。
    韓老三見狀,笑著推脫說自己還有事兒,腳底抹油般匆匆離開了。
    “餘世伯,小子家境貧寒,隻能請世伯喝口水了!”武安君拿起兩個竹製杯子,各舀了一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餘廣海,示意他坐下說話。
    “無妨,無妨!方才聽人說,賢侄身體大好,日子也越過越好,世伯打心眼裏高興!也替你武伯父高興,喝水就跟喝酒一樣暢快!”餘廣海試圖熱絡氣氛,畢竟一上來就談退婚,他怕武安君年輕氣盛,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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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武家如今窮困潦倒,武安君又隻是個少年,但畢竟讀過書,還練得一手好殺豬手藝。聽說他殺豬時,紅刀子進白刀子出,比他老爹還利落,可千萬別把他惹急了。
    原本,武安君憑借自身的聰慧,在縣裏也是小有名氣的讀書人,將來有望成為相公,這門親事自然是門當戶對。別說他爹是殺豬的,就算是幹更粗鄙營生的,餘廣海夫妻也會認下這門親事。
    可如今呢,好好的未來相公,卻子承父業,成了十裏八鄉有名的殺豬匠。這陣子,餘廣海沒少被妻子數落,腦袋都快被罵臭了。
    聽說妻舅給女兒物色了比陽縣一戶員外家的兒子,那戶人家條件比餘廣海家強太多了,而且那孩子也讀過書。家裏良田數百畝,還有親戚在衙門裏做事,女兒嫁過去,妥妥的富貴太太。
    如今,不光妻子整日吵鬧,兒子和女兒也跟著起哄。餘廣海的女兒餘雲舒,自幼在眾人的誇讚聲中長大,本想著將來能嫁給相公,如今相公卻變成了殺豬匠,這落差,她實在難以接受。
    餘廣海也是無奈,硬著頭皮來處理這事兒。當然,他也不是空手而來,還是準備了些補償的。
    “世伯此番前來,想必有話直說吧,不妨開門見山!”武安君心裏惦記著上山打獵,今晚的肉食還沒著落呢,可沒功夫跟餘廣海在這兒閑扯。
    “那,世伯我就厚著臉皮開口了。原本呐,賢侄與我家那丫頭有婚約,隻是眼下,恐怕得變動一下!”餘廣海舔了舔嘴唇,絞盡腦汁,想讓這話聽起來委婉些。
    “變動一下?這婚約還能隨意變動的?”武安君一臉詫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滿心疑惑,餘廣海家就一個女兒啊,這變動是幾個意思?
    起身時動作稍大,衣服一擺,露出了插在腰間的殺豬刀。餘廣海見狀,心裏猛地一緊,隻是說變動一下婚約,這小子就這反應,要是直接說退婚,還不得拿刀捅了自己?都說這小子得了失心瘋,估計殺人都不用抵命。
    還好自己留了個心眼,沒敢直接提退婚,隻能迂回行事。
    “這個,其實就是換個婚書。賢侄有所不知,我有個兄長,前些年生病去世了,留下個女兒,比小女大一歲,比武賢侄小兩歲。兄長走後,這孩子便養在我膝下,和親生女兒沒啥兩樣。按我們那兒的規矩,長幼有序,自然得長女先出嫁。我就尋思著,不如把長女許配給賢侄,這年齡也更般配些。”餘廣海本就心懷愧疚,又忌憚武安君的氣勢,每說一句話,都在心裏斟酌再三。
    餘廣海此刻心裏想著,武屠夫這兒子,雖說當不了官了,但性子比從前多了幾分果敢,在這鄉裏,斷然不會受人欺負。侄女靜姝嫁給他,往後也能過些安穩日子。
    餘廣海口中的靜姝,全名餘靜姝,正是他早逝兄長的女兒。餘廣海夫妻早就覬覦兄長留下的產業,隻要把這個侄女嫁出去,那些產業自然就歸他們家了。
    在大乾也好,北元也罷,戶籍上隻登記男丁,也隻有男丁有繼承權。可要是家中有未出嫁的幼女,這些產業旁人就無法處置。餘廣海夫妻一直盼著餘靜姝出嫁,如今這事兒,正好一舉兩得。
    餘廣海老婆算盤打得精,鄉鄰們都知道,誰要是娶了餘靜姝,那聘禮指定是有去無回。
    “那個,咳,世伯,要不咱直接退婚得了!”武安君雙手叉腰,一臉坦然。他
    覺得結不結婚的,對自己眼下的生活影響不大,況且自己還在專心修煉純陽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小成。再說了,真娶個小丫頭回來,多一張嘴吃飯,經濟壓力可就大了。
    當然,武安君手頭還是有些積蓄的。那晚從窩台身上搜出了好幾兩碎銀子,他一直藏著,打算過段時間再拿出來用。
    “那哪行?賢侄,要是這麽做,我怎麽對得起你那去世的武伯父?咱們兩家可是世交,如今你父親不在了,我理應照應你。靜姝這孩子,性情嫻靜,還在學堂識過字,家務活樣樣精通……”餘廣海把侄女誇得天花亂墜,仿佛她就是世間少有的賢妻良母。
    “世伯,您也瞧見了,我如今這家境,結婚這麽大的事兒,沒人幫忙操持,也沒多少餘錢……”武安君頭疼不已,餘廣海這是打感情牌啊,句句不離他死去的父親,搞得自己要是不應下,就是大逆不道似的。
    “哎,這都不是事兒,我跟你伯母商量過了,一切從簡。今日咱先把婚書換了,過些日子,我就把靜姝送過來,你們小兩口安安心心過日子。等往後日子紅火了,再請我們過來吃頓飯就行。”餘廣海深吸一口氣,看武安君這反應,估計事情有戲。
    “這,哪有新娘子自己上門的道理?”武安君滿臉不可思議,他覺得餘廣海這說法太不靠譜,簡直是信口胡謅。
    可轉念一想,餘廣海大概率就是拿這當借口,想退婚罷了。算了,看在死去老爹的份上,自己也別跟他計較了。
    “無妨,無妨。賢侄呐,這份婚書就作廢了,你那份呢?”餘廣海拿出武安君與餘雲舒的婚書,這種婚書都是一式兩份,中間還有防偽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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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伯稍等,我去找找!”武安君還真沒留意過這婚書放哪兒了,趕忙跑到父親的房間,一番翻箱倒櫃,總算找到了。
    餘廣海把兩份婚書一合,嚴絲合縫,毫無差錯。隨即,他掏出火折子,將婚書點燃。
    武安君見狀,也長舒一口氣,心想這麻煩事兒可算了結了,這下餘廣海該走了吧。
    可沒想到,婚書剛燒完,餘廣海又伸手往懷裏一摸,掏出兩本文書,遞到武安君麵前。
    “賢侄,新的婚書我都準備好了,你在這兒簽字畫押就行!對了,我還得把韓老三請過來做個見證!”餘廣海把兩份婚書往武安君跟前一放,轉身就出去找韓老三了。
    武安君本以為燒了婚書,餘廣海就該走人了,沒想到他來真的,還真要把侄女送上門來?在當時,婚姻嫁娶的流程本就繁瑣,不過小門小戶沒那麽多講究,一般就訂婚、下聘、迎娶這三個步驟。今日這婚書一簽,就算訂婚了。
    武安君揉了揉腦袋,隻覺這事兒透著股古怪,自己莫名其妙就換了個未婚妻。他仔細回憶,當初跟武屠夫去餘廣海家喝酒時,見過那兩個小女孩,模樣都挺清秀,如今想必也出落得不錯,自己好像不吃虧。
    就在武安君琢磨著往後日子該怎麽過的時候,餘廣海拉著韓老三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鄉親。在韓老三等人的見證下,武安君和餘廣海各自簽字,又把婚書合在一起,在中間畫押,如此一來,婚書便再難偽造。
    “賢侄啊,你把家裏好好拾掇拾掇,過些時日,我就把人送過來。”餘廣海把自己那份婚書往懷裏一塞,大功告成。他摸出一把大錢,塞到韓老三手裏,這是按規矩給的謝禮。
    韓老三樂嗬嗬地收下,畢竟這是喜事,這錢他拿得心安理得。
    沒等武安君回應,餘廣海腳底抹油,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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