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過往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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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埋糯兒娘跟弟弟的地方並不遠,就在襄陽城外的山上,武安君記憶力極好,輕易就找到了當初留下的石刻。
    “娘、弟弟,糯兒來看你們了!”平日裏乖巧懂事的孩子,這一刻再也繃不住,抱著刻字的石頭哭得撕心裂肺。
    以前在永興軍,雖然過得苦,可終究是一家人在一起。如今她過上了好日子,可卻再也不能跟母親還有弟弟相見,這種滋味,旁人很難體會。
    武安君在一旁埋著頭燒紙,若是真有來世,希望他們能夠過得輕快些,莫要再受這些苦難。
    “誰!”武安君身形一個閃動,立刻取上長槍在手。
    自從上次在慕容相城手上吃了虧,武安君的係統長槍就不敢離手,這把長槍在手,武安君才是最強狀態。
    武安君死死盯著墳墓後麵的樹林,他很確定,有人藏在裏麵,而且是個高手。
    方才武安君心中猛地一驚,絕非空穴來風,那是武道修為高深之後才有的感應。
    “年紀輕輕,好高的修為!”山林中走出一名白衣女子,輕紗覆麵,腳下一雙繡花鞋,落地無聲,好似那雲端走下的仙子。
    “若是我沒猜錯,姑娘應該去過在下的商鋪吧?”武安君眼神凝重,從對方的腳步判斷,跟那夜的人極為相似。
    “竟然瞞不過你?”女子顯然也有些詫異,武安君這般年紀,可不該有這麽強大的修為。
    “我覺得姑娘應該說一說,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為?”武安君長槍前指,眼前女子的強大,讓他必須謹慎對待。
    賀明抽出長刀,就想要衝過來,卻被武安君製止了,這種人物麵前,賀明上去跟送死沒什麽區別。
    “糯兒,過來!”女子卻沒理會,徑自朝著糯兒招手。
    糯兒猶豫了,怯生生瞧向武安君,又看了看白衣女子,顯然拿不定主意。
    “糯兒,你認得她?”武安君帶著一絲疑惑,也不知道這女子究竟跟糯兒什麽關係。
    “我有時,在夢裏會見到她,我叫她姑姑!”糯兒看向武安君,她不知道,為何夢中的人,會在現實中出現。
    “她應該是潛入房中,對你使用了邪門歪道,不要相信!有我在這,誰也帶不走你!”武安君帶著幾分戒備,死死盯住白衣女子。
    “好大的口氣,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女子動作看似閑庭信步,卻朝著武安君快速接近,顯然是高明的身法。
    武安君也非等閑,八卦幻遊術發動,整個人好似飄忽不定,手中長槍輕點,帶起一絲寒芒,直奔女子胸口而去。
    女子好似那柳絮,隨著槍尖擺動,任武安君施為,卻始終不能刺中。
    武安君並不著急,他的身法更擅騰挪,隻是眼下跟疾風槍法的配合還不行,正好拿眼前這個女子練手。
    白衣女子很快也發現了不對勁,武安君的槍法沒有變,但是攻擊的角度更加刁鑽,跟身法的配合越來越巧妙。
    “嗤啦”一聲,衣服撕裂的聲音傳來,這是武安君第一次取得戰果。
    此時本就夏日,女子衣服輕薄,武安君長槍正好刺在大腿位置,撕裂的裙擺下,流露出大片潔白的肌膚。
    白衣女子方才不過在試探,隻是以身法閃躲,如今乍現的春光讓她極為惱火,當即變掌為爪,帶著尖厲的嘯叫聲就朝著武安君襲來。
    “你是白蓮教的?”武安君大駭,這招式他見過,慕容相城那日就是以這個功法擊傷了他,現在手臂上還有三條傷痕。
    “你怎麽知道?你認得這鷹爪功?”白衣女子一爪磕飛長槍,往後一閃,並沒有繼續攻擊。
    “在下跟慕容相城交過手,自然認得!”武安君全神戒備,他跟白蓮教的關係可不太好。
    “慕容相城是你打傷的?”白衣女子往後連退兩步,再沒了之前的雲淡風輕。
    慕容相城在白蓮教,那也是絕對的高手,此番被人擊傷,短時間都恢複不了。具體的細節,不為人所知,但是聽武安君這口氣,很可能是他幹的,白衣女子不得不防。
    “僥幸而已,姑娘若是想要為其報仇,不妨放馬過來!”武安君內心苦笑,怎麽兜兜轉轉,又跟白蓮教打上交道了。
    武安君雖然在身手上很難擊破白衣女子,但是他還有殺手鐧,那就是懷中的兩柄短銃。
    “奴家乃是聖母座下護法南宮琴,與那慕容相城並無交集,還不知道公子名諱?”南宮琴用手捏著裙擺,遮擋外泄的春光,卻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
    白蓮教內部也有紛爭,教主跟聖母之間,如今嫌隙頗深,南宮琴自然也不待見慕容相城。
    “在下大盤山義軍首領武安君!”武安君拱手行禮,能不打最好,跟這樣的高手死磕,他也怵得慌。
    “是你?沒想到,教主的手,伸得好長!”南宮琴一驚,她當然知曉武安君的名號。
    原本大盤山匪寇名聲不顯,可如今擊潰了北元精銳京西軍,這份戰績自然名傳天下。大盤山匪寇也就從不起眼的山匪,成為一等一的抗元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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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那烈焰虎原本是你們教主的麾下,算是長老,修煉那勞什子的蓮花寶典,被我幹掉了。”眼看南宮琴沒有敵意,武安君也不再遮掩。
    “怪不得,怪不得慕容相城要去找你,他們居然布局這麽深遠。武寨主,你可願與我白蓮教合作?”南宮琴直接拋出橄欖枝,既然教主那邊能拉攏烈焰虎,那麽她們自然可以拉攏武安君。
    “怎麽合作?”武安君並沒有拒絕,他如今勢單力孤,若是有人相助再好不過。
    “具體的事,在我稟報給聖母之後再作定奪,如何?”南宮琴可做不了這個主,眼前的武安君可是一方勢力之主,而且是個殺伐果斷的主。
    “無妨!若非那慕容相城咄咄逼人,我也不想與貴教為敵。隻是,聽說貴教聖母主內,教主主外,這卻又是為何?”武安君覺得,主內的聖母拉攏自己是為何?
    “武寨主,你可信當真有什麽內外之分?白蓮教創立之初,隻尊聖母,聖母乃是無生老母在人間的分身。後來在前朝時,第一任教主憑借戰功,獨立門戶,這才後來有了聖母主內,教主主外的說法......”南宮琴作為白蓮教護法,對這些事知曉得很清楚。
    當初第一任教主,本也是護法之一,在戰爭中不斷坐大,吞並其他護法的部眾,漸漸尾大不掉。當時的聖母為了安撫他,不得不設立教主一職,把策劃起義跟戰爭這一塊讓出去。
    幾代傳下來,聖母一係跟教主一係漸漸離心離德,幾乎將白蓮教一分為二。
    聖母一係追求的是宣揚教義,導人向善,若是遇到不公,自然也是要組織反抗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宗教的模式,跟佛教道教沒多少區別。
    教主一係就變了,一味追求地盤跟武力,哪怕太平盛世也不肯消停,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將權柄牢牢抓在手中。
    畢竟教主負責起義跟戰爭,若是一直沒有戰事,教主的權限將被極度壓製,說不定還會回到以前聖母獨掌權柄的時代。
    “如今大乾跟北元不消停,咱們這位上官教主小動作不斷,勢力漸大,聖母也想限製一二。”南宮琴並不遮掩,既然要合作,必要的信任不可或缺。
    “合作可以,但是我跟義軍,並不入白蓮教。”武安君必須保持自己對義軍的絕對領導。
    “無妨,待我稟報聖母之後,再與寨主商議。”南宮琴並不意外,武安君能夠擊敗北元精銳,豈是個好糊弄的,她也沒有奪權的打算。
    “南宮護法,不妨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吧?”武安君指了指糯兒,她想知道南宮琴為何要帶走糯兒。
    “此事,說來就話長了,我確實是糯兒的親姑姑......”南宮琴一陣唏噓,將往事一一道來。
    原來南宮琴跟兄長南宮易自幼加入白蓮教,因為天賦異稟,被選拔為聖子聖女。
    按照白蓮教的規矩,聖子聖女各有數名,地位跟護法差不多,算是聖母跟教主之位的接班人。
    南宮易一次外出暗殺任務,與暗殺的對象意外生了情愫,也就是糯兒的母親。
    南宮易直接帶著糯兒的母親隱居,打算脫離白蓮教,卻始終難以逃脫白蓮教的追蹤,擊退一波又一波的暗殺,倒是在江湖上闖下不小的名號。
    可最終還是被重傷,那一次南宮琴也在場,是她放走了兄長,因為她知道兄長活不久了。
    回了白蓮教,南宮琴心甘情願受罰,被關入地牢。
    沒多久,南宮易身死的消息被確認,南宮琴才被放出來,卻被剝奪聖女資格,被貶為香主。
    南宮琴雖然被貶,但資質猶在,憑借一身卓絕的功夫,很快就嶄露頭角,慢慢爬到了護法的位置上。
    南宮易在死之前,以白蓮教秘法,在糯兒腦海中種下一顆種子,裏麵乃是白蓮教的頂級功法。
    當初白蓮教為了吸引江湖人士追殺南宮易,便在江湖上宣揚,南宮易身懷絕世功法,引得一眾江湖人士出手搶奪,南宮易不得不大開殺戒,卻也埋下了隱患。
    在南宮易死之後,妻子為了躲避江湖人士的騷擾,帶著子女躲入興化軍,卻還是被那校尉盯上,才有了身死之禍。
    “你能怎麽證明?”武安君看了一眼糯兒,若是能在親人身邊長大,肯定比留在商鋪好,可他能信麽?
    “倒是沒什麽憑證,不過武寨主可以看看,我跟糯兒可有幾分相似?”南宮琴摘下麵紗,露出精致的容顏。
    也不知道南宮琴修煉的什麽功法,瞧著不過二十出頭,可按照之前的事情推算,這南宮琴應該超過三十歲才是。
    武安君看了一下,南宮琴跟糯兒眉眼之間,居然真有七八分相似,這個姑姑應該假不了。
    “糯兒,原本我是不想讓你走的,可這位是你姑姑,得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若是想留下來,聖母來了也帶不走你,若是你想走,我也不阻攔。”武安君俯下身,摸摸糯兒的頭。
    “我要跟姑姑走!”糯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出了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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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君有些失望,卻又有一絲慶幸,跟在親人身邊,她應該會快樂一些。
    自打母親跟弟弟去世之後,糯兒幾乎就沒笑過,她活得太累了。
    糯兒快走幾步到南宮琴身旁,主動牽起南宮琴的手,算是表明態度。
    “我尊重你的選擇,希望你能快樂長大,此物送你,留作念想!”武安君返身回到馬車中,取出一柄不鏽鋼長笛遞到南宮糯兒麵前。
    這玩意是之前武安君從雜物中抽取出來的,一直丟在係統中未領取,剛才作勢返回馬車,就是為了取出此物。
    “糯兒謝過公子!”南宮糯兒接過長笛,牢牢捏緊。
    武安君跟南宮琴囑咐幾句,就返回馬車,賀明當即駕車回返。
    瞧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南宮糯兒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抱著長笛蹲在地上。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武安君猶如天神降世,把她從泥濘中拖出來,這份感情,豈是能夠舍棄的?
    “既然舍不得,為何要跟姑姑走?”南宮琴歎息一聲,用手帕擦拭其眼角淚水。
    “因為跟著姑姑,我才能快速變強,為娘親跟弟弟報仇!”南宮糯兒的眼神變得堅定,沒有什麽能夠阻礙她複仇,公子也不行。
    在武安君身邊,她能夠感受到,武安君一直試圖抹除她的仇恨,希望她像普通孩子那樣快樂成長,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那我送你參與聖女試煉,如何?”南宮琴緩緩點頭,不愧是她大哥的種。
    “好!”南宮糯兒捏緊長笛,隻要能快速變強,做什麽都可以。
    武安君對這些並不知曉,他感覺心情有些沉重,畢竟他已經將糯兒當作家中一員。
    襄陽城夏日極為炎熱,武安君本想多留幾日,卻還是決定盡快上路。
    這幾日武安君細細琢磨,對陣法已經有了些想法,得盡快落實。
    眼下山寨最麻煩的,就是缺少重盾。
    步兵若想對陣騎兵,首先就是不能害怕,重盾能夠給步兵絕對的安全感。
    期間武安君又去了一趟李氏商行,把訂金給付了,同時約定了交貨日期。
    武安君剛回到店鋪,就瞧見苗正雨在,顯然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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