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純粹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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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機心中一緊,一把扶起兒子,發覺還有氣息,內心稍安。
    似乎感覺到父親的到來,淚痕未幹的陸覺緩緩睜開雙眼。
    “爹,錢叔他——”
    “我知道了,你現在很虛弱,好好屏氣凝神,後麵的事交給爹。”
    陸機將兒子抱回房中,安置在床上,掏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塞進陸覺嘴中。
    見到父親後的安心,讓陸覺的精神為之鬆懈,便又陷入了沉睡。
    安置完兒子後,陸機走進錢大謙的房中,這才發現,老友已經過世多時,強忍心中悲痛,陸機將錢大謙的屍身,安置在床上,便返回了大堂,將所有門窗全部打開。
    隻見他從院中取了一筒水,又拿了一方磨刀石,搬了張小凳子,放在堂屋的中央。
    不知何時,院中已經悄無聲息多了兩人。
    陸機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隻見他走到桌下,挪開了沉重的紅木桌,背對著院中四人,緩緩撬開地上的兩塊地磚,露出一黑一白兩個劍柄。
    “他還沒死吧?”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陸覺,為首一人緩緩問道。
    陸機聽到身後之人的問話,緩緩站起身,轉身麵對院中二人,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
    而其中一具鐵麵人,將手中之劍拔出鞘,對準了陸機。
    劍身摩擦劍鞘的聲音,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異常刺耳。
    陸機並不看鐵麵人,而是雙手叉腰,冷冷地看著說話之人。
    “我兒子,是你們打傷的?”
    殷緒咧嘴一笑。
    “是又如何?”
    “看你們窮追不舍的樣子,今天很難善了了?真的不能放他一馬?”
    殷緒暗自散出靈氣,卻未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一點彈返,便笑著說道。
    “你兒子藏了東西,不肯交出來,我隻能親自來取了。你先死還是他先死?”
    陸機也是一笑。
    “誰要先死,倒也難說得很。”
    看到對方臨死還如此大話,殷緒倒覺得有點意思,便坐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想看看對方打算怎麽個掙紮法。
    鬼靈宗殺人,向來樂趣第一。
    陸機也是轉過身去,從地下拔出一把長劍,劍柄純白,隻是劍身早已布滿了斑駁的鏽跡。
    隻見他將這把破劍在手中比劃了兩下,動作之生疏,讓殷緒不由得噗嗤一笑。
    “哼,這也叫劍?”
    殷緒見過無數的寶劍名刀,這把劍,簡直就是鄉野村童的玩物。
    “我這把劍,磨一下就好。”
    陸機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仔細端起劍來,在燭光下細細打量。
    看著劍身上紅色的鏽跡,陸機臉上的神情,仿佛勾起他的過往。
    “臨陣磨刀,也太遲了吧。”
    “不遲,一點也不遲。”
    陸機說話間,鞠了一手水,緩緩灑在劍身上。
    而屋頂,兩團黑影,一個正位於陸機頭上,一個正在在陸覺的床的正上方。
    準備工作做完,陸機又拿了一條稍矮的板凳,將磨刀石置於其上。
    隻見坐在板凳上,右手握著劍柄,左手按著劍身,仔細仔細,一下一下在磨刀石上磨了起來。
    “好了別費事了,脖頸,心髒,你選一個,我的手法特殊,你死得一點兒都不會疼。”
    本以為陸機要施展出什麽絕技,沒想到搬了兩條凳子,悠閑地磨起劍來,殷緒有些不耐煩了。
    “你沒有死過,怎麽會知道一點也不疼?”
    陸機抬頭笑道,可手中磨劍的速度,可沒有慢下來。
    每磨十下,便拿起來端詳一番,換一麵再磨。
    “你的人傀,已經煉製到悄無聲息,首重突襲,在戶外臨敵比較有勝算。屋裏這麽窄,也沒有躲藏的地方,用人傀的話,我看不太方便。”
    說罷,陸機將劍放在磨刀石上繼續,隻是速度比剛才快了幾分。
    其眼中剛才的和善,也漸漸變得狠厲起來。
    刺耳的摩擦聲,越來越大,而整座宅子仿佛被這聲音支配了一樣,就連身邊這具人傀,身體都出現了輕微的抖動,殷緒頓覺不妙。
    嗖嗖!
    幾根銀針,纏繞著詭異的黑色氣息,從殷緒手中激射向坐在屋中的陸機,正是陸覺匆忙中忘了收回,殷緒從城外撿到的。
    隻見陸機迅速抬劍格擋,不偏不倚將幾根飛針擋飛射入走廊的廊柱上,避開了身後的陸覺。
    飛針戳破的地方,木頭一片焦黑。
    見到陸機這等身手,殷緒一驚,跳下石桌,剛要催動人偶,一隻木桶已然被陸機踢起,迎頭而來。
    殷緒側身躲過木桶,還未站定,陸機便已殺到眼前。
    好快!
    眼見避不開對方的劍芒,殷緒念動咒語,一個移形換位,便是人傀出現在他原有位置。
    白劍刺中人傀肩膀一瞬,人傀雙掌便擊向陸機。
    陸機冷哼一聲,率先一腳踢飛人傀,自己也借勢回到屋內,用白劍挑起掛在牆上的一塊紗布,幾繞之下,紗布便覆蓋住了劍身。
    隻見他手握紗布,沿著劍柄處,緩緩抹向劍尖。
    紗布所過之處,劍身光芒四溢,隨著劍身露出越來越多,龍吟之聲也越來越響。
    殷緒也緩緩走進屋子,看著這柄劍漸漸露出真身,自己也暗自將靈氣積蓄雙掌。
    這一次,他真正認真了起來。
    對方身上沒有絲毫的靈氣,實力卻如此之強,恐怕是個純粹的武者。
    在靈氣四溢的大陸,隻要有靈根之人,都會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
    然而在靈氣稀薄甚至斷絕的南天大陸,卻有這樣一種存在。
    他們反其道而行之,摒棄靈氣。
    美其名曰不向天地借氣,隻憑丹田的一口真氣。
    不斷淬煉體魄和武技,無窺天道,不覦神途。
    自始至終,皆以人族的身份屹立於天地之間。
    他們便是純粹的武者。
    武者所運用的真氣與靈氣截然不同,乃是由自身孕育而生。
    隻要懸住這口真氣,便可渾身意氣不止。
    因其最注重純粹二字,便不容得靈氣入體半分。
    於是在天地靈氣洪流之間,那一口真氣。
    便如同瀑布中的一棵斷崖勁鬆,無時無刻都飽受著侵蝕。
    要護住那份純粹,便—刻都不可懈怠。
    且武道一途沒有機緣一說,每一步都需腳踏實地,穩紮穩打,
    自然不比那神仙路術的修行大道輕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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