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你再說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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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紀大?”徐峰眯起眼睛,低頭盯著她那雙沾著灰塵的鞋尖,“你要是講理,我尊你一聲大娘。可你這是講理的樣子嗎?”
    他的話冷冷砸下去,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賈張氏心裏忽然閃過一絲慌意。可她又怕自己氣勢輸下去,索性橫了心,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幹脆破口大罵:“老娘就是看你不順眼,你咋了?你個白眼狼,你爸媽地下有知都該氣活過來打你!”
    這句話一出來,院子裏忽然靜得可怕。
    徐峰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呼吸裏帶上幾分冷厲。他手裏那片落葉被指尖撚得碎裂,一點點飄落在地。許久,他才慢慢開口,語氣低沉到幾乎讓人心裏發涼:“你再說一句試試。”
    賈張氏心裏咯噔一下,手心開始冒汗,可那股子歇斯底裏的狠勁兒支撐著她硬是瞪著眼睛:“我說!我偏說!你徐峰就是個——”
    她話沒說完,忽然又感到後腦一涼,一股細碎的疼順著後脖頸蔓延開來。她手一抖,木棍掉在地上,“啪嗒”一聲,像砸進寂靜的湖裏。
    “啊喲!”她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塊冰涼的小石子,掉在掌心裏。
    賈張氏瞪大眼睛,猛地抬頭看向徐峰。
    徐峰站在月光裏,神情冷漠,嘴角甚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慢慢抬起手指,像是在整理袖口,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提醒過你。”
    院子裏徹底安靜了,隻有風吹破布的聲音和賈張氏沉重的喘息聲。她盯著他那雙幽深的眼睛,腿有些發軟,卻還是死死攥著那顆石子,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你、你這是故意的……”
    “是又怎麽樣?”徐峰抬起頭,月光照得他眉目淩厲,聲音低沉又陰冷,“我一顆顆打到你閉嘴。”
    這句話像是壓在院子裏的一塊大石頭,任憑風怎麽吹,也沒有人敢再吭一聲。賈張氏怔怔地看著他,喉嚨裏發出一絲顫抖的“咕嚕”聲,卻沒敢再罵出口。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已經不是她隨便能用一張嘴唬住的人了。
    徐峰卻隻是慢慢垂下眼簾,彎腰撿起那根掉在地上的木棍,隨手一甩,扔進槐樹旁邊的陰影裏。隨後,他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能不能再嚷出來。
    賈張氏愣在那裏,呼吸粗重,眼神裏閃著一絲混亂,喉嚨幹澀,甚至有點想後退半步。可徐峰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慢慢背著手走回自己的屋門口,在月光裏,他的背影筆直、冷峻,仿佛這院子裏的一切喧囂都和他無關。
    而院子裏,那種壓抑到幾乎讓人透不過氣的氣息,卻越來越濃。
    徐峰的腳步緩慢,卻沉穩,每踩一下青石地板,便帶著一絲讓人心裏發涼的回響。他手插著口袋,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對峙不過是風裏一聲貓叫。他徑直走到自家屋門口,靠著門框站著,眸子幽幽地落在院子中央,落在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呆立原地,手裏還攥著那顆被彈弓打落的石子,掌心早被捏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想罵,可嗓子卻幹得發疼,半天隻能憋出一句:“你、你個小王八蛋,真、真敢……”
    然而這句話剛出口,她便注意到徐峰的眼神掃過來,那一眼冰涼冷冽,像是寒夜裏猛然破開的刀光。賈張氏脊背微微一顫,本能地後退了一小步。可這一步,反倒讓院子裏的人群更覺得她心虛。
    不知什麽時候,門口和牆角又悄悄探出幾雙眼睛。秦淮茹抱著懷裏的小妞兒,輕聲道:“娘啊,算了吧……”可賈張氏裝作沒聽見,嘴角抽搐著,偏生不肯服輸。
    徐峰卻慢慢笑了。他彎起唇角,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清楚:“怎麽?打不打得過,又不敢開口了?”
    “你、你別囂張……”賈張氏喘著氣,感覺胸口一陣陣發悶。她心裏恨極了,暗暗想著:老娘不能就這麽罷手……可真要上去又有點發怵。他剛才那狠勁兒她可是看見了,這小子是真敢動手的。
    院子裏又陷入了一陣難堪的寂靜,隻有風吹得破瓦沙沙作響。徐峰見她不吭聲,便將身體微微往門框上一靠,半是慵懶半是鋒利地盯著她,冷笑道:“要罵,就罵出點新花樣來,光嚷嚷著年紀大不值錢。”
    賈張氏氣得肺都快炸開,卻偏偏發不出聲。她心裏一陣又一陣地發狠,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緩緩地眯起眼睛。那眼神裏浮上了一絲陰測測的意味。
    “你等著……”她咬著牙,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狠勁。說完,她攥著石子轉身就進了屋,門“砰”地一聲被她關得死緊。
    徐峰低頭“嗤”地笑了一聲,隨手撿起門口的掃帚,慢慢掃起剛才爆米花掉下的玉米渣子。他低垂著眉眼,掃著掃著,嘴角始終掛著那抹諷刺意味十足的冷笑。他心裏很清楚,這瘋女人是不會就這麽罷休的,肯定又在屋裏憋著什麽歪主意。
    “那就來唄。”他在心裏默默想著,手裏的掃帚越來越快,幹脆利落,一如他心裏的決定。
    這時,賈張氏屋裏傳出一陣稀裏嘩啦的動靜,好像是在翻箱倒櫃,伴隨著她氣急敗壞的罵聲:“老天爺啊,老娘就是死,也要拉他墊背!”話音還沒落,她的屋門猛地又被推開,手裏攥著一捆破席條子,一雙眼睛瞪得渾圓。
    院子裏的人紛紛退後,生怕被殃及池魚。就連秦淮茹也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是又犯什麽瘋啊……”
    徐峰倒是沒動,他把掃帚往牆上一靠,轉身正對著她。賈張氏拖著那破席條子,像個餓瘋了的老狼,一邊往他這邊逼近,一邊罵罵咧咧:“老娘非把你捆起來,吊院子裏喂蚊子!”
    “吊我?”徐峰挑了挑眉,緩緩伸出手指,指了指她那破席條子,似笑非笑:“就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