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現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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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臉色發白,喉嚨幹澀地動了動,低低罵了一句:“他、他就是個瘋子……”可聲音發虛,連自己都聽不出底氣。林翠縮著肩膀,神色慌亂,嘴唇一直在抖,瘦子額頭滲出冷汗,手腳麻木。
    “現在怎麽辦?”林翠小聲問,聲音裏帶著哭腔。
    賈張氏狠狠一瞪,心裏卻空落落的,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她從來沒想過,徐峰竟然能變得這麽狠,這麽陰沉,那股子氣勢壓得她心裏直發怵。可又不甘心,真不甘心!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低聲罵道:“他嚇唬我們呢!一個人罷了,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
    可瘦子卻趕緊搖頭:“不……這人惹不起。他方才眼神看我,真跟條狼似的,我……我不敢再摻和了。”
    林翠也忙點頭,聲音發幹:“賈嬸……咱還是算了吧……”
    賈張氏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但嘴裏卻說不出一句狠話。她知道,剛才徐峰那一棍打在地上的聲音,把她的膽子也敲碎了一半。
    夜色深沉,風把他們三個人的身影吹得淩亂不堪,仿佛隨時都會散掉。
    ——
    另一邊,徐峰回到屋裏,重重關上院門。他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複心跳。手心裏全是冷汗,握著竹竿的指節還在發白。
    “終於……不敢蹦躂了。”他低低喃喃了一句,嘴角勾出一絲冰涼的弧度。
    可心裏那股鬱結並沒有散去,反而在胸口堆成了一團更厚的雲。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他不能讓這兩個女人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更不能讓她們有機會再翻出什麽幺蛾子。
    他抬手拂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進屋,把案上一張空白的竹簡拿出來,坐下提筆,認真地寫下了一行行字。每一個名字、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寫完後,把竹簡合上,藏在床頭一處夾縫裏。
    外頭風聲裏,隱約傳來幾聲竊竊私語,似乎又有誰在院牆外探頭探腦。他冷冷抬起頭,眼神森然:“躲著看什麽?有膽子就進來。”
    牆外的人顯然嚇了一跳,迅速縮了回去,腳步聲淩亂地跑遠了。徐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裏卻已經暗暗盤算著下一步。他決定,主動出擊。
    半夜,他換了一身灰色短褂,輕手輕腳出了門,沿著小路一路摸進後街。他知道賈張氏平時常在後街那間破倉房裏藏東西,也有一些跟她走得近的狐朋狗友。今天,他要查個明白。
    後街比巷子更冷清,月光照在濕漉漉的石板上,映出他利落的身影。倉房門虛掩著,裏頭傳來細碎的動靜。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用竹竿頂開門縫,一眼掃進去——果然不出所料。
    那裏麵燈火昏黃,幾個平日跟賈張氏走得近的潑皮正圍著一張矮桌喝酒。桌上放著幾疊黃紙符、一個破木偶,還有幾張寫了徐峰名字的紙條。
    “拿這個嚇他?哈,嚇不走吧?那小子看著就硬氣。”一個潑皮喝了一口酒,滿臉譏諷地說道。
    另一個陰笑:“他硬氣?等再貼幾晚,看他瘋不瘋。人再硬,也頂不住這玩意兒。”
    徐峰心裏冷笑,竹竿一緊,推門而入。
    “你們幾個——好膽子啊。”
    屋裏的人全都愣住了,有人酒杯“啪”地掉在地上,嚇得直往後退:“你、你怎麽——”
    徐峰冷著臉一步步逼近,聲音低沉:“黃紙符、破木偶、咒語紙……就拿這些東西算計我?就這點膽子,也敢在背後嚼舌根子?”
    他猛地掄起竹竿,重重抽在桌子上,杯碟四濺,幾個人連滾帶爬往後躲,臉色嚇得慘白。
    “你們以為跟著她混,有好處拿?嗯?”徐峰聲音更冷,目光像刀子般掃過幾人,“我現在告訴你們,這筆賬,我都記著。誰再敢摻和,後果自負。”
    幾個潑皮再不敢吭聲,嚇得一個勁兒點頭:“不敢了、不敢了!”
    徐峰收回竹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出倉房。
    他一路走得極快,心裏卻已經有了更深的打算。光是嚇一嚇可不夠,他必須找到更狠的手段,讓這些人徹底斷了念頭。夜風獵獵,他的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堅決的“嗒嗒”聲,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寒井。
    走回家時,院子裏空無一人,隻有門口那根竹竿靜靜倚著。徐峰把竹竿握在手裏,低聲道:“這仇……我會一點點討回來。”
    說罷,他抬起頭,眸中閃爍著冷光,像夜裏突然亮起的一道鋒芒。
    夜越來越深,月光透過稀薄的雲,灑下一片慘白。徐峰在屋裏坐了許久,手裏一直攥著那幾張折好的照片。他靜靜地看著桌上的油燈,火苗被風吹得一陣亂顫,映得他臉色陰沉。他能感覺到,胸口那團火一陣一陣燒著自己。
    “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喃喃低語,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幾張照片,紙麵上陰森恐怖的黑影仿佛都在無聲嘶吼。
    院子裏風聲呼嘯,枝葉窸窣作響,像是為他壓低了呼吸。徐峰終於站起身,把竹竿往門後一擱,輕手輕腳穿上那件灰布短褂,又在懷裏塞好幾張鬼影照片。
    走出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暗沉的屋子,目光寒冷如刀。
    賈張氏的家不遠,就在巷子盡頭的拐角。那扇門緊緊關著,院子裏透著幾分靜謐,夜風裏偶爾傳來幾聲她含混的夢囈。徐峰屏住呼吸,從院牆翻了進去,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黑暗裏,他看見堂屋裏油燈已經熄滅,隻有一絲絲燭芯的紅點,還在暗暗冒著煙。堂屋門沒閂,輕輕推開一條縫,吱呀一聲,他愣是讓那聲音消失在夜風裏。
    屋裏很冷,灶台邊還留著未洗的碗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油煙味。賈張氏的臥房門開著,她正躺在床上,發出粗重的鼻息。她翻了個身,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徐峰……你個……小崽子……”
    聽到這話,徐峰嘴角微微勾起,眼裏閃過一抹寒意。他蹲下身,緩緩地從懷裏抽出幾張照片,摸索著將其中一張貼在她床頭櫃上,陰冷的鬼影正對著她的枕頭,像是隨時要俯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