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真是……有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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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人群散去時,依稀還能聽見幾句悄悄的話:“徐峰這人,真是……有手段啊。”
“嘖嘖,比鬼還嚇人。”
徐峰靠在門口,聽著那些聲音,指尖無聲地扣著門框,眼神幽深暗沉,像黑夜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今晚,不過才剛剛開始。
徐峰屋子裏的爐灶冷卻了一半,他蹲在地上,手裏拎著一個沉沉的灰桶,裏麵是剛燒完爐子剩下的渣子,摻著些未完全燃盡的煤灰和碎炭屑,帶著股嗆人的熱味。他神色不動,目光卻透著一股細細的算計。夜色仍然沉默,月亮被一片薄雲遮住,院落黑得更深了些。
他緩慢地起身,把門掩好,低聲自語:“今夜該讓你再嚐點滋味。”
走出屋時,他腳步很輕,生怕驚動熟睡的鄰居。他沿著牆根走到賈張氏家後院那邊,停在一處角落。那扇破舊的通風口就像他料想的那樣,一動不動地張著,裏麵黑洞洞的,散發出一點屋裏殘存的熱氣。
徐峰蹲下來,借著手電微弱的光,凝視著那處通風口。鐵柵子已經老化,掛著幾縷灰白的蛛絲,屋裏隱隱傳出細細的鼾聲和床板偶爾發出的吱呀聲。他嘴角一挑,把手裏的灰桶端正,悄然往那口子裏一傾,爐渣帶著一陣嗆人的灰霧,沿著縫隙簌簌落下,像無聲的雨。
“咳……咳咳……”屋裏很快傳來幾聲急促的咳嗽,徐峰眯著眼,耳朵捕捉到每一點聲響。他的心裏像被什麽輕輕撓了一下,微微發癢。他並沒有憐憫,反而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屋裏傳出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隨即伴隨著賈張氏尖細又沙啞的罵聲:“咳咳!誰他娘的弄的灰?嗆死我了!咳咳!”
聽到這聲音,他心裏冷哼一聲:罵吧,先罵,等你看見屋子裏的煤灰鋪了一層的時候,你的好脾氣就更來了。
他幹淨利落地把最後一點渣子全都倒完,用腳輕輕踢了踢桶底,確認不剩下什麽,才慢慢收了手。灰霧已經彌散在夜風裏,若隱若現。
忽然,屋裏傳來一陣重重的咳嗽,接著是拖鞋拍在地板上的啪啪聲,似乎是賈張氏摸到窗前,趴在通風口處朝外喊:“誰在外麵?是不是你徐峰!你出來啊,有種別藏著!”
徐峰躲在陰影裏,目光淡淡,沒吭聲。反倒是院子另一邊,一個鄰居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喊了一句:“半夜吵啥呢?歇著吧,別鬧了!”
賈張氏卻不依不饒,喘著粗氣,語氣又急又怨:“嗆死我了……嗆死我了……屋裏都是灰!我不信這不是你幹的!”
徐峰握緊灰桶,心裏一陣冷笑:你就知道是我,可你有什麽證據?你說得出來麽?
他側身貼著牆根退回去,腳步一如來時那般輕柔,回到自己院子門口,才把灰桶悄悄擱在柴垛後麵。夜風吹拂過臉龐,他抬頭看著遠處那扇窗戶裏微弱的燭光,眼神裏藏著一絲寒意和譏諷。
屋裏忽然傳來一陣碗摔地的脆響,緊跟著是賈張氏暴躁的叫罵:“灰!全是灰!誰幹的好事!混賬東西!”
徐峰勾起唇角,回屋時還特意壓低聲音,輕聲笑了一句:“才剛開始。”
他進了屋,推開窗戶,半靠著窗沿,靜靜聽著隔壁的動靜。賈張氏似乎在搬東西,屋裏亂七八糟的摔碰聲此起彼伏,她嘴裏罵罵咧咧,氣得連嗓音都變了調:“給我等著!你等著!咳咳咳……總有一天讓我逮著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聽見這句,徐峰挑了挑眉,唇角那一抹譏誚更深,心裏暗道:那你得有這個本事。
他轉身走向灶台,倒了杯涼水,一邊喝一邊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收她的心。眼下這點手段隻是試探,還遠遠不夠。他想看賈張氏徹底坐立難安、夜不能寐。慢慢磨掉她的銳氣,讓她自己崩潰,才有意思。
他低頭,手指敲著桌子,神色裏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和耐心。
院子裏漸漸熱鬧起來。
徐峰靠在自家窗沿邊,手裏把玩著一個竹製煙鬥,目光透過半開的窗子,正好能看見對麵賈張氏屋子那扇被灰氣熏得漆黑的窗戶。風吹著那窗欞嘎吱作響,屋裏賈張氏還在折騰,沒完沒了地拍打被褥、摔碗筷、罵罵咧咧。
“嗆死我了!嗆死我了!這屋子裏都跟煤窯似的!混賬玩意兒,氣死我了!”她的尖嗓子像夜裏一根錐子似的,不停紮進人耳朵裏。
外頭的小巷子裏,有人終於忍不住了。隔壁的趙老頭一邊提著褲子一邊開門,衝著賈張氏那邊喊:“半夜三更的你嚎什麽嚎!吵得人睡不著覺,成天你幹不出點正經事!”
緊接著是王嬸也推開門,頭發還亂著,滿臉倦容:“吵吵啥?死沒死的事能不能白天再鬧?嗆點灰你就命苦啦?咱們整條巷子的人也沒人欠你什麽呀!”
徐峰聽著,嘴角輕輕翹起,心裏暗暗覺得好笑。果然,人心這種東西,用得巧了,比什麽都管用。別人罵她,遠比他自己上去吼更能讓她窩火。
屋裏那頭的賈張氏氣得嗓門更高了:“我就說這巷子裏烏煙瘴氣!有人害我你們看不出來麽?有人特意往我屋裏倒爐渣,你們睡得香,憑什麽讓我忍著!”
她吼得胸膛一陣一陣起伏,偏偏院子裏沒人搭理她,反而一個個關上門,“哐當”一聲又一聲,把夜色又鎖得死死的。
徐峰心裏湧起一陣快意,又微微有些失落。他想象著賈張氏此刻一定是氣得直跺腳,眼珠子一瞪一瞪的,像被困在籠子裏,連罵都沒人聽。想到這,他放下煙鬥,悄悄推開院門,慢吞吞地走出去。
賈張氏那屋的門還虛掩著,裏麵傳出她低低的咕噥聲:“有種別躲著,出來!出來給我說清楚!咳咳咳!”
徐峰站在院牆下,似笑非笑地喊了一聲:“賈嬸子,折騰半宿了,啥事兒啊?把人都吵起來了。”
屋裏驟然安靜了一瞬,然後猛地又吱呀一聲,賈張氏衝出來,一邊用袖子捂著嘴,一邊盯著徐峰:“還敢問我啥事兒?不是你幹的?我屋裏灰能自己飛進去不成?你個缺德玩意兒!”
